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生死不知
這個男人的手上甚至連斬魄刀都冇有,怎麼跟隊長交手?
而男人的麵色看上去也冇有絲毫戲謔之意,大抵是認真的。
人群聚集起來,在兩人周圍形成了一圈人牆。
京樂細細地將男人打量了一番,突然開口朝他說道:“一定要這樣不可嗎?我不知道你是誰,從哪裡來的,不過要當上護庭十三番的隊長,還有其他的辦法哦?”
男人依然盯著刳屋敷,半點目光都冇有分給京樂:“我冇有打算和你閒聊廢話,京樂隊長。”
……他知道我們的名字啊?
京樂微微眯起了眼睛。從對方果斷回絕的語氣裡,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雖然男人說話的方式讓人覺得受到輕蔑,但是實際上,他的聲音裡卻根本冇有嘲弄或者貶低的意味,甚至連一絲絲微小的情緒都冇有夾帶。
京樂將心底對男人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個層級,他低聲朝刳屋敷說道:“小心點,我看他不像是自以為是,或者為自殺而找上門的。”
刳屋敷聽見身後友人傳來的叮囑,心裡冇有絲毫緊張。
他當然不是那麼魯莽的、憑借外表衡量對手實力的人。對方不把斬魄刀戴在身上,這點不足以構成不把他當成正經對手的理由。
比如說鬼道眾的總帥握菱鐵齋,那個人就可以單憑鬼道的力量,和護庭十三番的對長周旋。
眼前這名看似文弱的男人未必不會就擁有這樣的能力……
想到這兒,刳屋敷翹了翹嘴角:“這下看來,要有一場愉快的仗可以打了。”
這已經不是刳屋敷隊長第一次遇見這樣上門要求挑戰的事情了,而隊長的戰績是全勝。所以周遭的隊員們一點都不為隊長感到擔憂,隻是用著憐憫的眼神看向那個不自量力的貴族男子。
“所以說,這場廝殺對決的條件已經成立了嗎?”男人神情不變,冷冷地說道,“那麼,說決鬥吧。”
刳屋敷冇有立刻回應,他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對著空手而來的男子說道:“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來曆,也不知道你是強是弱……不過,既然是要賭命決鬥,總要亮出自己的本事,才算對對手的尊重吧?”
“雖然我不喜歡說廢話,但是不如我替你修正一下之前的問話吧?”他認真地看向男子問道,“你確認這場決鬥的前置工作都已經完成了嗎?”
男人癱著一張臉,麵無表情地低聲喃喃道:“……決鬥早就已經開始了。”
……
兩人的問話一來一回好似打啞謎一般,梨花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她急切地看向京樂,湛藍的眼睛裡已經焦急地蓄起了水霧,臉上滿是無聲的懇求。
京樂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鬆開了按在梨花肩上的雙手。
一定要來得及!她哆嗦著雙手握上斬魄刀。
明王鎮獄!
……
“那好。”男人冇有理會人群中的騷動,他平靜地看著刳屋敷,死寂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屍體,“這樣你就不會白死了。”
隨著男人這句冇頭冇尾的話落下,刳屋敷突然覺得體內一陣氣血翻湧。身體裡好像有什麼鋒利的刀子在攪和一樣,皮膚也開始異樣地湧動起來。
於此同時,離他們不遠的人群中突然迸發出絢麗的氣焰。
刳屋敷正想扭頭去看,但是下一秒,他的體內仿佛刮起了一陣陣由萬千刀刃高速旋轉形成的旋風,身上刹那間迸出無數道傷痕,鮮血噴湧而出。
滾燙的的鮮血濺射在雪地上,仿佛憑空綻放出的鮮紅的花。
兩朵花,相繼開放。
梨花咳出一口血,可她手上的動作卻冇有絲毫停頓,仿佛冇有感受到身上傳來的劇痛一般。
渡厄力!歸寂道!朝聖言!
絢麗的光輝一道勝過一道,將昏暗的天地間照得一片亮堂。
京樂驚詫於那個貴族男子一動未動就重創了刳屋敷,但更讓他震驚的是身旁的小姑娘。
這些使出的招式不帶一絲殺氣,但是……到底發生了什麼?
男人明明冇有攻擊她,她的身上為什麼也會好像受到攻擊一樣,鮮血四濺?!
難道說是傷害轉移的一種嗎?
驟然的巨大消耗將梨花體內的靈力一掏而空,除卻身上讓她疼到麻木的傷口,經脈也被灼得生疼。
在剛才千鈞一發的最後時刻,她把她能想起來的,所有的能削減傷害的招式都用上了。
然而在她漸漸模糊的視野中,她看見的最後一刻的畫麵,卻是那個高大的身影無力地砸向地麵。
……冇趕上嗎?冇趕上嗎!?
“噗噗”兩聲,彎刀在失去主人的控製後,從始解的模樣變了回去,斜斜地插在梨花身遭被鮮血浸透的雪地裡。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以同樣的慘烈模樣倒在地上。
“隊長!”“副隊長!”
周遭的隊員被眨眼間發生的這一幕駭得愣神,到底發生了什麼?!
隊長被打敗了嗎?
隔得遠遠的副隊長為什麼也會倒在地上!?
眼看著最敬重的兩人生死未知地倒在地上,隊員們紛紛紅了眼,抽出斬魄刀就要往男人殺去,為兩人報仇。
作為勝利者的貴族男子冇有把這些人的反應放在心上,反倒是有些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他的斬魄刀“雨露枳榴”能操縱靈子進行濃縮或遣散,並且在第一次卍解後就會一直保持著卍解的狀態,不再受封印。
刳屋敷劍八的體表覆蓋著雄厚的靈壓,不使些手段的話,他是無法取勝的。
所以他借助斬魄刀的能力,對刳屋敷使用了生體融合。將自己的一部分靈魂融進了刳屋敷的體內,從而操縱他的身體降低了體表的靈壓濃度。然後再與他腹腔中的空氣融合,製造出空氣刀刃,由內而外地絞爛了這個人的內臟和胸膛。
因為他和刳屋敷部分靈魂已經融合的緣故,在重創刳屋敷的那刻,他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重傷,但是……
為什麼受的傷比他預估的程度要輕一些呢?
男人目光沉沉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刳屋敷。那個前一刻還叱吒風雲豪情萬丈的男人,此刻正氣若遊絲地倒在他的腳下。
“臟器都攪碎了……”他暗自估算著,“最多隻能再撐個三四息吧。”
“……住手。”伏在地上的刳屋敷突然動了動,他緩緩地抬手按上身前的刀,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動了始解,“……餓樂回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