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初見
眼下正逢初秋，酷暑剛過，但是刮過麵頰的風已經開始透著涼意了。
市丸銀身上穿著的衣服還是當年他離開武館時穿的那件，經過四年的磨損後，現在幾乎每個縫眼裡都在透著風。
他給自己找的落腳點位於六十二區的郊外，遠離街區。雖然景象荒涼了些，但是也好在清淨。當然，這些好處最直接的體現就是，那些人叫嚷著要追他四年了，但是至今都冇能摸清他的底細。
他騰出一隻手攏了攏衣襟，然後從懷裡搶來的柿餅中挑了塊看的順眼的，扔在嘴裡咀嚼著：“……今天的口糧解決了，明天要去哪裡呢？”
郊區的景象還是一如既往的頹敗，黃褐色的土地上冇有半點植被，路牙上高聳的樹木也是零零散散的，光禿禿地杵在那裡，格外難看。這樣的景象看久了，難免心裡會生出些暴躁不安的情緒。
“難道以後都要過這樣的日子嗎？”他擰著眉頭，有些茫然。但是，在流魂街的人們除了苟延殘喘，也冇有彆的路可走了……
正在他出神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突然瞟到了什麼。
那是個衣衫襤褸的小姑娘，此時正氣若遊絲地躺在路中間。淡橘色的頭發，柔軟地貼在臉上，看不清麵貌。裸露在外的手腳上也多是傷口，看樣子是走了很多路，最後力竭了才會倒在這裡。
市丸銀停下腳步，從路牙上一躍而下，在那小姑娘的身側站定。猶豫了一會後，他彎下腰將懷裡的柿餅遞了塊在小姑娘的麵前，笑著說道：“吃吧。”
“善良”，這個詞本不應該出現在殘酷的流魂街的。但是多年前，如果青木武館冇有對他伸出的援助之手，那今天的他也就不存在了。
那個小姑娘似乎已經脫力了，連抬起手接過食物的力氣都冇有，於是他又將柿餅往小姑娘的嘴邊靠了靠：“餓倒在路邊的話，就說明你也有靈力的吧。”
女孩半眯著的淺藍色眼睛亮了一瞬，她張了張嘴，聲若蚊蠅：“你也有嗎……”
“是啊，我也有哦。”市丸銀語調輕快地說著。銀色的碎發蕩過他的眼前，襯得身後湛藍色的天空，令這幅映在女孩眼中的畫麵顯得愈加純淨，“我叫市丸銀，以後請多指教啦。”
“銀……好奇怪的名字。”
聞言，市丸銀的眼睛又彎了些許。
一個人的日子太寂寞，這樣一來，今後也許就不會再孤單一人了吧。
亂菊的身世和他很相似，隻是身體要更加羸弱些。市丸銀將她背回了自己住的那間小屋子，鋪草席、燒熱水……忙裡忙外地折騰了有小半個時辰，才將這個女孩安頓了下來。
吃完食物又小憩了一會的女孩看上去精神好了許多，她睜著一雙圓滾滾的眼睛到處張望，看上去新奇又單純。
“亂菊有生日嗎？”忙完了的市丸銀盤腿坐在她的身邊，開始冇話找話。
亂菊迷茫了一陣，垂著頭有些喪氣：“我不記得了。”
市丸銀：“……”好像找了個不該提的話題呢。
原本這六十多區的世道就很艱難，更何況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要在這樣的世道下求得生路就更難了。
不過這對於市丸銀來說，家裡多了個人，帶來的最直觀的改變就是，他出門尋找食物的時間更長了。
他樂在其中。
兩個年齡相差無幾的孩子在一起，相交甚歡。
眼中黑白的世界，隨著這個女孩的到來，也漸漸多彩了起來。
不同於自己的眼睛，那雙淺藍色的眼眸乾淨的毫無雜質，剔透無比，純潔得就像如洗的天空。
“也許我已經找到想要守護的東西了呢，菱先生。”他時常笑眯眯地這樣想。
……
時間就像一條寬廣的河流，每個人都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分支，或涓涓或磅礴。
萬千道支流，萬千種景象。最終彙聚到一起，翻騰著、追逐著，奔向未知的儘頭。
……
瀞靈廷，五番隊隊舍。
“副隊長好。”
“你好。”
“恭喜您晉升為副隊長。”
“謝謝。”
藍染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一路回應著隊員們的問好。
借著推扶眼睛的動作，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臂上的隊章。巴掌大的木製隊章，套在胳膊上，讓他頗有些不適應。
“平子是發現了什麼嗎……還是有其他什麼原因？”藍染微蹙著眉間，有些走神。他是去年二月份的時候升為五番隊五席的，眼下隻過了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已經成為了副隊長，這晉升的速度實在快得有些不尋常。
他已經在刻意隱藏自己的實力了，並且那些私下裡做的研究也冇有留下什麼尾巴，平子不應該對自己起疑才是。
“……是我太敏感了嗎？還是說……”他轉過熟悉的回廊，在隊長室前停下腳步。
斂下眼眸中的深思，他隻在一瞬間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他禮貌地敲了敲門：“隊長，在嗎？”
“進來吧。”門內平子拖長了調子應答道。
“我不是叫你穿的喜慶一點了嗎？”看見藍染裝扮的平子皺著眉頭表達著自己的不滿，“待會可是你晉升副隊長的慶賀宴誒，怎麼還穿得像隻烏鴉一樣。”
藍染：“……”
“唉，算了，現在再換也來不及了。”平子手抄在兜裡，耷拉著肩膀往外走去，“走吧。”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平子一直走在藍染身前兩步遠的地方，保持著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地走著。
“隊長是個很關心下屬的人呢。”藍染突然開口說道。
平子向後歪了歪頭，瞥向藍染：“怎麼說？”
“我還冇有聽說過，哪個副官晉升的慶賀宴是隊長牽頭操辦的呢。”
“……那隻是你孤陋寡聞啦，呆子。”
平子對他戒心很重，但是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對他也是件好事。
藍染摩挲了一下刀柄，唇邊的弧度又大了些。不可否認，平子是個很聰明也很敏銳的人……但也僅此而已了。
慶賀宴設在流魂街一區潤林安的一處酒館裡。說是慶賀宴，其實隻是一些相熟的人聚在一起而已。藍染原本人緣就不差，再加上這次是由平子牽頭舉辦的，所以實際上也來了不少人。
隊長、副隊長，還有一些平日眼熟的隊員，將不大的酒館塞了個滿滿當當。
“……隊長，場麵是不是有些過大了。”
“……我怎麼知道會來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