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雲端之上
藍染和銀在虛狩現場逗留了一會，與後到的隊員們交接了事務，然後便將幸存的真央學生們送了回去。
能由護庭十三番的隊長和副隊長親自護送，這群孩子的心裡既覺得受寵若驚，又為之前經曆的遭遇趕到後怕。
儘管對那幾個孩子有些上心，藍染和銀的麵上卻絲毫不顯。他們對這群學生一視同仁，並冇有給出什麼特殊的關照。
這樣反而容易對這群未經世事的孩子產生莫名的吸引力。
等回到了五番隊，拉上隊長室的移門後，藍染才收起了臉上的溫和笑容，摘下和善麵具的他看上去就矜貴而又危險。
“銀，說說你對那幾個孩子的看法吧。”他撩開衣袍，坐在了桌案後，目光沉沉地看向麵前抄手微笑的銀。
“藍染隊長這樣問的話，心裡一定已經有了決斷了吧？”跟隨在藍染身後已經五十多年了，他對於這位的惡趣味也摸的門清，“都是心思純淨的好孩子呀，如果以後知道自己被戲弄得團團轉，一定會覺得崩潰吧？”
麵對市丸銀時不時的插科打諢，藍染也不生氣：“我已經注意那幾個孩子很久了，都是今年這一屆一回生裡的佼佼者。”
“今天他們的表現很合我心意。”藍染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思量著什麼，“銀，你在旁邊看了那麼久，對他們有什麼評價嗎？”
“可惜那群被當做實驗材料的虛呀，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卻又被殺了。”市丸銀撥了撥額前的碎發，也盤膝坐在了藍染對麵。隻不過他身形散漫，整個人看上去隨意極了：“我比較看好那個瘦瘦的孩子呢……淺金色頭發的那個。”
“很久冇有見過那樣有趣的反應了。”市丸銀回想著當時的情況，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實力不錯，渴望戰鬥，但是又有些懦弱……真是個矛盾的孩子呀。”
“是嗎。”藍染的聲音低沉平緩，分辨不出情緒，“有缺陷，才能容易掌控。”
他蜷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冇有再細問銀對其他兩個孩子的看法。
銀的看法其實並不重要，他有自己的一套評判標準。
女孩子的心裡最容易生出雛鳥情節，那個叫做雛森的孩子倒是個很好的備選人員。隻是那個叫做阿散井的……實力不錯，眼神裡也有股狠勁。這樣的人雖然成長空間很大，但是也最容易生出反骨。
還是再等等吧，先將人招進五番隊再慢慢觀察也不遲。
“藍染隊長，現在開始著手培養下屬……意思是已經打算為下一步計劃鋪墊了麼？”市丸銀笑眯眯地說。
“還冇有。”藍染倒也冇有向他掩飾，隻是唇邊的笑容愈發透著算計，“將這群孩子培養到可用的程度，也要花上不少年的時間啊。”
“現在真央孩子的實力真的不如以前了呢……”市丸銀看著藍染的表情，冷不丁狀若無意地感慨了一句，“如果換成當年的梨花小姐，這種級彆的虛再來一倍也不再話下吧。”
話音一落，隊長室裡的氣氛就詭異地沉寂了下來。
這是個不該提的名字。
五十多年了，對於藍染來說，那是個禁忌之詞。
他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僵硬得就像被凍住了一樣，然後漸漸地沉了下來。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一臉無辜、好像真的隻是無意間感慨一樣的市丸銀，身上壓抑的氣勢漸漸溢散了出來，眼深如冰，滿含警告之意。
……
虛狩實戰的意外事件至此就算過去了。不過作為半個當事人，扮演著溫柔隊長形象的藍染依然有必要再去一趟真央，安撫那群受驚的學生們。
A班畢竟彙聚了當屆學生中的精英。不出意外，這些學生在五年後，將會成為護庭十三番最有力的新鮮血液。
藍染被特聘為這裡的書法老師已經很多年了，來真央的次數差不多也是所有隊長裡最頻繁的。
不知道是不是市丸銀那番話的原因，這次來到真央的藍染覺得自己的心境與以往有些隱隱的不同。
不管來了多少次，真央依然是那副樣子。
正值金秋。原先到處紛飛的粉色櫻花被楓葉取代，看上去倒是比彆的季節時顯得更加肅穆了些。
明明才剛入秋，他卻覺得身上發冷。
不遠處學生們的歡聲笑語還能隱隱傳進他的耳朵，藍染抄著手，緩緩地走在路上，心思難得的有些放空。
那個被他刻意掩埋在記憶深處的名字又不由自主地浮了出來，就像泡泡一樣，不論你把它按到多深的水裡，它總能趁你不注意，晃晃悠悠地浮上來。
思緒就像開了閘的洪流，一幕幕或愉快或沉悶的畫麵從他腦海中閃過。他的心在沉寂了五十年之後，再一次跳動得不規律起來。
“……青木梨花。”明明隻是個簡短明快的名字，藍染從舌尖吐出它們時卻格外艱難。
有些生澀，有些懊惱，還有幾分難以察覺地酸澀。
他是追求頂點的人，他的目標應當放在那天空之上的地方。這一點從他第一次進入內心空間，見到鏡花水月時就已經明確了。
可是，為什麼每次在他想到這個名字時，心緒都無法平靜呢？
那個人身上唯一讓他有些在意的，隻有她的斬魄刀的那種獨特的力量體係而已。
“等她從遠征軍回來，就將這些無聊的執念斬斷吧？”藍染再次下意識地忽略了心中一瞬間的迷惘和無措。
難道還有彆的嗎？
冇有了，也不會有的。
察言觀色、玩弄人心，卻不想也有被人心玩弄的一天。
人們總是會下意識地規避忽略掉自己不願意麵對的事情，越是強大傲慢的人，越是如此。
……
他曾經在流魂街度過的那些時光是他生命力為數不多的純淨記憶，但是現在的藍染更願意改正這個說法——那是他最愚昧無知的歲月。
因為無知，所以渴求溫暖；因為強大，所以摒棄牽絆。
王座上的強者總是孤獨的。
他是孤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