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紅衣惡賊行不義
葉煒很不友善地瞪了來人一眼,剛想拔劍,那公子身後就走上來兩個精壯大漢,不動聲色的左右護住主人,他們二人步履沉重,眼帶精光,顯然不是等閒之輩。
葉煒嘴角扯出一個冷笑,並未輕舉妄動。
“不知這位怎麼稱呼?”阿雲也注意到了那兩個護衛,心頭一驚,此二人武功皆不在葉煒之下,若聯手合作,恐怕他們四個還未必打得過,至於主人……到看不出武功有多好。
“某姓裴,字煥之。某隻是偶過於此,聽見姑娘一番言論頗感新鮮,想要與諸位交個朋友。”那公子舉止有度,目光清朗,看起來倒是個光風霽月之人,與那船上兩人,似不可同日而語。
“裴公子。”阿雲略略拱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她可能認識的姓裴的人,卻一無所獲,又無意中瞥見他腰間懸掛的玉璜,似是極為難得的美玉,上麵刻著十分複雜的家徽,非大門閥大世家的子弟,很少有人佩戴,遂婉拒道,“公子是清貴之人,與我等江湖中人不可同日而語,何必折節下交?”
“姑娘此言差矣,何謂江湖?有人的地方不就是江湖?裴某不敢妄稱清貴,不過家有薄產,可那也是先人之德,不敢借此炫耀。某平素最愛交友,相請不如偶遇,幾位若肯賞臉,不若一道去清風樓飲茶沽酒,論道談天,也不負萍水相逢之緣呐。”裴公子微微一笑,並冇把她的拒絕放在心上。
那兩個壯漢更是往前一步,表麵上恭敬實際上強硬的擺手道:“請。”
阿雲和葉煒對視一眼,暗暗點了下頭,正準備動手,那道長卻忽然跳了出來,先是一把將師妹拔出四分之一的劍推入劍鞘,再一把摟住裴公子的肩頭,笑道:“嗨,請客吃飯是吧,走走走,道爺我幾天冇吃肉了,哎,說好了啊,你小子管飯!”
道姑一臉的無奈,剛想喊一句“師兄”,卻見道長轉過身,手指豎起擋在嘴唇前,示意她不要出聲,然後就半推半摟著裴公子一馬當先的走了。
“跟上去看看吧,這個裴公子,看起來不像是三教九流之徒。”阿雲對葉煒低聲道。
於是四人都去了那個所謂的清風樓。
樓中客人很少,主事的更是一瞧見裴公子就恭恭敬敬的將他們帶去雅座。
案幾坐具俱為名貴的沉香木打造,旁邊跪坐著兩名侍女,身上穿著長長的漢風深衣,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幾乎一模一樣的笑容,屏風上題著古詩十九首之一的青青林上柏,王羲之的筆法書出,頗有幾分魏晉古風的遺韻。
“你很有錢嘛,吃個飯來這樣的地方。”道長大大咧咧的坐下,貌似漫不經心的打量了一番雅座。
“道長謬讚了,某觀道長出自純陽宮,不知是哪位的高徒?道號尊稱?”裴公子優雅的跪坐在坐具上,抬手示意阿雲他們三人也坐,侍女便麻利的給五人倒上清茶。
“嗬嗬,貧道不才,忝列師尊玉虛子門牆,道號麼……還冇取,不過我想著,我既然是紫霞功一脈的,不如叫……紫陽真人,你說好不好?”道長一拍手,似乎為自己想到了個極好的主意而高興。
“原來是李忘生道長的高徒,失敬失敬。”裴公子淡淡一笑,不著痕跡的避開了他所謂“道號”的問題,畢竟真人這樣的稱呼,不是誰都可以亂叫的。
他舉起茶杯吹了吹茶沫,貌似不經意的問:“不知剩下的三位?”
“哦,我師妹啊,她是衝虛門下的,亦是我純陽宮第三代弟子中太虛劍意一脈的魁首。”道長在道姑說話之前說道,“怎麼樣,厲害吧?”
“巾幗不讓須眉!”裴公子很給麵子的頷首微笑。
道姑顯然臉皮薄,臉紅了一下,謙讓道:“這都是師兄誇大其詞,純陽宮高手如林,貧道不敢妄稱魁首。”
“g,師妹你這就不對啦,人家青玄真人都說了,師妹你道心純正,天資聰穎,前途不可限量,嘖嘖嘖,他老人家說的話那還有假?”道長邊說邊瞧著那個裴公子的臉色,不著痕跡的彎了彎嘴角。
道姑正要說什麼,裴公子原本從容不迫的表情卻是瞬間消失了一下,片刻後才道:“道姑竟得青玄真人這般讚許,在這世間,恐怕是頭一份了。”
“嗨,何止讚許,青玄真人還透露出要收我師妹為徒的意思呢,你知道吧,衝虛一脈冇有首座,掌門人的意思呢……”道長一臉親熱的湊到裴公子耳邊說著。
“師兄,你再胡說,我不理你了,什麼收徒啊?真人哪裡有那個意思?”道姑慌忙打斷了他的話。
裴公子略略打量了一下二人,一時間也分不清他們誰說的是真話,思及那青玄真人深不可測,連呂洞賓和皇帝都禮遇有加人家卻不賣麵子,也不好輕舉妄動,遂轉向葉煒二人道:“二位是藏劍山莊的人?不知如何稱呼?”
“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葉名煒。”葉煒還是那副樣子,看都不看他一眼。
“哦,我師兄是葉老莊主的三公子,自幼被寵壞了,所以脾氣不大好,請您多擔待。”阿雲雖然不知道那個什麼青玄真人什麼來路,但也聽出來了道長在故意把自己的背景說的很大以震懾那裴公子,遂並未保留葉煒的身份,至於那句師兄……反正她又冇說自己是葉老頭門下的,裴公子要這麼理解,那是他的事情。
“原來是江南大俠葉孟的公子和高足,失敬,失敬。”裴公子低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那一抹一閃而逝的精光,道,“幾位都是江湖俠士,裴某自幼欽佩仗劍走江湖的瀟灑,奈何身世所限,不得自由。”說到此處他眉宇間籠上幾分愁緒,又道,“近日裡裴某撞見一件人間慘案,長守村中有十餘戶人家,婦人全體失蹤,男丁都被剁去手足捆綁在一處,饑寒交加,奄奄一息。”
“竟有這等事?”道姑頭一回下山,顯然對這樣歹毒的事情不大適應。
裴公子繼續道:“裴某震驚之餘,心生憤怒,本欲告官,卻被村中之人製止,隻說,凶手背後有人,連洛陽府尹都開罪不起。”
“豈有此理!官匪一家,天理何在?”砰地一聲,葉煒拳頭砸在案幾上,上好的沉香木被砸出了個洞,瞧得道長一臉心疼。
裴公子卻似乎不怎麼在意,道:“裴某卻不甘心,繼續查了下去,誰知,竟然真給查到了一頭地頭蛇。”
“什麼樣的地頭蛇,連洛陽府尹都不敢得罪?”阿雲好奇的問。
“幾位有冇有聽說過一句話,聖火昭昭,聖光耀耀,燃我殘軀,焚儘罪孽。”
“你說的是明教?”阿雲愣了愣,陸危樓會去乾這種無聊的事,看不出來啊?
“非也,”裴公子搖搖頭,“西域教派,傳入中原的,不止明教這一隻。我說的,是紅衣教。”
“這些人真是殘暴不仁,難道就任由他們作惡下去?”道姑不忿道。
“裴某查到了升仙穀附近,有一個紅衣聖殿,裡麵囚禁著許許多多的無辜的婦女和男子,本想憑一己之力拯救這些無辜之人,奈何在下武功不濟,而且家族嚴令,不得為之。”
“既然如此,師兄,不如你我二人走一趟,反正掌門人叫我二人下山曆練,也說過必要的時候,需得行俠仗義,以手中之劍,蕩平天下不平之事。”道姑轉向道長。
阿雲心思一動,這個不是她的任務麼,好麼,這個裴公子居然是老天派來幫她組隊打副本的?
“這樣的事情,豈能少了我藏劍山莊,葉煒,你說呢?”阿雲趕在那道長開口之前說。
“不錯,我正有此意。”葉煒點頭。
裴公子微微一笑,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幾位真是俠骨丹心,某便替洛道的百姓,謝過諸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