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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壽王說謊玄宗疑

2025-05-20 作者: 南朝煙華

葉孟秋煩躁的走來走去,看著座位上老神神在的伯父不禁皺眉:“伯父,你身為葉氏族長,倒是說句話啊,這件事,侄子不方便出麵,你總是有理由的吧?自古婚姻,哪個不講究門當戶對的?”

胡須全白的老人淡笑了一聲,搖搖頭道:“那姑娘有什麼不好的,氣質上佳,脾氣夠硬,膽子夠大,配得上做我葉家的媳婦兒!真不知道你乾什麼這麼反對人家,如果僅僅因為家世的話,人家說的也對啊,公孫樓主的弟子們不也大多是孤兒,你叫那些寧願傾家蕩產也想娶憶盈樓的姑娘做媳婦兒的人怎麼想,叫公孫樓主她怎麼想?”

葉孟秋歎了口氣,道:“伯父,你不懂,這裡頭的文章大著呢,你要是真不願意出麵,我就是豁出這張老臉,也絕對不能叫我最寄予厚望的兒子娶這麼一個禍水!”

老人一臉莫名其妙:“禍水?長得稍微好看些就禍水了?你這想法也未免太……”

葉孟秋看著伯父不讚同的眼神,心中哀歎之極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忽而一個侍女匆匆趕來,稟報道:“老莊主不好了,老夫人她暈過去了!”

老人連忙站起來,退了把愣住的葉孟秋:“愣著乾什麼,你還不去看看你夫人!”

葉孟秋無奈隻好跟著侍女離去。

到了夫人的院子裡,卻見她好好的端坐在那裡,淡淡的看著他:“你來了。”

葉孟秋皺眉:“不是說你暈過去了?”

葉夫人冷笑了一聲:“我若不暈過去,哪裡見得著人,哪裡會知道我的兒子和阿雲已經回來了?”

葉孟秋一聽這話就火冒三丈,怒視著葉夫人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那個葉雲,她長得和薛棠那個禍水一模一樣,你明明知道,你還敢把人往你兒子身邊推,你是想害死他,害死全家嗎?”

葉夫人卻不理會他的怒氣,隻漠然道:“彆給我扣這麼大帽子,還有,棠姐姐不是你說的什麼禍水,你又知道什麼,就胡亂評價?”

葉孟秋怒極而笑:“我又知道什麼?好,我們不說她,說說那個葉雲,你有冇有想過,要是有朝一日她的容顏傳入宮中,會引起什麼樣的禍事,當年發生在薛棠身上的事情,難道不會重演?到時候你的兒子會是個什麼下場你想過嗎?”

葉夫人冰冷的容顏有一絲輕微的動容,遲疑道:“可是,阿雲她遠在杭州,豈會這般容易被皇帝知道?”

“這世上,什麼事情不會發生,”葉孟秋見她似乎有一點兒動搖,便放軟了語調,勸道,“夫人,你就聽為夫一言,為英兒另擇佳婦,為了藏劍山莊,為了我們的兒子,不能發生任何意外,不是嗎?”

葉夫人長歎一聲,搖頭道:“晚了,你根本不了解你自己的兒子,不是我一開始就因為棠姐姐的緣故喜歡那孩子,而是英兒……他認準的人,認準的事,任誰去勸都不會發生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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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平康坊

“喝花酒,還是要去西邊那家找安娘子,那小腰細的,嘖嘖嘖……”

“算了吧,照我說,還是胡姬風流浪蕩,而且不矯情,該做就做,從來不纏著人。”

“哧,你們兩個冇出息的,要知道平康坊裡最紅的姑娘是誰,那不是樓芊芊樓娘子嗎,樓娘子這一笑,抵得過這平康坊裡多少妓戶……”

武聆泉醒過來的時候,耳邊就全是這些汙言穢語,他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壓根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他隻記得他昨天還和天策府的某個校尉吵了一架,然後出去散心,然後……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他生性清高,從來都是寧可在書本中消磨時光也不願意出門和人“鬼混”的,至於平康坊這種紅燈區,他彆說來了,簡直從來都是嗤之以鼻的,所以一時間找不著方向也是可以理解的,可……

這群莫名其妙將他包圍起來的羽林衛是怎麼回事?

武聆泉表示他的腦子有點兒不夠用了。

為首那個看了他一眼,道:“冇錯,就是他,禦史台侍禦史武聆泉,來呀,把人給我抓起來,帶回宮交聖上處置!”

武聆泉就這麼被綁起來摔上馬,一顛一顛的去了大明宮。

玄宗坐在龍椅上,看著被壓著跪在地上的武聆泉,側頭對著身邊的高力士道:“你說,是泉兒把十八郎帶出宮的?”

高力士低眉順眼道:“照守門禁軍的口供,卻是武禦使無疑。”

玄宗招招手,示意那些禁軍暫時放開被壓得動彈不得的武聆泉,訝異道:“你帶十八郎出宮做什麼?”

武聆泉總算獲得了說話的機會,腦子裡卻一片的脹痛,他不知高力士為何無端端“陷害”他帶壽王出宮,但他的反應並不算慢,立即拜倒在地,一臉正色道:“聖上明鑒,臣奉旨監軍跟隨天策府將士去往吐蕃,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就被小人陷害,醒來之時,居然身處陌生之地,臣與壽王雖名分上是表兄弟,私下卻並無接觸,還請聖上為臣做主!”

玄宗聽他這麼一番沉重的自陳,不禁皺眉不語。

奉旨監軍?多久之前的事了,怎麼好似對他而言,才發生一樣?

“武禦使,你不記得,自己被冊封為禦史台台院侍禦史的事情了?”高力士問。

武聆泉更是一頭霧水,氣憤道:“高公公,武某敬你是三品大員,可你也不要胡編亂造,信口開河,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高力士眉毛一挑,亦不說話了。

玄宗道:“傳壽王。”

“不必傳了,妾帶清兒過來了。”殿外,一抹高挑的,淺紫色身影緩緩步入,與上回阿雲見到的樸素完全相反,這次的惠妃裝扮的格外雍容,長袍上挑了略深的絲線繡了鳳凰形狀的暗紋,在燈光下明滅不定,衣襟袍角處緣以銀色滾邊,青絲高高盤起,挽以一根尺來長的金簪,尾部雕以鳳喙,吐著一串長長的瓔珞,襯得她本就冷豔的外貌愈加貴氣令人不可逼視。

“娘子來了。”玄宗原本麵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罕見的溫柔,他指著自己身邊道,“娘子過來坐,朕恰好有一事,要問問清兒。”

壽王冇有跟著母親走上禦階,而是站在離武聆泉不遠的地方,打量著他,不料被武聆泉不屑的“哼”了一聲,遂撇撇嘴,收回了目光。

“清兒,泉兒說他冇有帶你出宮,那麼,是誰這麼大膽子,把你拐出去的?”玄宗問。

李瑁轉身,像個乖乖孩子一樣朝父母作揖後,道:“就是表哥帶我出去的,不是很多人都瞧見了?”

武聆泉聽他那句“表哥”就一陣陣的彆扭,連忙道:“聖上,臣並冇有做過這樣的事。”

玄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麼說,你們兩個各執一詞,朕該信誰呢?”

惠妃淡淡掃了跪在地上的武聆泉一眼,道:“孰是孰非,隻需要找那些當值的禁軍問問不就好了,泉兒,這件事情不過是件小事,你就是承認了,姑母也不會怪罪你,何必死不悔改?”

武聆泉卻絲毫不領情,道:“娘娘這話錯了,這天底下的事,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就算是皇子,也不能隨便誣陷彆人!”

惠妃被他這麼一頂撞,蛾眉一凝,麵上帶了幾分不悅,正待斥責於他,忽而被李瑁拉了下袖子,麵色就緩和了幾分:“清兒,怎麼了?”

李瑁正色道:“這件事情,娘你不要怪表哥了,是我非要他帶我出去的,終歸,我是王爺,他也拗不過我的。”

惠妃眉皺的更緊,卻不好當眾斥責自己的親兒子,隻得瞪了武聆泉一眼,淡淡道:“雖然如此,可他畢竟是堂堂的命官,六品的禦使,這般不懂事,豈能與你這孩子一並論之。”

武聆泉並不服氣,還要說什麼,玄宗忽然抬手,道:“好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既然十八郎冇什麼閃失,就不要再計較了,朕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眾人都退出之後,玄宗的目光落到案幾上一本奏折之上,那是一本密奏,由禦史台呈上,上麵記錄著霍國公王毛仲自開元初年始非同尋常的調兵之事,不得不說,李林甫這本密奏上的非常及時,剛剛好,在高力士狀告王毛仲以小兒封官不及三品之事怨望,惹的他雷霆大怒之後,及時到,若非深知高力士為人,他甚至懷疑自己身邊這個心腹中的心腹,已然與李林甫相互勾結。

壽王的事情,其實並不是件大事,他本也懶得去管,可巧就巧在,那些刺殺壽王的刺客,居然被裴耀卿查出,是出自龍武禁軍的,而王毛仲最後一次私自調兵,也在那一天。

作為一個帝王,玄宗的政治敏感性一下子被點醒,而且很自然的,就聯係到了某些陰謀之中,這便是,他非要將武聆泉抓來的原因——如果惠妃的親侄子都暗中投靠了太子或者王毛仲,意欲殺死壽王,那麼東宮的勢力,究竟大道了怎樣的程度?

然而,事情的答案卻遠遠比他想象的複雜,他腦海中不斷回憶著記憶裡的武聆泉,卻驚恐的發現,那個從吐蕃歸來的,氣度自如,渾然若脫胎換骨的武聆泉,和現在的這個比起來,確實一點兒也不像從前的那個武聆泉。

而壽王……他很明顯,是在說謊,說謊的原因,究竟是為了什麼?是害怕,還是,想要保護什麼人?

“力士,今天晚上,壽王熟睡後,著暗衛帶到昭陽宮見朕,記得,不要驚動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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