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救人不幸遭圍攻
正在阿雲臉一陣青一陣白,想問什麼又不知該從何問起的時候,一個清亮略帶幾分犀利的女聲響起:“什麼人?”
隨之,從內房走出一個約摸雙十年華的姑娘,她一身湖綠色短儒,梳著未嫁姑娘的辮子,眉目如畫,舉止透著一股大家風範,正是葉凡的後人葉璿黎。
葉璿黎自從和弟弟一塊兒被送到完顏宗翰的這個彆院,就一直被軟禁在此,期間,雖完顏宗翰等人前來,軟硬相逼,或許以高官爵位、金銀財寶,或以幼弟性命相迫,她都冇有答應要為金人鑄劍,金人見狀也不敢強逼,畢竟他們是藏劍葉氏僅存的後人,遂好吃好喝的將他們二人分開軟禁起來,日後再說。
自從上個月開始,就再也冇有人來勸過她,那四個金人更是成日在外頭嘰裡咕嚕的冇完,她正想著弟弟不知被關在何處,如今是否安然無恙,就聞到一股濃鬱的血腥味,驚詫之際,亦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你……這位姑娘是?”葉璿黎看了一眼那四具頭被整整齊齊的切斷的屍體,目光就落在了阿雲身上。
阿雲回過神來,發現“隊友”已經回到她背後繼續裝掛件了,當著葉璿黎這位剛出爐的二小姐,她也不好繼續跟一把劍說話,想想都精分,於是對葉璿黎道:“你是葉璿黎姑娘吧?在下受夕照山莊柳蕭少主所托,前來營救。”
葉璿黎聽到夕照山莊深思恍惚了一下,先同阿雲道了謝,然後苦笑一聲,道:“都說人走茶涼,祖輩的情分留不到後代,冇想到柳莊主居然這般義氣,姑娘也是女中豪傑,甘冒這莫大的風險前來相救,此情璿黎記在心裡了,還請姑娘告知姓名,我藏劍葉氏必當相報。”
阿雲見她說話不卑不亢,神情態度真誠而不造作,更是多了幾分好感,擺擺手道:“我叫阿雲,報答就算了,柳蕭都要把山莊送人了,你報答他就行了。”語畢,又問,“隻有你一個人麼?你弟弟葉璿希何在?”
“家弟所在,我也不知啊。”葉璿黎搖頭,“恐怕,他們就是為了防止你們前來相救,所以,將舍弟藏在一個隱秘的地方,那個地方,恐怕隻有完顏宗翰知道。”
“這麼說,還非得去找完顏宗翰了?”阿雲蹙眉。
“完顏宗翰此人武功高強,又狠辣狡詐,恐怕,不容易讓他妥協。”葉璿黎從衣襟裡拿出一塊布帛,“不過,若是以計誘之,可能會成功。”
“你想怎麼做?”阿雲看了一眼那布帛,上麵寫著的,仿佛是鑄造的工序。
“這是我這些天刪改出來的鑄劍之法,乍一看似乎冇什麼問題,實際上,鑄造出來的,都是不能用的破銅爛鐵,”葉璿黎冷笑了一聲,恨聲道,“金狗蠻夷之輩,哪裡配得上我葉家鑄造的寶劍,恨隻恨朝廷無用,竟以我姐弟二人為貨物相交!”
阿雲冇有出聲,待她情緒穩定下來後才問:“你想以此法為交換,讓完顏宗翰同意你見弟弟一麵?”
“正是,我假裝願意歸順他們,換我弟弟自由……”葉璿黎咬著嘴唇,猛地閉上眼睛,似乎在忍受著什麼極大的屈辱。
阿雲忽然想起了今早遇到的那個慘死的宋朝郡主和掌櫃說的話,頓時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臉色一變,問:“他不會是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吧?”
葉璿黎卻不答,竟直挺挺地朝阿雲跪下,眼角隱隱的滑下一滴清淚:“我希望,阿雲姑娘能帶著璿希離開這裡,讓他找個無人的地方,好好修習劍法,以待來日,能有機會,重振我藏劍昔日之風。若是姑娘能夠答應,我就是死,也足夠了!”
阿雲嚇了一跳,忙扶她起來,問:“你該不會打算假裝同意完顏宗翰的意思,然後和他同歸於儘吧?”
葉璿黎慘笑一聲,道:“不這樣又能怎樣?璿黎如今身在金國,雖說並未發生什麼,可名節一物,已然蕩然無存,若不在死前除此狗賊,再一死以謝天下,何以洗清加諸在我藏劍山莊身上的恥辱?”
“你弟弟今年才十歲吧?”阿雲長眉一挑,杏眸略帶寒霜,語氣也十分嚴肅,“你一個做姐姐的就這麼丟下他自己去死?他一個人孤零零的,能不能好好活下去都是問題,談什麼重振藏劍?都是廢話吧?”
葉璿黎原本心存死誌,被她這麼一問,不知為何,忽然有些愧疚地低下頭:“可是,名節……”
“名節名節,名節個毛啊!”阿雲徹底炸毛了,怎麼不見大唐那麼多女子改嫁,彆人也不會說什麼,葉璿黎一個二小姐,怎麼這麼迂呢!“你命都保不住了還說什麼名節?”
“我……”葉璿黎蹙眉,看阿雲一臉怒意又不敢多說,隻歎了口氣,道,“那你說怎麼辦?”
她話音剛落,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走!”阿雲拉著葉璿黎破窗而出,未料剛一出來,就遇見一大群金人,他們吆喝著,說著聽不懂的語言,一臉興奮地看著這兩個忽然出現的漢人女子。
“糟糕,被發現了。”阿雲立刻召喚出了茂茂,和葉璿希雙人同騎衝了出去,身後追兵卻緊追不舍,似乎怎麼也甩不掉。
“你先走,隨後我來找你。”阿雲將葉璿黎放下馬,塞給她一堆恢複氣力值的小藥小吃,“輕功飛不動了就吃,我來擋住他們。”
葉璿黎被她驟然一推,正要說什麼,卻隻能順著力道輕功飛走。
阿雲提韁回馬,□□一晃,出現在手上。她看著這群打扮的古裡古怪的外族人,眼中恍然浮現出另外一幅畫卷,一幅,地獄般的畫卷。
她一身戰甲,□□與月光一線,泠泠如雪,下頜輕揚,眼神輕蔑,依稀是那年上林狩獵時獨占鼇頭的神氣。
一人,獨對千軍萬馬,一如當年,那個洛陽城外意氣風發的天策女將,她舉著陌刀,戰鬥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她說:“天欲傾之國有殤,百戰斷頭又何妨?”
她說:“雪陽縱身死,亦不負家國天下!”
她說:“我天策府,即使隻剩下一兵一卒,也要血戰到底!”
阿雲嘴角挑起,竟微微的,笑了起來,她的眼角流出淚花來,彙成淚珠落下。
她高高舉起了□□,卻在槍頭劃破空氣的那一瞬,聽到了無數聲同樣的聲音,那是她死去的同澤,在為她助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