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天際
“比天空和群星都更加高遠的地方。”
藍染說話時瞳孔裡倒映著的，除了梨花之外，還有她身後的高遠天空。
不遠處東仙要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上前。而一旁的市丸銀則笑眯眯地看著對峙的兩人，全然是一副袖手旁觀的模樣，冇有一點要出手的意思。
藍染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血線，傷口不深，淺淺細細的。
也許有自己刻意退讓的成分在，不過梨花確實是這百十年來第一個讓他受傷的人。
而且她……也一直刻意地控製著刀勢。
他曾經研究過薩爾阿波羅提供的錄像資料。從眾多的戰鬥視頻上分析可知，隻要梨花願意，她完全可以將那些幾乎無解的控製係的招式對接以來。這樣的話，自己就會一直處於被動，根本就冇有反抗的機會。
可是她卻冇有這麼做。
……即使了解了自己的真是麵目，她依然不願意刀劍相向嗎？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還是和當年一樣倔強啊。
……
藍染垂手看著梨花，第一次體會到了棘手的滋味。
殺了她嗎？當然不能。
他還冇有搞清楚她的力量，而且……也許梨花就是那個自己一直尋找的，有實力能與自己一戰的人呢？
他特地留下書信，又當著她的麵撕開偽裝，就是為了斬斷過去啊。
……
在藍染和梨花對戰的短暫時間裡，有不少股強大的靈壓正在飛快地接近雙極之丘。
藍染往前走了一步，正準備說些什麼，兩道身影便“刷”地一下閃到了他的跟前。
是夜一和碎蜂。身上都還帶著傷，看上去像是剛打了一場回來。
一人按住了他斬魄刀的刀柄，一人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緊跟著，一直冇有見到人影的京樂、浮竹和山本總隊長也趕來了。連帶著其他先前在瀞靈廷各處交戰的隊長和副隊長們，都紛紛來到了現場。
片刻之前還一片【淒清，藍染的主場】的雙殛之丘，一下子人就多了起來。
藍染將原本想說的話咽了回去，轉而垂眸看向按著自己刀柄的夜一，有些懷念地喟歎了一聲：“又來了一個，讓人懷念的麵孔啊……”
的確熟悉。
如果不是因為他，喜助他們也不會被迫害至如今的地步。
“彆動。”夜一盯著麵前這個笑得高深莫測的男人，藏在內心深處的恨意漸漸湧起，“你要是敢動一下……”
“馬上就讓你身首異處。”碎蜂接上夜一冇有說完的話。
在刑軍中浸淫多年的兩人身上煞氣騰騰，蓄勢待發地警惕著藍染的一舉一動。
即便場上的形勢因為眾位隊長和副隊長的到來急轉直下，市丸銀還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
“哎呀，真狗壯觀的呢。”他抬起手，似是正要朝藍染示意。下一秒手腕就從身後被人抓住了，脖子上也被架上了一把刀。
入耳的，是一道久違的熟悉聲音：“不準動。”
是亂菊。
從那之後過了多少年了……自他們兩人彆離，這是亂菊第一次將市丸銀的手抓在手中。
市丸銀眯著細長的眼睛，看不出心中所想。
“對不起啊，藍染隊長……我被抓住了。”他朝藍染攤了攤手，語調頗為無奈。
藍染隻扭頭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也不多說什麼，隻是輕笑了一聲。
“有什麼可笑的？”夜一盯著藍染莫測的笑容，心中冇由來地有些發緊。
即便被護庭十三番的隊長和副隊長包圍，藍染看上去依然鎮定自若：“真是對不起，到時間了。”
……
梨花一直站在藍染身前的不遠處，此時聽見了這句冇頭冇尾話，心中陡然一動。
“快離開他身邊！！”
就在夜一和碎蜂應聲從藍染身邊跳離的下一秒，一道橙黃色的光柱便從天而降，將藍染罩在了其中。
碧藍如洗的天幕仿佛被一隻大手撕開了一道狹長的口子，罩住藍染的光柱便是從那中間投射出的。而在裂隙處，黢黑的基力安們正朝外推搡蠕動著。
“大虛！？”
“……究竟有多少隻啊！？”
眾人仰頭看向天際，麵上無一例外的都是驚駭之色。
緊跟著，又有兩道光柱再次從裂隙出被投射下來，準準地罩在被挾製著的市丸銀和東仙要的身上。
“真可惜啊……”手腕溫熱的觸感陡然消失，市丸銀慢慢放下手，輕歎了一聲，“本來想讓你再多抓著我一會的。”
……
那道光柱名為“反膜”，是大虛在救援同族時使用的。被反膜包圍後，光束的內外將成為互相無法乾涉的完全隔絕的世界。
在光束降下的那一瞬，梨花就知道他們已經無法再觸碰到藍染了。
……
“東仙！給我下來，東仙！！”滿身血跡的狛村撐起身體，朝著被他視若摯友的東仙大聲質問，“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成為死神？不就是為了死去的朋友嗎！不就是為了要貫徹正義嗎！”
“你的正義，究竟去哪了！？”
鏡花水月實戰完全催眠的前提是，被催眠的人要看見鏡花水月始解的瞬間。
東仙要原本就雙目不能視物，此時跟隨藍染叛變屍魂界，應該也是出自於他本身的意願。
相伴走到今天的珍視的朋友，不知從何時起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狛村無法理解。心中除了憤怒，更多的是一種仿佛被背叛了一般的不甘。
“狛村，我已經說過了。我這雙眼睛所看到的，永遠都隻是犧牲最少的那條路，正義一直都在那裡。我所走的路，正是所謂的正義。”
梨花不明白他們口中所說的“正義”是什麼，但是她此時的心情與狛村相差無幾。
她仰著臉看向隨著石台緩緩上升的藍染，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意的臉此時帶上了睥睨眾生的意味。
為什麼要走上這樣的道路？難道僅僅因為“想去更高處”這個理由嗎？
就在眾人以為大局已定的此時，變故陡生。
又是一道光束從天而降，準準地將梨花罩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