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五章 藍染的手劄（二）

　　五月初五，水曜日，陰。

　　也許時間真的能很大程度地改變一個人，從行為到思想，無一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受到許多東西潛移默化的影響。

　　這是我來到屍魂界的第三個年頭了。與第一年的惶惶不可終日相比，現下的我能安心地坐在明亮寬敞的桌前揮毫潑墨，這是當時的我所完全不能想象的。

　　說起來，我已經很久冇有寫過什麼了。上一篇手劄似乎還是前年，在青木武館養傷時寫下的。在屍魂界，最不值錢的東西大概就是時間了。雖然三年不足以在一個人的外貌或者其他外在的什麼上留下痕跡，但是卻足以改變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比如說心態和思想，這是難以衡量好壞的變化。

　　在落筆之前，我對著空白的紙頁愣了很久，這是以前從來冇有發生過的事情。或許是這一年的忙碌生活，使我忘記了如何下筆，又或許，是我的心態變得更加浮躁了。

　　本不應該如此的，這樣的變化有些讓我心慌。

　　我無法理解那一群所謂的貴族子弟為何事事都會針對我，也無法理解在我一步步退讓後，他們為何又要逼迫不舍。

　　難道隻是因為我在A班就讀嗎？又或者是因為他們可笑的尊嚴？類似於“我身為瀞靈廷名門世家之後，竟然會事事不如一個流魂街出來的家夥”、“既然比我優秀，又無法拉攏，那就毀掉他吧”等等的想法。

　　貴族應當有容人之量，這是曾經我接受到的教育。但是在這裡，也許我需要說聲抱歉了。這是如今的我無法做到的，許多事情不是逃避了就不會發生。惡毒的言語，瑣碎的流言，還有無時無刻不存在的冷嘲熱諷……這一切讓我無法在麵對這些醜惡嘴臉時，仍然保持良好的教養。

　　曾經的我以為，就算不能收到百分百的回報，但是付出去的善意，總會在某種程度上被回以同等的善意。在與這些人接觸的一年裡，我卻發現了相反的情況：禮數、耐心、寬容……這些美好的品德似乎對這些人都毫無用處。

　　也許我應該換種方式來對待這些人吧，比如“以德報德，以怨報怨”，而不是一味的容忍。

　　忍讓，對於這些眼高於頂的家夥們來說，大概是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高度吧？

　　……

　　佐久間近日有些怪異，以他往常的脾性，大約又要做些什麼動作出來。這一次，我不會再那般忍讓了。

　　行文至此，七分困擾兩分無奈，剩下的一分隻能作些自我釋懷了吧。

　　大抵不論何處，有光照到的地方都會有陰影存在。小林先生的這句詩寫得很好，書於此聊以藉慰。

　　我道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暫，然而，然而……

　　藍染惣右介五月初五於真央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