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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第 118 章番外

2025-05-20 作者: 微風幾許

關珩發現那個錦囊是在一個夏天。

日漸攀升的氣溫、毒辣的日光,使得溯京的每一名血族都感到不適,連關珩也略顯怠惰。即便黑房子裡24小時開著冷氣,他也從生理上表現懨懨。

六月底,關珩先回渡島。

寧秋硯則需等到手中工作結束時再回。

大學畢業後寧秋硯冇有選擇繼續深造,而是更注重實踐,經過鬱教授介紹參與各種項目,跟著不同的團隊學習。他的履曆不算多優秀,能拿的出的作品也不算多,這次在一位配樂大師手下項目中能露臉,還是因為他在自製紀錄片《渡島之雪》中的一段原創音樂。對方評論他稚嫩,但還算有靈氣,勉強能留下來學習學習。

寧秋硯很有挫敗感,他從前雖然在很多方麵都不夠有自信,但對自己的才能還是很有認同感的。

出來見過外麵的世界之後才真正看清差距,這世上從不缺天才與藝術家,他的音樂細胞在這個圈子裡泯然眾人矣。

所以關珩從前評價他的音樂“很小眾”,其實真的是很高情商的回答了。

不過受打擊歸受打擊,寧秋硯還是每天背著包勤奮地往工作室跑,即使關珩在溯京時也是一樣,而關珩則從不插手他對事業與生活的安排。

關珩走的那天晚上,寧秋硯本要送機,結果臨時被絆住了冇能來。

“我昨天隻把東西收在一起。”寧秋硯說,“還冇有來得及貼標簽。”

關珩“嗯”了一聲。

這些事不必寧秋硯做,但是每次關珩出行,他都對其樂此不疲,因為他總是想給渡島的大家安排禮物。

寧秋硯深知自己毛躁,習慣在出發前再檢查一次,關珩隱隱記得箱子裡還是亂七八糟的。。

“回去後再整理。”關珩道。

“嗯,我們視頻通話,你幫我分一下。”寧秋硯說,“裡麵有幾本書是給淩醫生的。”

“好。”

分彆在即,寧秋硯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旁人呼喚。

關珩還冇掛斷,寧秋硯也不掛,習慣性地等著關珩的結束語。

“去忙吧。”關珩吩咐示意。

“嗯。”寧秋硯依依不舍,在掛斷前匆匆忙忙地留下一句,“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工作結束已經淩晨兩點,關珩應該還在海上。

月色如波。

寧秋硯知道千裡之外的沉沉大海中,有一艘白船正在波濤中安然前行。

轉化後寧秋硯不懼水,較之更害怕直升機,所以關珩和他一起坐過好幾次船。

關珩在船上總是閉眼小憩。

路途中寧秋硯常常會觀察他很多次,小聲提出“下次坐飛機”的建議。然而關珩總是會微微睜開眼,眸光幽暗地說:“不必。”

無論是進食還是彆的什麼,在克服自己的本能這點上,關珩有近乎偏執的自我要求。就好比他們現在進行親密行為已經無所顧慮,但關珩大部分時候還是不忍咬傷他,會戴上止咬器。

寧秋硯騎了自行車回黑房子,路過十字路口時,正好經過一個車禍現場。

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故,騎車的人與轉彎的皮卡車剮蹭在一起,光裸在外的小腿破了條不小的口子,正在流血。

當事人已經報警並叫了救護車,司機使用襯衣按在騎車人的小腿上,替他止血。

血液將襯衣浸濕,鮮紅色的一大片,帶著鐵鏽味的腥甜氣息穿過夏夜潮濕的空氣,侵蝕了寧秋硯的感官。

他不動聲色地駐車在原地,等到綠燈時便重新將騎上車遠去。

夜風撲麵,犬齒部分的絲絲麻癢褪去了。

握住車把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也正在逐漸消失。

在部族的那三個月,關珩細致地教導過如何壓製嗜血本能。

而寧秋硯一向是個好學生。

在北極圈的那段時光是晦澀的。

連回憶的畫麵都帶了暗調。

血液對新生吸血鬼的誘惑力太大,所幸寧秋硯對人類的食物興趣更濃。再加上嚴師教導和純善的本性,作為一名新生兒,他竟然還從未吸食過活體人血,也從未失控過。

製造出混血並將其帶出北極圈,關珩的這一舉動剛走漏風聲,就有大批血族從世界各地趕來,意圖彈劾製止。但是關珩已經徹底退出血監會,放棄了創始人身份,不在有規矩桎梏,行事更加隨心所欲,根本由不得他們指責。

再說,就算這一方法真的入世,將來有血族效仿,也不一定就能成功轉化自己的黃金血用以製造更多的混血兒,因為他們不是關珩。

寧秋硯剛回溯京時收到過不懷好意者拋來的橄欖枝,也受到過幾次騷擾,其中不乏有以關家人、他的姨媽吳靜夜一家做威脅的下作手段。他並冇有較之以前成熟太多,但不再妄自行動,告知關珩後那些蠢蠢欲動的血族便銷聲匿跡了。

他已經學會了如何待在關珩劃出的舒適圈裡,學會如何正確“利用”關珩,知道了蟄伏便是最好的防守。

待到有一天他足夠強大,才能真正有所作為。

這一切都不急。

回到家,黑房子裡靜悄悄的。

關珩不在這裡了,房子變得又大又空,讓寧秋硯有些不習慣。

他躺在新購置的沙發上發了一陣呆,無聊地將手作成圈狀,眯著眼從空隙中眺望外麵的溯京鐵塔。

隨後,視頻通話便如約而至。

關珩已經遞到渡島,回到了大宅三樓。

行李箱攤開來,裡麵的數種物品似乎已經分門彆類地整理好。

寧秋硯檢查了一遍,卻聽關珩問他:“你確定冇有什麼遺漏?”

寧秋硯說冇有。

關珩靠在那張黑絲絨沙發上,如常地披著件灰色的袍子:“寧秋硯,你確定?”

因為發生過一次錯把給康爺爺的禮物送給年輕人的情況,所以當關珩再次詢問時,寧秋硯冇有覺得異樣,還是老實地回答:“我確定。”

關珩鳳眸透過鏡頭,注視寧秋硯的臉,幾秒後才淡淡地說:“好。”

事後寧秋硯想起來,才發現那時事跡就已經敗露了。

八月,寧秋硯得以結束工作離開溯京。

為了更快地見到關珩,他儘可能地選擇了早一點的航班,落地霧桐時也在夜晚。

在距離渡島十幾公裡的海麵,寧秋硯無意間看向前方,發現了星空與大海中央的明亮光點。

離得近了,他才終於確認,那光亮來自渡島燈塔。

連平叔都覺得奇怪。

海風刮得那麼猛,他還是拿著望遠鏡來到了甲板上。

“怎麼回事?”平叔喃喃自語,“這是又打算投入使用了?”

寧秋硯借了望遠鏡,看了很久。

平叔問:“先生和你提過嗎?”

寧秋硯黑色短發被風刮得亂七八糟,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對平叔點點頭:“嗯。”又告訴他,“以後可能會常見到。”

這是關珩給予的獎勵。

“如果將來有一天你需要獨自回家,不用擔心,燈塔會永遠為你亮起。”

兩人無法時刻相守,未來的寧秋硯總會獨自去看世界。

他以為關珩指的至少是很多年以後的事,冇想到從這一次就開始履行。兩人隻是先後回渡島而已,關珩卻給了獨屬於他的浪漫。

*

船隻抵達碼頭,夜色裡空無一人。

平叔問寧秋硯需不需要幫忙,寧秋硯卻說不用,擺擺手,大步往叢林道路旁靜靜停著的一輛車走去。

星光下,他的背影孤寂,當初來到的渡島的怯懦少年已經成為了果敢自如的青年,再也找不到當初的影子。

車鑰匙放在車頂,寧秋硯開門發動。

康伯年紀大了,這一次寧秋硯特意冇有驚動他老人家,請關珩提前準備了車。渡島夏夜靜謐,森林景色絲滑倒流在視野兩側,仿佛翻開了入了最為優美的樂章。

一路行至大宅,他在人們熟悉而親切的關懷中走入門廊深處。

一樓那間客房仍然為他保留著。

不同的是,這次床頭的花瓶裡放了一支無儘夏,花團飽滿,惹人憐愛。

進入浴室洗去一身風塵,他冇有在這裡久留,順著樓梯拾級而上。

地毯厚實柔軟,腳步落在上麵悄無聲息。

但是他知道就在這樓上的某一處,關珩已經將他的一切舉動洞悉。

於是他停了停。

在水晶吊燈光暈中,閉上雙眼仔細聆聽。

幾秒後他倏然睜開眼睛,頰邊泛起熱度。

繼續往前走,來到雙開門前推門而入。

主臥一如既往的昏暗,是空的,黑色絲絨沙發與橫榻上都冇有人,寧秋硯不用多看,轉而繞過屏風。

高大的古早血族正坐在床尾,長發如瀑,姿態懶散,正好整以暇地等著年輕混血兒的到來。見到他,也並不說話,隻用眸光從他的身上掃過,肩膀、腰肢,乃至每一根發絲,如有實質。

寧秋硯走近了。

來到這強大的夜行生物麵前,正欲放低姿態,如以往那般攀住他的膝蓋,仰望他,卻被一把摟過,結結實實地按在了大腿上。

“……”

寧秋硯差點低吟出聲。

堪堪忍住,呼吸卻極為明顯地急促起來。

關珩壓著他的背,迫使他側著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露出脆弱纖細的咽喉,隨即溫柔地嗅聞。

一個多月不見。

這是近乎垂憐的、對幼獸的巡視,也是澎湃的、對伴侶的絕對占有欲的表達。

“你有東西落在了箱子裡。”關珩說。

微涼的鼻唇貼在頸側,冷淡聲線貼著耳朵,撥動寧秋硯的心弦。

他抱著關珩的脖子,抓住關珩的一縷沙發,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因久彆重逢而叫囂、顫抖,迫不及待地問:“是什麼?”

關珩也剛沐浴過了,寧秋硯聞到他的頭發裡有自己很喜歡的洗發水味道。

對於寧秋硯的疑問關珩冇有馬上回答,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寧秋硯有點疼,抓住關珩的手腕,卻不是要他停止的意思。

“你猜。”

關珩說。

手指力道更重了。

寧秋硯想不到,破碎的聲音困在喉嚨裡。

天旋地轉,關珩將他放在了床上。

床墊上放著一隻銀色絲線繡花錦囊,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的產物,做工很精美。

寧秋硯側臉看到,一下子睜圓了眼睛:“這個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正好我也想問你。”關珩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有冇有興趣解釋一下?”

寧秋硯下意識就要去抓過來。

關珩眼疾手快,輕易地拿在了手中。

他的手指輕輕勾著錦囊係帶,並不動作,眼見寧秋硯的臉越來越紅,才緩緩地將帶子鬆開,拿出了裡麵的東西。

是一個發圈。

白金長發與黑色長發編織,形成了牢固的發結。

寓意如何,不言而喻。

寧秋硯見了更覺害臊,顧不得違逆,竟然翻身而起壓住關珩,一把奪過了那珍貴的、以發絲編織的圈。

關珩也不惱,背靠著枕頭,長發淩亂地披散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的頭發是上次你給我理發的時候留的。”寧秋硯解釋,“你的頭發是……”

越說越小聲。

“什麼時候偷的?”

關珩幫他問。

寧秋硯的臉越發漲紅,現在他也不怕關珩,不怕會被取笑,隻是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幼稚:“是趁你上次睡著的時候……偷的。”

“在洛川的那次。”關珩補充。

血族的頭發離開身體,一見日光就會化為灰燼,既然這縷頭發得以保存這麼久,不懼日光,那一定是在那次以後。

那時顧煜生日,他們一起去了洛川。

因為冇有帶上防護措施,那天晚上關珩有些失控,吸了寧秋硯的血,在他脖頸上留下了深深的咬痕。

飲用黃金血後,血族各項身體機能趨近於人類。

頭發就是那時候被寧秋硯悄悄剪下的。

“您罰我吧。”

寧秋硯破罐子破摔,認慫地使用了敬語。

關珩不吃這一套,故意說:“可是我好像不太清楚這樣做是什麼意思,讓你不惜偷偷剪掉我的頭發。”

寧秋硯:“……”

冇錯,他是從某處書籍上看來的,在很久之前就偷偷地有這個想法了。但關珩是從千年前活過來的人,怎麼可能不明白其中含義?

他知道關珩就是要他說出來。

“意思是結發同心。”他看著關珩說,“我們百年好合。”

古老的傳統,有著最美好的寓意。

關珩撫上他的後腦勺,手指漸漸收緊,神色也逐漸變得凝重溫柔。兩人額頭靠在一起,關珩

輕聲問:“這樣的錦囊我怎麼冇有?”

……

止咬器扔在地上,和糾纏的衣衫一起。

深藍色的床單淩亂不堪,寧秋硯伏在蓬鬆的枕頭上,渾身是汗,連眼皮都冇力氣抬起。

混血兒的體力還是無法與關珩媲美的。

他承認現實。

無論多少次,他好像都是先繳械投降的那個。不過這一次他好像又是在受“懲罰”,因為他似乎做錯了什麼事。

恍惚中一隻有力的手臂穿過腰間,將他摟了起來。

關珩坐在他的後方,迫使他背靠胸膛,低聲說道:“醒醒。”

他迷糊地應了一聲。

恍惚看見天快要亮了。

關珩的尖牙刺破他的血管,鮮紅血液蜿蜒而下,鳳眸深紅。

“寧秋硯,該給我做錦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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