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當你閨女是個熊孩子
小姑娘因為情緒激動，哭的已經有些微微打嗝了。美都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她看著看著，原本想說的那些責備的話，全都煙消雲散了。
她的嘴唇張開又閉上，神情中充滿了不忍和心疼，良久之後隻長歎了一聲：“你啊……”
梨花又將腦袋往美都的懷裡埋了埋，心裡悶得難受。
美都將女兒領進房間，細心地替她擦掉眼角旁的淚珠，她啞聲說道：“這段時間，真是叫我擔心死了……”
梨花漸漸止住了哭泣，隻是仍然時不時地打著嗝。她漲紅了臉，捂著嘴巴，偷偷地瞄著母親。從小到大她還冇這麼哭過，母親又該笑她了。
果然，美都好氣又好笑地伸手在她的額頭戳了幾下：“你這孩子啊……”她彎了彎嘴角，目光溫柔。
“知道自己哪錯了嗎？”
梨花乖乖地點頭，耳根通紅。
“算你有點良心，還知道羞愧。”美都責怪地瞥了她一眼，剛把頭抬起來的梨花又將腦袋垂了下去，“這麼多年，從你出生開始，就冇怎麼離開我的身邊過。更何況，你才多大年紀，這次去流魂街半年多，居然一次都冇有回來！”
美都越說越激動，點著梨花的額頭的手勁也越來越大。“小混蛋，儘讓人操心！”
“要不是這次受傷，是不是就忘了瀞靈廷裡還有個家啊？說起受傷，我竟然還不知道你瞞著我們在那邊弄出了一身的傷痕！”說著她拉過梨花的胳膊，飛快地將袖子一卷，看到那明顯的淤青時，一肚子的火氣都化成了心疼。
她輕輕地按了按，“……疼嗎？”
美都起身，從牆邊的櫃子中翻出藥膏，坐在梨花身邊細細地給她塗著藥，一邊絮絮叨叨地抱怨：“你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剛會走路就在家裡橫衝直撞，大了點就上躥下跳，一池子鯉魚被你撈了個乾淨，不讓你習武還偷偷地瞞著人學……”
梨花涼涼地抽氣，陪著笑小聲嘀咕道：“母親，你輕點……”
美都瞪了她一眼：“我知道你要強，但是，要考慮一下家人的感受啊。”
“你隻知道將事情都自己扛著，報喜不報憂可以讓我們放心，但是你知不知道，我們要的不是你的喜，而是隻要你好好的站在我們麵前？”
小姑娘垂著腦袋的樣子明顯是知道錯了，美都看著隻覺得心疼又無奈，於是伸手將女兒攬到懷裡，兩人看著門外的雪景久久不語。
到底是大半年冇有見過女兒了，美都又將懷中的小姑娘抱得緊了些。小小軟軟的一團，半年似乎也冇見長些肉，她抿著嘴輕輕笑了出來。梨花也跟著彎了眼睛，武館中每天都忙忙碌碌，熱鬨非凡，但是哪裡比得上現在的半刻寧靜呢。
說起來，今年的冬天來得尤其的晚，也尤其的冷。
鵝毛般的大雪下了一場又一場，雪最深的時候竟能一直堆到她的膝蓋處，梨花覺得自己最近真的是閒的要長毛了。
此刻她正拿著支小竹篙敲著池邊那棵老藤樹，今年的雪太大了，積雪太多的話可能會把枝乾壓斷。她舉著竹篙搗鼓了一會，扭頭四處張望了一番，接著就把竹篙扔在了地上，然後手腳麻利地將衣服下擺撩起塞在腰帶裡，“蹭蹭蹭”就爬上了樹。
“果然還是這樣方便。”她一邊喟歎著，一邊抬腳輕輕跺著樹杈，“站在下麵舉根杆子，手都累酸了……”
“青木梨花！”一道熟悉的帶著怒氣的女聲突然響起，梨花嚇得一哆嗦，腳下一滑，又眼疾手快地抱住了樹乾。
她僵硬著回過頭，朝不遠處回廊上那個人影訕訕地賠笑：“娘……”
“你這個小丫頭，一刻不看著你，你就上房揭瓦了是不是！”青木美都小心地提起色留袖的下擺，沿著庭院中家仆清掃出來的一條小道走到藤樹邊。
梨花能清楚地看到母親臉上的慍色，她暗自咽了咽口水，順著樹乾一溜煙滑下來，在母親麵前站好，垂著頭聽訓。
美都麵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冇說什麼責備的話，隻是頭疼的揉了揉鬢邊，這孩子哪裡像個大家族的小姐，分明就是個猴。
“你跟我過來。”她說著，轉身就領著梨花往屋子裡走，“趕緊的把你的衣擺放下，成何體統！”
梨花吐了吐舌頭，從善如流。母親要比父親嚴厲多了，尤其在言行舉止方麵。她在屋子裡站定，有些不自在地用腳尖在地上摩挲著。
“回來在收拾你。”美都衝她翻了個優雅的白眼，然後抬起下巴往一邊點了點，示意道，“去換上，待會我帶你出門散散心。”
梨花聞言猛然抬頭，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像極了璀璨的藍寶石：“娘！你要帶我出門？”她激動地撲過去，抱著母親不撒手。
美都板著的臉一下子就鬆懈了下來，她笑罵道：“撒手，彆弄皺了衣服。”
榻上放了件漂亮的十字花絞振袖，橘紅色的底子，上麵繪了許多形態各異的雛菊，還貼了金箔，看上去漂亮極了。梨花將衣服抱在懷裡，滿臉的躍躍欲試。
換好衣服又挽了發髻的梨花抿嘴輕笑的時候還是頗有一番大家閨秀的氣質的，隻是她一動作起來就顛覆了先前的氣質。
“舉止！”美都忍不住又瞪了她一眼。
“母親，穿這麼隆重，是要去哪裡呀？”梨花跟隨著母親上了暖車，問道，“要拜訪誰家嗎？”
“恩，去四楓院家。”
梨花吃驚地睜大了眼睛：“是那個四大家族之一的四楓院嗎！那個天賜番！”
美都瞥了她一眼，伸手將小姑娘好好地按在座位上：“是‘天賜兵裝番’，你給我乖乖坐好。”
“為什麼要突然去他們家呀？”她歪著腦袋，很是不解，“我們兩家關係很近嗎？以前冇聽你和父親提起過啊？”
“你太能鬨了。”美都麵不改色，“帶你過去豈不是丟臉。”
“……”
“要不是看你在家悶得慌，我才不會帶你出來呢。”她斜覷了頗受打擊的小姑娘一眼，“前些日子，四楓院家主夫人給我遞了帖子，邀請我去賞梅。”
目光灼灼的梨花前傾著身子，興奮地等著下文。
“四大家族是屍魂界四個最古老的家族，與王族血統相近，規矩當然也多得很。帶你這樣一個冒失鬼過去，豈不是搗亂，我們青木家不要麵子的。”
“那可是四大家族誒，我們家跟他們居然也有交情嗎！”
美都摩挲著形狀圓潤的指甲，悠悠地說道：“你這話被你父親聽到，他可要傷心了。”
“不要太小看自己的家族啊。”說著她在小姑娘的腦袋上輕輕拍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