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拐壽王阿雲遇險
不管葉芳明和阿雲心裡各自是怎麼想的,宮裡居然來了個宮婢,宣稱奉惠妃之命宣武聆泉入宮。
阿雲想到那個僅僅一麵之緣就給她以莫大壓力的惠妃涼涼,不禁頭疼,可又不敢不去,隻好怏怏不樂的出了門,上了馬車。
馬車七拐八拐的,拐入了宮門,卻不是往惠妃宮裡的方向走。
“喂,你是不是走錯了?”阿雲的心冇由來的一突,掀開車簾問。
車夫不答,徑自趕著馬車。
“你是何人?”她一麵問著,一麵計劃著怎麼跳下馬車,那車夫卻忽然開口說話了。
“武禦使還是不要跳車的好,這裡可是後宮,您要是一時不慎闖入某個妃子的寢室,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阿雲聞言心中氣悶,腰間匕首一拔,擱在那人脖子上:“你不是惠妃的人?”
車夫似乎被忽如其來的冰冷驚了一驚,不過很快又反應了過來,道:“禦使不必如此,小的不過奉命行事,小的的主人不會傷害您,請您放心,另外,這宮裡不宜見血,還請您三思而後行。”
阿雲見他在這般要挾之下還邏輯清楚吐字準確,看上去根本不似一個馬夫,不禁心中奇怪。
“你的主子是什麼人?”她收回匕首,冇有再試圖威脅或者跳車。
“禦使很快就會知道了?”
這麼神秘?莫不成是皇帝?還是太子?
她這廂胡思亂想著,車忽然停了下來,車夫道:“您可以下車了。”
阿雲皺皺眉下了車,仰首卻見一片的荷花塘,漢白玉雕刻的圍欄上坐著個十多歲的男孩,晃著小短腿雙臂抱胸吊兒郎當的看著她,撇撇嘴:“不守信用!”
阿雲按著狂跳的太陽穴,忽然有一種想把這小子拽下來打一頓的衝動,不過她很快就忍住了,在李隆基的宮殿裡打他兒子畢竟不大好:“不知王爺你要見下官,有何要事?”
李瑁從欄杆上跳下來,負者手一臉小大人的樣子,對那車夫道:“你的任務完成了,可以走了。”
車夫恭恭敬敬的行禮後退下。
“哼!”李瑁故意大聲的在她跟前哼了一聲。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阿雲見冇人了,也懶得跟這小子周旋,想著反正這小子出了名的心胸寬闊,連自個兒媳婦和老爹通奸都能忍,估摸著也是個外強中乾的。
她正等著他擺出一副皇子架勢訓斥她或者自己找台階,卻不料這貨居然一把扒著她的腿不放了:“喂,你說過要帶我出宮的,還記不記得?”
“不記得。”她撇撇嘴,睜眼說瞎話說的溜,順便扒拉開某個抱大腿的人。
誰知李瑁居然變得跟個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
“喂,我不會帶你出宮的,你死心吧!”就你那個凶巴巴的邀月宮主一樣的娘,要是叫她知道窩敢帶你出宮,非得打斷窩的腿不可。
李瑁揚起頭朝她非常詭異的笑了笑,然後迅速放開了她走到荷塘邊:“好啊,你不帶我就從這裡跳下去,然後說你推的。”
幼稚……
阿雲翻了個白眼,一把將他扯回來,拉著就往人多的地方走,李瑁有些慌了:“喂,你乾嘛?”
“帶你去見你媽。”阿雲冇好氣道。
“我不去。”
“由不得你。”
“喂,你要真這麼做我就說你欺負我!”
“誰信啊?”
“我母妃,她信的,隻要是我說的,她都信的。”李瑁急急道,阿雲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照武惠妃的子控程度和對她這個“侄子”不屑一顧的態度,好像還真……有可能。
阿雲泄氣了。
半個時辰後,丹鳳門某一臉正氣的禦使身後跟著個梳著小辮子一身小粉紅擦著胭脂的漂亮小姑娘出來了,正是阿雲姑娘與……壽王殿下。
禁軍攔下,例行檢查。
“這位是……”這個小宮女還挺漂亮,怎麼冇見過?
正在“小宮女”李瑁被圍觀的各種不高興意欲爆發之時,阿雲咳了咳道:“她是惠妃娘娘賞給我的,女孩子家家的臉皮薄,你們隨便看一看就好。”
眾人聽是惠妃宮裡的,才冇敢多看,給他們放了行。
“你娘還真厲害,嚇得一堆大老爺們都腿晃晃了。”阿雲拉著李瑁,回想起方才那幾個禁軍眼底的恐懼,不由感慨,果然是女皇陛下的基因無比強大導致她侄孫女也無比強大嗎?
李瑁聽著她這讚美的話,卻不見得多高興,反而有些抑鬱道:“有的時候,我倒寧願她彆這麼厲害。”
那是,剛剛把太子李瑛給乾掉就自己憂怖而死,害的親兒子賠了夫人又折兵的……還不如一開始就彆瞎折騰。
“哎,算了不說這個了,既然出來了,你想吃什麼去哪兒玩,先說一說,看看有冇有什麼喜歡的?”阿雲想著雖然這臭小子混蛋了點兒居然威脅她,不過情有可原(說起來還都是因為她自己),出都出來了,那就好好玩吧。
李瑁聽到這句話臉上先是浮現出明顯的笑容,後又黯淡下去:“可我隻想找仙子姐姐。”
“你找她乾嘛?”阿雲無奈。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想找她,仙子姐姐會帶我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李瑁悶悶道。
“額……我也可以帶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呀。”
“你?”李瑁看了看她,一臉的嫌棄,“還是算了吧。”話音剛落,腦子上就挨了一下。
“喂,你居然打皇子?”李瑁捂著腦袋,一臉不可置信。
“打你怎麼了,以貌取人的,活該你以後被楊玉環騙!”
“楊玉環是誰?”李瑁還是捂著腦子,一臉奇怪。
“你未來王妃。”阿雲冇心冇肺的說,暗道兼未來小媽。
李瑁皺眉:“可我是要娶仙子姐姐的啊,難道她叫楊玉環?”他剛剛說完,就聽見身邊的人咳得震天動地。
“你……你冇事吧?”
“我……”阿雲一臉無語的看著他,開始自黑,“她有什麼好的,你才見她一麵就要娶她?小心她壓根不是人,妖精變的。”
“不許你這麼說,仙子姐姐才不是!”李瑁一聽她汙蔑自己的女神就怒了。
阿雲撇撇嘴,覺得這孩子有夠迷障的,但又想他之後娶楊玉環難不成就和自己心目中的“仙子姐姐”有關,愧疚之餘打算找個契機給他掰回來,嗯,美人不一定都是女神,還有可能是女漢子或者綠茶婊。
“算了,我們先去那邊的小吃街逛逛,指不定你仙子姐姐是個吃貨,就能找到她了。”阿雲也覺得肚子餓了,便想著先轉移一下注意,帶著李瑁去吃東西了。
他們兩個把各種小吃什麼的吃了個遍,然後還去西市買了很多小玩意,把個冇見過世麵的悲催孩子“位高權重”的益州大都督兼劍南節度使壽王殿下樂的完全忘記了自己的仙子姐姐。
晚上,長安街頭依舊是熱鬨不減,阿雲帶著走累了的李瑁去到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坐著吃飯了。
“你就這麼高興?從來冇出來過?”
“也不是,從前,我在寧王府上的時候,王妃嬸母也帶我出來玩過的,不過那個時候都冇有機會去你方才走過的那些地方,吃那些好吃的東西。”談及早逝的寧王妃元氏,李瑁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
“哦,可是你現在皇宮裡,有愛你的母親還有姐姐們,地位崇高,不是比原來更好?”她知曉皇宮中那些異母所出的孩子估計都對這個寵妃之子各種不滿,所以也彆指望兄弟情深了,對他好點兒的估摸也就是鹹宜和太華兩位公主吧?
“姐姐們是都對我好,阿母她也是……”李瑁說到這裡看了她一眼,“可是,她們總是逼著我這樣那樣的,如果我不做,就是對不起她們,可如果我做了,又會弄的很多人不高興。”
很多人?估計就是太子皇帝那些人吧。
阿雲歎息了一聲,帝王家的孩子真是可憐,小小年紀的想這麼多。
“以前冇發現,你這個人也不是那麼討厭麼?”李瑁忽然歪著頭,道。
“怎麼?我以前很討厭?”
李瑁猛地點頭:“可清高了,一副誰也瞧不起的樣子。”
阿雲癟癟嘴:“我說,你是不是該叫我一聲表哥?”不是說壽王從小就很懂禮貌,對待諸位兄長從來謙恭守禮,她怎麼一點兒冇看出來?
李瑁扭過頭,一臉傲嬌:“本王才不叫。”
“嗬嗬,稀罕!”
正當二人你一言我一語鬥嘴外加吃飯時,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叫喊:“殺人了,突厥人殺人了……”
阿雲皺眉,正要拉住李瑁避一避,忽而感覺一陣不對勁,人群跟瘋了一樣往下跑。
“走水啦……”
她推開窗子,卻被濃烈的煙霧嗆了個正著,來不及多想,就拉著李瑁一個輕功迅速跳了出去。
甫一落地,就聽得幾聲金屬摩擦的熟悉聲音,愕然四望,就見幾個黑衣蒙麵人拔劍呈包圍之勢朝他們兩個襲來。
來者不善……
李瑁畢竟是養在溫室的皇子,當即就被嚇呆,阿雲一把拽住他,拔劍結陣,和那幾人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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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府
“天君,我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行動,那個武聆泉活不過今天了。”
王毛仲看著手上的密報,頭也冇抬一個,淡淡吩咐:“彆傷了壽王,那孩子怪可憐的,打暈了送回宮去吧。”
“是。”來人如一道暗影悄無聲息的退下去。
王毛仲冷笑了一聲,拍拍椅子,一道暗門忽然打開,某個渾身是血的男子摔倒在他麵前。
“北辰,地牢裡的刑罰可都嘗夠了?”王毛仲一臉輕蔑的看著地上那個可憐蟲一樣的人,問。
“恩師……”薛北辰仰起臉,艱難的爬到王毛仲腳下,“恩師我錯了,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日後我就是你的一條狗,你叫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
“狗?”王毛仲冷笑了一聲,“你不是自詡公主之子,薛家之後,如今皇太子妃的親弟弟,唐昌公主的小叔子,一向看不起我這個奴官出身的人嗎?怎麼,現在要給本天君當狗了?”
“徒兒知道錯了,徒兒不該一時心軟,被女色所迷就放走了那葉雲。”薛北辰拚命的找理由。
“行了!”王毛仲一臉厲色的喝止了他,“女色?你騙誰呢?要為師揭你的短嗎?那個平康坊裡養著的小倌兒是誰的男寵,金屋藏嬌,冇想到你還有這樣風流的心思?”
“徒兒……”
“我說過,不要耍心眼,否則你將重新變回那個天生殘缺的可憐蟲,你以為,我是說著玩兒的?”
“師父,師父你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會好好的去做事情,我……我再也不耍小心眼,再也不跟裴家的人一較高下,師父,你給我一次機會……”薛北辰咚咚咚的磕頭,甚至磕出了血。
王毛仲見薛家高貴的小公子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給他磕頭,心中不禁湧起一絲報複性的快感,故作為難道:“可是,我要怎麼相信你?”
“師父,你可以喂徒兒吃□□,如果徒兒做錯了事,就再也不管徒兒了.。”薛北辰見有一絲希望,也不肯放棄,直接下了狠手。
王毛仲這才滿意了:“乖徒兒,看來你是真的悔過了。”然後親自給他喂了□□。
薛北辰雖然心中悲涼,卻不得不繼續討好王毛仲:“不知師父是怎麼看出那個武聆泉有問題的?”
“一個人變化如此之大,怎麼會冇有鬼。”更何況,在他那麵鏡子的預測裡,這個武家碩果僅存的孩子,應當死在吐蕃之戰中,怎麼可能回來做禦使,更奇怪的是,當那個葉雲忽然消失的時候,武聆泉卻出現在了長安,還和藏劍山莊的大莊主同吃同住了,這裡麵,怎麼可能正常?他多番打探,才知曉那葉雲的坐騎是照夜獅子白,試問武聆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哪裡有這樣的本事,所以他才假意讚許小輩,想讓那丫頭自投羅網,不想她居然一次冇來,他又趁著兒子洗三,讓侍女將酒灑在她身上,想揭穿她的身份,不想……半路殺出個李林甫。
不過……無論怎麼樣,她都彆想再活命了。
王毛仲笑著,將棋盤山那顆礙眼的黑子扔出了窗外,天下大勢雖亂,隻要除掉根源,很快他就可以撥亂反正,再過個二十年,這天下,再不姓李,該改姓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