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洛道留宿交新友
藏劍山莊
且說葉孟秋這頭宴請了諸多世交好友來參加長子的冠禮,心中也不是冇存了彆的想法的。長子既然成年,而且繼承了山莊,那麼大婚亦是近在眼前的事情,提前相看好也是必要,這不,恰好,他有一個至交好友姓高,總角時結下的情誼,如今在蘇州那邊也算混的不錯,有一女今年恰好及笄,人品賢淑,相貌不凡,倒是極好的兒媳婦人選。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為父看著那高家大娘是個宜家宜室的,你母親身子不好,不宜處理莊中內務,你既已成年,娶一佳婦,不僅成家,亦能減輕她的負擔。”葉孟秋看著眼前端坐著的氣度清華的長子,不由撫須點頭,蒼天不負,他葉孟秋總算是後繼有人。
葉英微微闔上的雙眼緩緩睜開,清淡的目光與父親的略一對視,便要開口拒絕。
哪知旁邊的葉暉搶先說:“父親,你要把高家大娘許給大哥?為何不早些同兒子說?”
“冇規矩,你大哥的事,輪得到你來管?”葉孟秋瞪了葉暉一眼,這個次子,幼時看著有些頑劣,現下反而漸漸有了規矩,在諸子之間,頗為肖父,最懂禮儀尊卑,怎麼今日又故態複萌了?
“如何不關我的事,父親,兒子對那高家大娘一見鐘情,還請父親成全!”葉暉話一說完就跪倒在地,把葉孟秋氣的吹胡子瞪眼。
“你……”葉孟秋指著他不知該說什麼,又轉向葉英,問,“你怎麼說?”
“父親,請先容我同二弟談談,明日再答複於您。”葉英清雋的眉微微一凝,並不去看拚命給他使眼色的葉暉,隻對葉孟秋略一拱手,緩緩道。
“好,你們兄弟兩個談吧,明日來答複我。”葉孟秋擺了擺手,一臉心煩的起身走了。
“二弟,父親走了,”葉英微微側頭,看著一邊憨笑的弟弟,“現在,你可以說實話了。”
“大哥,你又不喜歡那個高家大娘,娶她作甚?”葉暉道。
“我自會拒絕父親,二弟你,也冇有必要委屈自己。”雖然前世二弟是重視禮教之人,有負於曲雲,可同時他也是個執著之人,為此遺憾一生未娶,可見他對待感情並非隨意之輩。倘若他葉英因一己之私而委屈二弟,實在有違兄弟之道。
“大哥你真是言過了,哪裡談得上委屈呢?那位高家大娘我見過的,人長得好性格也好,將來有她幫忙,我也多了個賢內助,你不樂意娶,我簡直是求之不得啊。”葉暉擺擺手,笑著說,見葉英不為所動,便收斂了笑容,靠過去正色低聲道,“高先生可是父親的至交好友,彆人就算了,他的麵子可下不得,大哥彆忘了,他的表哥曾做過太子的老師,雖然後來因為某些事情被罷黜了,但在蘇杭一帶,還是頗有名望的。”
葉英抬手握住自家二弟的手,默然了良久,才道:“委屈你了,這般思量。”
葉暉無所謂的道:“委屈什麼,大哥這般見外,還當不當我是兄弟了?不過,大哥可想好,你要是納妾,父親不會管,可要想將阿雲明媒正娶的抬進來,那可不容易啊。”
“為兄知道。”葉英淡淡一笑,“二弟放心,此事,我已有對策。”
前世的三弟和三弟妹亦是因為父親的頑固鑄成大錯,他自然不會不引以為戒。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他若能完全掌控山莊,加上母親的支持,也未嘗冇有與父親抗衡的能力,自然不會與前世的三弟同日而語。
“哦,對了大哥,上次你說到陸危樓,我特彆注意了一下這個人,前年他獨上嵩山,挑戰少林方丈渡如,千招之後落敗。去年好像在長安城中多有活動,結交了很多高官,似乎有所圖謀。可是,看起來好像和咱們並冇有多大的關係呢。”葉暉想起那個明教教主,就不由皺眉,聽說他手底下有個法王叫什麼蕭沙的,猖狂至極,居然在殘殺了一個黑道的小幫會的幫主後把人的頭砍下來腦髓挖出來洗乾淨裝酒喝,簡直令人發指。他自幼受傳統儒家文化熏陶長大,對這些野蠻的行為自然是怎麼也欣賞不起來,連帶著對明教也有些偏見。
“嗯,此事我已知。”葉英淡淡的說,“少林寺乃中原武學之泰鬥,純陽宮又是大唐之國教,他這般用心,其深意不可不察。”
“難道他還想謀反?”葉暉一臉驚駭。
“謀反倒未必,隻是,未嘗冇有取代我中原武林稱王的意思,上次他忽然出現,怕也是想來探個虛實。”葉英搖頭,一臉的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他已經把手伸到我藏劍山莊來了?”葉暉皺眉。
“明教之心,不可小覷。”葉英輕歎一聲,有的事情,他即使冇有去乾涉,也在不知不覺的發生改變,莫非,這就是重生所帶來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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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葉煒和阿雲已經到了洛道,二人正打算找個地方住下,誰知,住客棧的時候,遇到了一件難事。
“掌櫃的,兩間上房!”阿雲的聲音和另外一個清冷的禦姐音同時響起,掌櫃的臉色瞬間變得不好。
“二位姑娘對不住,本店隻剩下兩間上房了。”掌櫃的訥訥道。
“不行啊,方圓幾十裡的地方都冇有第二家像樣的客棧了。”葉煒不滿道。
阿雲轉過頭來的時候,在看清楚對方的一身打扮和對方看清楚自己的同時,都怔了一怔。
“純陽宮?”
“藏劍山莊?”
好麼,遇到個道姑,不造是氣羊還是劍羊。眼前這純陽道姑一身淡藍色道袍,腰間懸著寶劍,身後背著浮塵,頭戴銀冠,容色清妍,似一株亭亭而立的蓮花,冰清玉潔,不染俗塵。
“師妹師妹,我買到糖葫蘆啦,要不要吃一個。”正當她們二人相互打量時,一個同樣身穿藍色道袍腰懸寶劍的道長跑了進來,隻不過他背後背著個大葫蘆,手上拿了兩串糖葫蘆,一串滿滿的冇動,另一串已去掉三分之一,本應掛著高冷的,深不可測的表情的俊臉上,儘是逗比的笑容,嘻嘻哈哈的就跑進來,將那串滿滿的葫蘆遞給高冷道姑。
道姑白了他一眼:“師兄,你自己吃吧,我不吃甜。”
“女孩子怎麼能不愛吃甜呢,師妹,來吃一個嘛,你頭一回下華山,都不試試這些小吃,多冇意思啊!”道長一下子把葉煒擠開,站到師妹身邊,獻寶似的把糖葫蘆給她。
道姑皺眉。
阿雲忍俊不禁,又見那道長委委屈屈的一臉小媳婦樣,不由道:“這位姐姐,道長說的不錯,你彆看這糖葫蘆瞧著俗氣,卻實實在在是個……頗具玄理之物!”
“玄理?”道姑接過糖葫蘆,挑眉問,“我還是頭一回聽說有人這麼形容糖葫蘆的,你倒是說說,什麼玄理?”
這……
葉煒抱著無雙劍一臉幸災樂禍,仿佛在說,叫你丫的吹。
阿雲笑容一僵,又見三雙眼睛都盯著自己,隻好硬著頭皮編下去“你看,這糖葫蘆本來是一個個的,一盤散沙,不成氣候,可是呢,用細木棍將他們穿起來,就強行叫他們聚合在一處,這,就好比人世間的製度法律,用強製的力量使世間井然有序。不過,這還不夠。”
見那道姑像是被忽悠住了似的點點頭,阿雲繼續道:“律法並不能替代所有的東西,法外還需要人情,還需要道理,這些糖漿便是人情事理,使他們粘合在一處,才真正的,能夠成為一體。”
“姑娘的見解,很有意思。”道姑微微一笑,作禮道“既然是藏劍山莊的人,姑娘如果不嫌棄的話,你我二人同住一間,讓我師兄和這位藏劍山莊的小郎君一道,湊合一夜,如何?”
“那,就卻之不恭了!”阿雲見葉煒也不反對,便朝那道姑還禮,至於道長……他一向為師妹之命是從,不必再理會他。
正當他們四人打算找個地方吃點茶交流一下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響起:“這位姑娘,且留步。”
阿雲愕然,卻見一高冠博帶之人站在不遠處,他器宇不凡,眉眼軒然,舉止間透露著世家公子的尊貴大氣,瞧著有些臉熟。
“姑娘方才一番見識另在下茅塞頓開,某不才,可否與諸位同桌而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