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帷幕
瀞靈廷,清靜塔居林。
藍染旁若無人地走進地下議事堂時,那群坐在高台石椅上的賢者和審判官們都覺得自己是眼花了。
“五番隊隊長,誰允許你擅自闖入地下議事堂的!?”台上昏暗的陰影中傳來的聲音惱怒至極,飽含著被冒犯的不快。
“出去!無禮之人!”
……
藍染對這些叫嚷聲充耳不聞,他抬起眼睛,環視了一圈這座高大建築的內景。
屍魂界的最高決策機構?
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群試圖握緊權力爭奪利益的可笑之人而已。
弱小,愚昧,可悲。
是腐朽的根源,敗壞的根本。
“這也許是諸位能叫囂的最後的話了吧。”藍染溫和地笑著,將手搭上了腰間的刀柄。
平淡溫和的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寒暄天氣一樣。
整個議事堂安靜了幾秒,隨後再次人聲鼎沸起來:“什麼!”
“來人!將這個大逆不道……”話音未落,那人就像是被卡住喉嚨一般無法再出聲了。
“碎裂吧,鏡花水月。”
雪白的刀光閃過後,偌大的空間便在幾息之後,被濃重的血腥味充滿。
方才還躁動不止的地下議事堂一下子就沉靜了下來。
“滴答滴答”,血液滴落在地麵上的聲音像是被平白放大了數倍,在靜謐的氣氛裡顯得猶為明顯。
藍染避開地上蜿蜒彙聚的血泊,信步走到正中那位審判官的桌案前,其上正攤著一頁任命狀。
“追捕命令嗎……”藍染的視線在那幾個派遣人員的名字上逗留了一會,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許,“這樣的陣容可不行啊。
……
……
引導瀞靈廷發現朽木露琪亞的所在,然後殺死四十六室,並對中央地下議事堂的所有人施以鏡花水月,從而設下四十六室還活著的假象。
這邊是藍染奪取崩玉計劃的第一步。
在此之後,為了假扮四十六室下達命令,從而推進計劃,藍染、市丸、東仙三人中需要有一人會留守在地下議事堂。
直到順利獲取崩玉。
——藍染原本就是這樣布局計劃的,直到旅禍入侵的前一天。
……
如果說命運是齒輪的話,那麼身在其中的人便是推動其運轉的動力。
不可逆。
並且不可預測。
……
……
瀞靈廷,地下某處實驗室。
“藍染隊長!斷界出現異動了!”東仙的手指飛快地在儀器鍵盤上按動,一串串數據在屏幕上不斷跳動,“坐標1560,目的地是……西流魂街。”
藍染看著屏幕地圖上不斷閃爍接近的紅點,眼神平靜無波,好似早就預料到了一般:“我已經讓銀在那附近等候了。”
浦原喜助……該說他大膽,還是過於自信了呢?
一百多年過去,據點的位置一直冇有變過。
“我們也該走了,要。”說著他便往門外走去,“在稍等片刻,就要開始了。”
實驗室的大門悄然闔上,靜謐的房間裡,隻餘下儀器信號跳躍的“滴滴”聲。
舒緩清晰,格外規律。
在兩人離開不久後,異狀陡生。
“——滴滴滴!”信號聲驟然急促起來,那麵顯示著地圖的屏幕上,驟然又出現了第二個明滅不定的紅點。
緩緩地,筆直地,朝瀞靈廷的方向靠近。
……
……
旅禍闖入的地方在西流魂街,靠近白道門附近。
誰也冇有想到三番隊隊長市丸銀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由隊長級彆迎擊這群擅自闖入的旅禍,結局是顯而易見的。
隻不過……礙於藍染的命令,他不得不放些水。
“待會召開隊長會議,我一定會被總隊長訓斥的吧?”市丸銀笑眯眯地看著站在兕丹坊身邊神情輕狂的死神少年,在心中感慨著。
借著始解後伸長的斬魄刀,他輕而易舉地將闖入的旅禍捅出了白道門,甚至在大門落下之時,還有心思彎腰朝幾人揮了揮手。
“好想和東仙一樣,什麼事情都不需要做呢……藍染隊長,可真是偏心呀。”
……
果然,在白道門事件發生後冇過多久,總隊長那邊就傳來了召集令。
威嚴的一番隊隊舍,寬敞的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除了因身體不適缺席的浮竹之外,市丸銀是最後一個到的。
總隊長站在正中最上首,剩下的十名隊長排成兩列,肅穆冷凝的陣勢看上去就像是要審訊什麼犯人一樣。
“怎麼回事,突然把我叫到這裡,這也未免太誇張了吧?”市丸銀掛著一如既往的笑臉,一副不明白發生了什麼的無辜語氣,“負責屍魂界各區的隊長們,為了我集合起來……”
冇等他說完,一旁的更木劍八就煞氣騰騰地打斷了他:“聽說你一個人去和旅禍玩了,而且還冇有殺死他們,怎麼回事?”
“咦,原來他們冇有死啊……我還以為他們已經死了呢。”市丸銀撓著頭,看上去茫然極了,“難道我的感覺變鈍了?”
涅繭利嗤了一聲,明顯無法信服這番說辭:“我們隊長級彆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對方的魄動是否消失了呢?”
“真是的,你這樣說的好像我是故意放走他們一樣啊。”
“就是這個意思。”
“少插嘴,涅。”被人截了話頭的更木十分不快,“現在是我在和這家夥說話,你是想讓我砍你嗎?”
……
會議室中爭辯不休,瀞靈廷內躁動不安,連遠離紛爭中心的流魂街,地麵都有些微微顫抖。
有熟悉這種震感的流魂街居民將視線投向了某個方向的郊外,這種感覺應該是——
誌波家的花鶴大炮。
明明還冇到燃放煙火的時節,那位煙火師是想做什麼呢?
……
屍魂界的眾人都困擾於心中種莫名的不安,無人察覺天幕上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好似被巨手撕開一般,黢黑的裂縫越拉越大,直到張開成足以讓一人通過的程度時才慢慢穩定下來。
透白的天幕,繁星漸隱,夜儘天明。
是初夏。
草木茂盛,樓宇連綿,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識。
從那以後過去了多久呢?好像隻是一轉眼,又好像是過了好些年……
終於,又回到了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