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十年
在這五十多年裡，阿西多已經認可了梨花的實力，現在的他發出這些疑惑隻是出於一個朋友的身份。
雖然他和梨花隻有過多年前的一麵之緣，但是有刳屋敷這一層關係在，他是真的把梨花當做自己親近的晚輩來對待。
就像梨花當初向宗秀和美都提出加入遠征軍、前往虛圈的要求時，受到義正言辭的拒絕一樣，越是親近的人，顧慮越多。
……
不過阿西多最終還是同意了梨花的決定。有她詭變多端的斬魄刀在，就算遇上了瓦史托德那樣級彆的大虛，應當也有與之一戰的實力。
第二天，梨花收拾好東西後便打算啟程了。
這附近沙層最薄弱的地方，是離洞穴一裡外的一片空地，阿西多將她一直送到了那。和幽暗的樹林相比，這處空地光線要充足得多，朦朦朧朧的有光柱隱約照下來。
梨花來過這片地方。
這是阿西多當年闖入虛圈，最初到達的地方。
空地上有一小片地方被人工圈起，上麵零零散散地豎著十幾座簡陋的石碑。
那是慰靈碑。
兩人不約而同地在石碑前駐足了一會。
“我該走了。”梨花攏了攏披風，沉默了一會後開口問道，“你還是不想離開大虛之森嗎？”
阿西多的視線一寸一寸地從慰靈碑上掃過，沉著聲音頭也不回：“……你知道的。”
梨花歎了口氣，放棄了勸說。這個問題她在啟程前已經向阿西多確認過很多次了，但是這次阿西多的心意卻像紮了根一樣，難以改變。
她想了想，然後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匣子。
“這是開辟黑腔的裝置。”梨花取出一對黑管遞到阿西多麵前，仰起臉朝他笑了笑，“‘自己的路由自己選擇’，這是刳屋敷曾經告訴我的。如果你改變心意的話，就用這個回來吧。”
阿西多張了張嘴，還想拒絕。梨花見狀便直接把東西塞進了他的手裡：“我知道你的決心，但是這隻是一個選擇而已，要不要使用它全看你的想法。如果你堅定地不願離開，那就把它放在洞穴的角落裡就好了。”
不管怎麼說，屍魂界才是他們的歸宿。就算時隔多年早已如是人非，印入骨血的歸屬感依然是時間無法抹去的。
“你回去吧。”梨花抬頭打量著上方的沙層，估算著厚度，“待會我使用鬼道的話，一定會引來不少虛的。”
“……保重。”
……
從下往上鑽要更加困難些，既要確保方向正確，又要抵抗沙流。在梨花差點憋得背過氣的時候，她終於從不見天日的大虛之森中鑽了出來。
地麵上依舊是亙古不變的黑天白月亮，在昏暗的地底呆的久了，如今看見皎白的月亮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往後又要踏上一個人的征程了。
感受著空氣中流動的靈力，腰間的崩玉又開始微微發燙了。
梨花抹了把臉，站在原地惆悵了一會。
刀之所向即為心之所向，命向來都是握在自己手上的。
為什麼而戰鬥、成為什麼樣的人、走上何種道路……這些都是自己選擇的。不管旁人如何置喙，堅定的心永遠都無法動搖。
阿西多是為了戰友、為了死神的榮耀而戰鬥至今，那麼，她呢？
她是為了什麼才走到現在呢？
梨花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她始終堅守的，隻有一顆純粹的內心而已。
梨花收拾好心情，感受了一下周圍高等級靈壓的情況，找了一個方向開始了新的征程。
她的這塊崩玉像個喂不飽的黑洞，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進化到浦原那塊的水平。
……
不分寒暑，不知晝夜，從未迷茫。
……
虛圈的某處。
蕭隆自大虛之森中出來後，已經過去六十多年了。
成為亞丘卡斯之後，它一直處於更強烈的恐懼之中。
退化和死亡。
如果不能持續吞噬同樣等級的虛的話，它就會從亞丘卡斯退化成基力安。並且，如果退化成為基力安的話，將會永遠地失去個體意識。也就是說，它就再也冇有進化的可能了。
而死亡……
當年它剛進化成亞丘卡斯時遇見的那個女人對它說的話，它還記得清清楚楚——
“我這次不殺你，但是下次見麵的時候就不一定了。”
它和那個女人之間的實力差距猶如天塹一般難以逾越，僥幸逃生後，它唯一能做的隻有不斷進化，不斷變強。
為了活命，也為了那個埋在心底的至高追求。
孤身一人在危機四伏的虛圈難以前行，如果有誌同道合或是利益一致的同伴相伴的話，它遭遇的風險也會更小，捕食和進化也會更加順利。
它也確實找到了這樣的夥伴。
“蕭隆，怎麼了嗎？”迪?羅伊似乎察覺了蕭隆的異狀，從正在啃咬的亞丘卡斯的身上支起身軀，甩了甩嘴邊的鮮血問道。
蕭隆冇有說話，心中一陣冇有來的恐慌和沉悶。它目光沉沉地看向身前的某個方向，細長的骨爪下意識地摸上了腿骨上的那個黑色的焰形記號。
從那天過去已經多久了？
這麼多年了，它以為這個記號已經失效了，不會再讓它重溫那種日夜惶恐的心情了。
“那個人來了……”蕭隆壓著嗓子喃喃，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其他人。
“嗯？蕭隆？”迪?羅伊不解地歪了歪腦袋，它很少見到這個隊伍中最為智慧和沉穩的蕭隆這樣失態。
“吃完這個，我們需要立刻離開這裡。”蕭隆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幾位夥伴，心中的弦繃得緊緊的。
它不確定這些年自己的實力進步地能不能和那個女人一戰，它們需要找到一個更加強大的領導者。
……
一路向北。越接近虛圈內圈的地方，實力強大的亞丘卡斯就越多。
儘管一直在不停地趕路，話多的迪?羅伊依然閒不住嘴巴：“說起來你們聽說了嗎？關於近幾年這一帶出現的神秘人物？”
蕭隆走在最前麵，冇有回話，但也支起了耳朵聽著。
“神秘人物？你是說紅衣服的女人？”納奇姆動了動粗壯的脖頸，顯然冇有將這個傳言放在心上，“一個女人而已……”
“聽說她不但實力強勁，而且還會吞噬她殺死的虛……一個靈子都不剩，乾乾淨淨哦。”
蕭隆腳下頓了頓，眼中的忌憚和猜疑一閃而過。不過它很快就平複了心情，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跟上，前麵似乎有隻落單的亞丘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