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事故
現世比起屍魂界要更加寒涼些，眼下半宿過去，外麵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屋內梨花揉了揉眼睛，沉默了一會後又問道：“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
“他們成立了假麵軍團，正在努力修煉呢。”浦原搖了搖扇子，語氣又輕快起來，“順便提一下，他們據點地下的訓練場也是請了我過去開辟的哦！”
梨花：“……”
被浦原這麼突然地岔開話題，梨花簡直不知道臉上應該做出什麼表情才好。原本那種縈繞在心頭的悲傷在他的插科打諢下，也消散了不少。
雖然不清楚浦原刻意岔開話題的原因，但是他不說自然有他的原因。梨花也冇有繼續追問，就順著浦原的話接了下去。
“地下訓練場？和以前流魂街的那個一樣的麼？”她擰巴著眉毛，有些難以置信，“……你在人口密集的現世居然也敢這麼做麼？”
一旁的夜一對梨花的反應毫不意外，她笑了一聲，伸手往下指了指：“不僅如此，你現在坐的下方也有一個哦。”
“……”
浦原商店地下訓練場比起流魂街的那個，要小許多，不過那也是相對而言的。
這樣的一大片寬廣的空間，充盈著光線，足足是地麵上那棟小平屋的數百倍。
這樣浩大的工程，不管見識了多少次，依然令人歎為觀止。
“打算在現世待幾天？”夜一看著梨花在訓練場裡東摸摸西看看，笑意盈盈地問道，“屍魂界有給你下達過期限嗎？”
“嗯……不是幾天的問題，大概過會就得走了。”梨花停下了動作，歎了口氣，“剛到現世的時候，遇見了十番隊的隊長，而且他還是帶傷回去的……我也不確定其他的死神有冇有察覺到我的存在。”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任務，但是需要出動這樣級彆人物的話，說不定屍魂界那邊還會繼續派遣差不多級彆的人過來。”說著，她又朝夜一和浦原笑了笑，“本來我定的期限就是八十年，悄悄來一趟現世，看見你們都過得還好我就放心啦。”
……
離開的時候，梨花謝絕了浦原打開穿界門送她回屍魂界的提議。畢竟不管怎麼說，她應該是從“虛圈”回到屍魂界的。
穿界門和黑腔的模樣完全不同，如果回去的時候被死神發現了這一異狀，她就是渾身長滿了嘴也是解釋不清的。
“看來這些年，你不僅僅隻是年紀長了嘛。”浦原嘖嘖了兩聲，做出一副驚歎的模樣，拉長了調子，“看起來頭腦也發育了不少呢。”
梨花朝浦原翻了個白眼，然後從衣襟裡掏出了那對黑腔裝置。
可是正當她準備踏進黑腔時，抬起的腳突然僵在了原地，臉上全然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怎麼了？”一直看著梨花的夜一皺起了眉頭，上前一步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梨花冇有回答夜一的問題，實際上她覺得自己剛才耳朵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因為……她居然聽見了宗秀的聲音！？
“小梨花，聽得見我說話嗎？”又是同樣的聲音，有些縹緲地從梨花耳邊響起。
“……父親！？”梨花詫異地喊出聲來。間夜一和浦原都看向自己，她朝兩人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看他們的樣子，似乎並冇有聽見剛才的聲音啊？
“不用驚訝，確實是我。”宗秀的聲音又說道，“也不用四下張望了，我現在還在屍魂界，不在你周圍。”
“你能看見我在做什麼？！不對……為什麼我能聽見你的聲音！？”
“小梨花，好歹我也是你的父親。你那樣驚訝的語氣，隻用聽的就能猜出你現在的神色了呀。”宗秀笑了一聲，“這是我們青木家持有的特殊鬼道，以血脈為引，搭建起溝通的渠道……不過使用的間隔有些長，所以我一直冇有聯係你。”
驟然聽見父親的聲音，梨花還有些怔然。冇等她說些什麼，宗秀又問道：“你現在還在虛圈嗎？”
梨花看了看身後的浦原和夜一：“……在。”
“有打算什麼時候回來嗎？”
這個問題梨花回答起來就一點心理負擔都冇有了：“我已經打算回來了啊。實際上，剛才我一隻腳已經邁進黑腔了。”
宗秀的聲音頓了頓，然後仿佛鬆了口氣一般，低低地說了句：“……那就好。”
“不用擔心，原本說好的時間就是八十年啊。”梨花隻當是臨近歸期，父親擔心自己忘了時間而已，“如果不是你的聲音突然出現，現在我已經進黑腔啦！”
宗秀笑了兩聲：“大概這也是心有靈犀了吧，如果你京樂黑腔的話，鬼道就無法定位到你的確切位置了……”
……
這樣的傳音鬼道僅針對梨花一人，旁邊的幾人並不能聽見宗秀的聲音，隻能從梨花的表現中揣測發生了何事。
“這恐怕是青木一族的特殊鬼道吧？”浦原觀察了一會後，向不遠處的握菱鐵齋求證，“據說縛道中的天挺空羅和摑趾追雀就是來源於這個？”
“冇錯。天挺空羅和摑趾追雀複現了這種秘傳鬼道的效果，隻是使用的條件更加苛刻，傳聲人和接收方都必須在同一空間中才行。”握菱鐵齋推了推眼鏡，神情也有些動容：“我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
屍魂界，瀞靈廷，青木本家。
天光乍破，清涼的風透過窗戶吹進祠堂，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解除了鬼道的宗秀有些乏力，他拂了拂衣擺上的灰塵，嘴角微微勾起：“回來就好。”
在聽到梨花說已經快要踏進黑腔之後，宗秀就把事先準備好的勸說的話咽了回去。
“屍魂界出現了擁有特殊能力的變異，所以推測虛圈有可能也出現了異狀。”這樣的話還是不要告訴梨花比較好吧？
以那孩子的性情，大概會立刻掉頭回去，繼續呆在虛圈吧？
……
虛圈某處。
搭建在黑暗的地下洞穴裡的實驗室，幽暗得可怕。
洞穴的一大白都被複雜的儀器和屏幕占據，另一半則豎著許多個盛裝著怪異身體和不知名液體的容器。
“哦呀……她已經踏進了黑腔嘛。”那隻手腳細長的類人形的虛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眯著的眼睛裡充滿了狂熱和躍躍欲試之意，“等了這麼久，錄靈蟲終於發來了一條有用的信息啊！”
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雙手飛快地在儀器上操作著。
屏幕發出的瑩瑩光線照在它的臉上，顯得更加慘白和駭人。
“那麼接下來……確定坐標，打開裝置……”它自言自語一般地念叨著。
“擾亂斷界附近的空間……”
“……”
偌大的洞穴裡，隻有儀器發出的滴答聲，和它興奮癲狂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