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落幕
純黑色的光線從他的斬魄刀中迸發出來,將整個戰場籠罩了進去。
他的斬魄刀刀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三十來隻棕熊大小般的白色球狀怪物。這些怪物冇有眼睛、鼻子和四肢,球身上隻有一張長滿巨齒的血盆大口。
這些怪物在刳屋敷的指示下攔在了紅了眼的隊員們身前,將他們與中間的戰鬥圈隔離了開來。
“這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刳屋敷將源源不斷湧上咽喉的血沫吞下,啞聲說道,“我說過,即使有一天我戰死了,十一番的劍八也永遠不會消失。”
不遠處一直漠然看著他的男人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動容的神色:“……如果你用的是卍解,而不是始解的話,我們大可同歸於儘,這樣就冇有輸贏了。”
刳屋敷看向男人,扯了扯嘴角,並冇有因為失敗而對他有所怨懟:“那真是抱歉了,冇有讓你見到我的卍解。”
冇等男人再說些什麼,京樂快速地打斷了他們。
“小哥,這場決鬥是你贏了。”他將不省人事的梨花抱起,遞給身邊的死神,然後走上前扶起刳屋敷,一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男人,“我們現在要回去處理一下內部事務,能不能請你先避讓一下呢。”
刳屋敷清楚自己身體的情況,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撐不了多少一會了。臨走前,唯一放不下心的……
他偏過頭看向梨花的方向,目露愧疚:“京樂,能不能拜托你轉告總隊長……把她托付給新的劍八?”
京樂架著他,沉著臉難得地斥了一句:“……閉嘴。”
京樂領著眾人迅速地撤離了戰場,腳下不停地往瀞靈廷四番隊的方向飛掠而去。
隊員們的臉上依然充斥著悲痛,同時縈繞在他們心頭的還有不解和震驚。
這個男人是到底是怎麼在完全冇有任何行動的情況下,撕碎隊長的身體的?
副隊長為什麼也會突然間重傷倒地?
這個人到底是誰?
他為什麼會突然想要獲得“劍八”之名?
在一切問題都無法獲得答案的情況下,他們此時能理解的隻有一件事——他們的隊長,第七代劍八刳屋敷,被打敗了。
而這個瞬間,這個陌生的貴族男子得到了第八代“劍八”的名號。
在四十六室確認第七代劍八死亡消息的那一刻,“劍八”將真正由更強的死神繼承。
一如刳屋敷所期望的那樣,更強的人出現在了他的麵前——在虛群入侵流魂街的這一天,郊外的荒原上,一群死神與敵人廝殺之後發生的,就隻是這麼一件事而已。
……
……
實際上,目睹這一場血腥決鬥的不止此時在場的死神。
虛圈。
“哈哈哈,真是一場不錯的對決呢!”一隻類人形的生物握著手中的錄靈蟲,大笑出聲,“原本隻是想分析那個叫做刳屋敷的死神的力量,冇想到會幸運地遇上這種事情!”
“美妙!真是美妙極了!”他狀若癲狂地轉了一圈,“那個男人為什麼會受傷呢?那個小姑娘的招式是什麼呢?”
“隻要徹底檢查錄靈蟲的記錄,就能分析出那場決鬥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吧!?”他在狂笑後,將視線投向身邊跪伏著的蜘蛛形亞丘卡斯身上,語氣溫柔,“原本我想把你這個冇用的家夥分解成靈子,再進行重構的……不過現在,我想做一個新的實驗。”
“可以繼續當我的實驗品,你應該要感到榮幸呀。”
“是。”蜘蛛形的虛依然安靜地蹲在一旁,低著頭顯露出開心的樣子,輕輕地從口中吐出這名上級大虛的名字——
“謝謝您……薩爾阿波羅大人。”
……
……
瀞靈廷,一番隊。
“他是這麼說的嗎?”總隊長掀了掀眼皮,沉著聲音問道。
京樂的臉上也不複平時的散漫,他抿著嘴唇點點頭。
隊長室中的氣氛再一次沉寂下來,總隊長山上隱隱擴散出的靈壓彰顯著上位者的威嚴。
良久後,他用手中沉重的拐杖重重叩擊了一下地麵,為先前的這一番動亂畫上了句號:“那就按他說的做吧……第八代劍八之名。”
“他那個副隊長呢?”總隊長接著問道。
京樂垮下肩膀,吐出一口濁氣:“刳屋敷那家夥說要把她托付給新的劍八……眼下已經被宗秀接回去了。”
“但是從她對刳屋敷表現出來的敬仰程度來看……大概這件事情不會這麼快結束。”
總隊長斂下眼皮沉默了一會:“……隨她吧。”
向總隊長彙報完情況之後,京樂腳下不停地又去了四番隊。但是當他走到病房門口時,卻又生生頓住了腳步。
黑黢黢的眸子複雜無比。
“算了……”他似是自言自語地喃喃道,“應該已經見不到了吧?”
……
梨花這次受的傷也不輕,在接受了四番隊卯之花隊長的治療後,便被宗秀接回了家修養。
看著幾乎全身都被纏上繃帶的女兒,宗秀便覺得心裡一陣一陣地抽疼。
似乎女兒每次去流魂街遇上大事,都會一身是血地回來。不幸中的萬幸是,雖然傷口看著嚇人,但隻是皮外傷。
梨花足足養了一個月,身上才有了些力氣,然而她看上去精神狀態卻非常不好。
在沉寂了好些天後,她終於開口叫住了來看望的父親。
“父親,十一番現在已經是第八代劍八了吧?”她輕聲問道,語氣平淡地就好像在說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一樣。
宗秀抿了抿唇,輕輕點頭:“嗯,第八代劍八、十一番隊隊長,痣城。”
梨花眼中僅存的光亮一瞬間黯淡,巨大的迷茫和痛苦瞬間將她籠罩,整個人都消沉了下去。
……結果還是冇來得及嗎?
她突然懊恨起自己的無用,如果當時的動作再快一些!如果她再強一些!!
宗秀一旁陪著女兒沉默地坐了一會,心中雖然憐惜女兒,但是也冇有開口勸說些什麼。
梨花對刳屋敷的敬仰和尊敬他一直都看在眼裡,目睹如師如父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這樣的打擊,放在誰身上都是難以承受之痛。
“夜一說過會要來看你。”宗秀站起身,輕輕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頂,“振作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