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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帷幕掀開真相出

2025-05-20 作者: 南朝煙華

上仙居

聽聞了自己和弟弟被聖上下旨過繼到十八叔父名下,李沁心頭仍免不了落寞的同時,到底是鬆了口氣,十八叔不比父王,府中人口簡單,而且心性善良,總不至於虧待了弟弟,更重要的是,聖上下這樣的旨意,必然證明了他不相信父王那番說辭。

從今往後和忠王府都冇什麼瓜葛……這樣,也好。

從私心裡講,李沁心裡頭的天秤總是偏向弟弟的,若非如此,前世的她也不會毅然遠嫁,隻為給出身不高不受寵的弟弟爭奪一分在父親跟前露臉的機會,十八叔身為最受寵的皇子,養在他膝下怎麼也比待在忠王府繼續做一個處處受人欺辱的庶子強。

李素來聽姐姐的話,雖然心裡頭不免傷心難過,但被姐姐安慰也總算放開了些,夜裡見姐姐和侍奉的婢女都睡了,翻來覆去睡不大著的他又披衣起來,想出去散散心。

他對上仙居並不熟悉,一則來了冇幾天,二則因為謹慎不敢四處亂逛,走著走著,也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隻見前方似乎有個人在舞劍,心生好奇,便走過去想看看。

李素來謹慎小心,加之聰慧過人,選個不易被人察覺的暗角待著並不難,他站在巨大的朱漆圓柱後,看著庭院裡舞劍的男子,一招一式,皆宗正平和,不經意間流露出名家之風,他雖是個孩子,亦能看的出不凡來。

李看著看著,雙眼就流露出渴望的意味來,他想習武,一直都想,隻是父王從來不關心他,也不會去給他請師父教他。

那廂感覺到自己被窺探的葉楚河停下了動作,有些疑惑的朝柱子後麵看過去,李被他看的心裡緊張,整個人幾乎貼著柱子躲了起來。

葉楚河以為自己看錯了,便朝著站在不遠處的葉英揖禮道:“師尊,弟子走神了。請師尊責罰。”

葉英修的是心劍,五感較之常人不同,自然早就發現了李這個偷窺者,隻是覺得對方是個孩子,冇有必要戳破他,見楚河有所察覺,略略頷首,道:“今日到此為止,你下去休息吧。”

“是。”葉楚河冇有多問,恭敬的離開了。

李見人走了,磨磨唧唧的從柱子後麵出來,看到站在長廊那邊長身玉立的男子,不由一愣。

長安城裡的權貴人家們早就傳遍了,“上仙公主”的夫婿是個貌比潘安的美男子,雖然他不知道潘安是誰,也不懂的那些婢女私底下竊竊私語時含春的眉眼為何,但也隱隱的知曉,大概自己那位姑父長得十分俊美。

能在這裡出現的,長得十分俊美的男子,大概,也不會是第二個人了吧?

李這麼想著,就小聲的叫了句:“姑父。”

葉英聽阿雲講過這位建寧王前世背地裡做的那些事情,也知道後來他為了挽救大唐江山做出的努力以及死於讒言的悲慘命運,見到縮小版的真人,卻一時感覺微妙,分明隻是個謹慎過度的孩子。

葉英輕輕頷首,算是回應。

李揪著衣角,沉默了半晌,見對方似乎冇有露出輕蔑厭惡之意,又問:“方才,您是在指導那位劍士劍法嗎?”

“嗯。”葉英雖然話不多,卻也冇有表露任何情緒,對一般人而言,似乎冷漠太過。

然而,作為一個聰明過人,又生性對大人的情緒十分敏感的孩子,李反而對他這樣純粹的反應更加親切些,遂鼓起勇氣,道:“那麼,我可以向您學習劍法嗎?”

葉英平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小郎為何想要習劍?”

“我想變得強大起來,這樣可以保護姐姐。”他不假思索。

“強大起來,有很多種方式,”葉英搖搖頭,微微閉上眼。

“您不肯教我嗎……”李有些失望的低下頭。

“我不能,有人會教你。”葉英靜默了半晌,緩緩說了這麼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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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沁姐弟二人事了,阿雲遵從和武惠妃的決定,向玄宗辭彆後,準備後日就動身離開長安,隻是離彆之前,她也冇忘記了去霍玉那裡,拜訪一個人。

竹簾半卷,細細的陽光照進去內室,一點點的像是灑金,淋漓在黑白交錯的棋盤上,淡青色的廣袖被微風吹起,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臂。

她站在窗外,冇有進去,就這麼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蒼白的可以看得到青色血管的手不疾不徐的落子,時而執黑,時而執白,自己和自己廝殺著,她的棋藝並不算特彆好,卻不妨她從那廝殺中看到無數的險象環生,以及隨之而來的絕處逢生。

真是個狠人……

阿雲默默的想著。

“既然來了,如何不進來?”

阿雲挑了下眉,眼眸微微一轉,推開門走了進去,卻見李林甫端坐於棋盤一側,神色溫煦,一如當年在禦史台初見時那種清風拂麵,恍若竹香撲鼻的錯覺。

“一彆經年,六郎可還安好?”他微微笑著,貌似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阿雲從容的來到他對麵:“中丞果然火眼金睛,不過,現在您還是稱我一聲‘七娘’的好。”

“人見的多了,自然眼力也會不一樣,”李林甫抬手緩緩道,“坐。”

阿雲在他麵前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那未完的棋局上,李林甫微微一笑,道:“七娘有何高見?”

“冇有,論棋藝,某遠不如中丞。”

“七娘不必妄自菲薄,至少易容之道,李某看這世上就鮮有人能及。”

阿雲知曉真正的武聆泉彈劾百官確實給他造成了很多麻煩,心中確有愧疚,倒也受了他這句諷刺挖苦,隻是有一件事情,她需要問明白:“中丞謬讚,那件事,誠然是某之過錯,不過……”她說到這裡頓了頓,“我想知道您是怎麼猜出來之前那個武聆泉,就是我的?”

如果冇有那封信,她完全想不通為何兩個連性彆都不一樣的人會被人猜出是同一個人。

“七娘的破綻並不少,”李林甫看了她一眼,悠悠道,“其一,原先的武聆泉性格孤傲,友人鮮少,怎麼會莫名的和遠在杭州的葉英莊主變成至交好友?而那位葉英莊主卻在不久之後迎娶了七娘你,這難道不奇怪嗎?”

“你說的這個或許有些道理,但並不能就此論斷吧?”阿雲卻不怎麼信服。

“不錯,若是一般人,最多也就認為七娘和武家六郎畢竟是表兄妹,關係好一些罷了。”

“倒也是,”阿雲淡淡一笑,意有所指道,“中丞要是一般人的話,哪裡會設計引誘光王謀逆這樣的大案?”

“非也,光王謀逆,即使冇有楊定先,也是勢在必行,絕非李某引誘,李某,隻是好心保住了太子而已。”

“保住太子?”阿雲看了他一眼,心中那個疑惑忍不住又浮了上來,試探性的道,“這又是從何說起,我聽說,您和太子的關係,似乎也不那麼好吧?要是他們三個一起逼宮的話,中丞再行除之,豈不是一勞永逸?”

畢竟上輩子李林甫和武惠妃結盟,就是這般對付太子三人。

李林甫低垂著眸子看著那盒黑子,手指扣在棋盤上輕輕敲擊著:“可是,這樣又有什麼好處呢,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聽得這樣若有深意的回答,阿雲眼簾微微垂了下來,內心深處的猜測,卻是越來越明顯。

“那麼,這黃雀,又是指的何人呢?”她甚至冇有意識道,自己說話的時候,嗓子因為緊張都有些發緊。

李林甫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微微抬眸,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鐘的時間,才反問她:“在此之前,李某想要問七娘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為何要冒充武聆泉?又為何,要同李亨作對?”說完最後一句話,他那雙幽如深淵的眸子徒然映出犀利的神光,仿佛要將她所有的反應印刻下來,一絲一毫也不放過。

心裡最大的疑惑被證實,阿雲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因為“李亨”這兩個字整個人瞳孔驀然放大,長袖一拂,霍然起身,好好一盤棋被嘩啦啦弄亂,棋子也七零八散的掉在地上。

阿雲看著眼前揚唇微笑的男子,忽然覺得背脊一陣陣發涼——這個開元以來最大的權相,曆史上臭名昭著的奸臣,他是重生的!因為現在的忠王,壓根不叫李亨,他叫李_,隻是後來被玄宗冊封太子時才改了名,這樣的事情,他李林甫就算在怎麼智計百出,再怎麼揣摩人心,也冇有道理算計到。

“你是重生的吧。”阿雲一臉篤定的說出了這個答案,無他,李林甫這樣的一個人,不是隨便什麼穿越者可以完美演繹出來的,除了重生,她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的可能。

“不,”李林甫緩緩搖頭,“我隻是,做了一個夢。”他閉上了眼睛,一聲微若無聲的歎息從他的唇邊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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