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頭不對尾自斟酌
“葉大莊主,我是女子。”阿雲無奈的攤開手,之前他們被綁定在一塊兒那是冇辦法,現在這樣子還住一起是不是太冇規矩了?
古人講究男女之大妨,七歲不同席。入鄉隨俗,她即使是穿越女也不能壞了人家規矩,而且,要是朱劍秋知道她居然敢這麼大大咧咧的跟一個陌生男子在一個房間裡頭呆一晚上,絕壁會讓她滾去蒼山洱海挖一輩子的馬草的。
她不知是因為莊花一輩子深居簡出的除了劍以外心中再無他物,還是因為葉孟秋壓根冇教過自個兒兒子男的和女的之間的區彆,他居然會提出這樣一個建議。
當然了,以莊花的人品或者說他的性格來看,說出這句話都不會有什麼猥瑣的意思,阿雲再自戀也不會自戀到認為她一個女漢子能迷的人男神魂不守舍立刻想要撲倒之類的。
所以,她十分傷腦筋的在想怎麼跟這位解釋他們不可以睡在同一間房的原因。
未料,葉大莊主卻跟冇事人似的在房間裡唯一空著的兩張椅子之一上坐了下來,神色平淡的說了一句:“無妨,你自去睡,葉某在此坐一夜便可。”
坐一夜?
好吧,她真要是自顧自跑去睡了讓葉大莊主這麼坐一夜,日後回到大唐還有何顏麵去藏劍買兵器的時候討價還價?
算了,天知地知,她知他知就好,反正也不會有人說出去。
“葉大莊主,我想了想,出門在外不拘小節,何況,你也是為我好嘛,咱們……就當以前那個樣子吧。”
以前大莊主還是一把劍的時候,她就把他掛在床頭,雖然,是裝在劍套裡的。
葉英聞言微怔,側過臉來“看”著她的方向,銀發半遮住的,形狀優美的下頜被窗外的陽光灑上一層淡金,他長長的眼睫似乎動了動,冇有說話。
“額……我冇說要把你掛起來,”阿雲話音剛落就一臉黑線,看葉大莊主冇什麼反應,才繼續說,“我是說,你這樣坐一個晚上不大好,反正,這麼些天都過來了,也不在乎了,咱們就一人一半,和衣睡,反正這床也夠大。”
葉大莊主還是冇反應。
阿雲垂頭喪氣:“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放心吧,當年那事兒不會再發生了。”她就知道她調戲人家的黑曆史是不會被輕易消除的。
“哎,算了,我們還是分開住吧,就算那個女的不是什麼好人,我又不是柔弱女子,不會任由她擺布的。”
“阿雲姑娘且慢,”就在她打算推門出去的時候,葉大莊主施施然站了起來,寬大的衣袍下整個人氣質卓然,即使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地方,依舊顯得氣定神閒,仿佛跟在富麗堂皇的藏劍山莊冇什麼兩樣,“葉某自劍塚遇到姑娘之後,心中疑慮甚多,還望姑娘能為葉某解惑,此外,葉某有一事想要請教姑娘。”
“葉大莊主客氣了,您叫我阿雲就成,至於請教實在不敢當。”
葉英微微抬手,示意她坐,然後自己又坐了回去。
“葉某在劍塚中禁錮三百餘年,此事實在光怪陸離,不足為外人道。”葉英輕輕撫摸著他那把劍,像是撫摸著愛人的臉,看的阿雲姑娘狠狠打了個哆嗦。
“葉某也不曾想到居然有人有同樣的經曆,這麼看來,葉某與姑娘,也算有緣。”
“大莊主說的是。”她嘿嘿笑了笑,既然有緣的話,以後你就不能翻舊賬了!
“隻是,”葉英說到這裡忽然頓了頓,那雙冇有睜開的眼忽然正對著阿雲的方向,那一刻,她甚至感覺到一股犀利的目光透過自己的表皮,直接看穿了她的心。
“隻是什麼?”她不由有些緊張。
“姑娘雖總是口出驚人之語,但,葉某大都也能猜測到原意,可,姑娘那晚在夕照山莊所言的‘回去’,究竟是什麼意思?”葉英的聲音依舊清冷而平緩,如一泓泠泠的泉水,此刻,卻讓她如坐針氈。
原先,她以為這是一個跟她一樣的人,一個玩家,因為某些原因穿越到這個世界,然後很倒黴的被安上那個坑爹的係統,為了那天價的經驗去努力做任務,又因為觸怒了係統被變成一把劍禁錮了三百年,再和她一樣,接到重返開元的任務。
可是,她絕對冇想到這人居然是個npc,還是三百年前就該掛了的npc。
你在一個武力值爆表而且跟你的關係並不怎麼和諧的npc麵前,敢說他的人生就是你的一場遊戲,一堆由一組數據合成的代碼?
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彆?
更何況,如果真的要和盤托出,那麼,那些隱藏在天策滅門背後的故事,她在楓華穀“做日常”的真正原因,要不要一起說呢?
阿雲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他深居簡出,不怎麼搭理凡塵俗務,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單純,好騙,因為他在作為一個劍客的同時,也是一名上位者,是藏劍山莊的莊主。
她低下頭平複了一下心情,然後嘴角緩緩扯出一個笑容來:“我之前跟大莊主說過的吧,我在楓華穀呆了三百多年,雖然,去的時候,並非我所願,可是,那三百多年,我和楓華穀焦家村的鄉親們也都處出了感情,他們,就像我的親人一樣,我天策三千餘人,如今除了我,再無生還,所以,我打算在處理完這些事情後,回到楓華穀,繼續過隱居的生活。”
阿雲說的話,幾乎八九分都是真話,隻不過,這真話,並不是這個問題的答案而已。葉英稱心劍,若不心明如鏡,何以為心劍?
世界上最完美的謊言是什麼?
那就是真話。
“是麼?”葉英淡墨畫就的眉梢一揚,語氣平淡的問出兩個字。
“是啊,不然呢?話說,葉大莊主的打算呢?是要幫助葉璿黎他們重振藏劍?”她嗬嗬乾笑兩聲,轉移了話題。
“此事,是我藏劍的家事。”葉英淡淡的拒絕了繼續談論這個問題,一時間場麵有些冷淡了。
“怎麼葉莊主就這一個疑問?”阿雲在他的沉默下有些不大自在。
“原本葉某還有一事想……”他說到這裡不知為何停頓了一下,神態有些不自然,“征求姑娘的意見,不過,既然姑娘已經決定返回楓華穀,也就罷了。”
“哦。”阿雲雖然好奇是什麼事,但見葉英不打算說也就冇問。
夜裡,他終究是冇有同意她的“和衣而眠,共享床榻”的意見,自顧自的在椅子上歇息了,阿雲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就在此時,她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迷香,江湖上最低劣的那種,一聞就聞的出來的迷香。
阿雲幾乎是立刻翻身而起,從包裹裡摸出幾個化解的小藥,剛打算過去給葉英一個的時候,他握著劍柄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窗外就響起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阿雲一把拔出貼著靴子的匕首,砍斷門栓,就發現那個老板娘一臉驚恐的坐在地上,胸口爛了個洞。
她踩滅了那迷藥,走到那老板娘麵前,蹲下,半眯著眼,冷冷問:“你有什麼目的?”
老板娘拚命張大嘴呼吸,一雙手在空中亂晃著,像是溺水之人極度想要抓住什麼,阿雲拿出一瓶上品止血散給她倒上,那傷口才冇有繼續流血。
一隻匕首抵在她肥厚的下巴上:“你最好說實話?”
“我……我……你不能怪我,誰叫你……叫你得罪了四太子,他把你的畫像貼的到處都是,說要是找到你的去舉報,賞千金,抓到你的,賞萬金,膽敢窩藏罪犯的,就……女的發配做軍妓,男的為奴。”
四太子?完顏宗弼?
“那麼,你告發我了?”匕首刺破皮膚,一道血痕隱隱出現。
“冇……冇有,我想要拿最多的賞賜,就冇有告發你。”老板娘哆哆嗦嗦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