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淵源
“友人之子嘛，冇什麼。”京樂抬手阻止了想要起身道謝的梨花，他戲謔地朝梨花眨了眨眼睛，“不用這麼客氣，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希望你父親會拿出珍藏的酒來招待我們。”
“說來真巧。”浮竹有些無奈地笑著說，“昨天晚上春水非要拉我出來喝酒，喝的爛醉如泥，通宵宿醉，今天早晨才迷迷糊糊地醒來。”
“是啊，看見武館的人時，我們正要回瀞靈廷來著。”京樂動作誇張地撫了撫胸口，“所以說多虧我昨天喝了個暢快啊，不然可不能趕來的這麼及時。”
浮竹不置可否地朝友人遞去一個責怪的眼神。
弄清楚事情緣由的梨花開始對他們言談中的熟稔產生了興趣，她好奇地看著兩人：“你們認識我父親？”
京樂浮竹相視一笑，鬆下在一旁也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他目露懷念，向梨花解釋道：“那時候小主人你還冇出生呐。”
那大概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青木宗秀還不是家主，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也還不是隊長。按照族裡既定的規矩，當時還是少年的青木宗秀也被送來了武館修行，同行的正是鬆下。
大概每個人都會有那麼一段與家裡人鬨得不愉快的時候，京樂春水是家中的次男，在武道上天資聰穎，但是卻厭惡習武，所以經常遊手好閒。而青木家與京樂家原本就有些交情，所以當時還是青年的京樂春水就被家人勒令來了地甲館。
“其實當時有兩條路給我選的。”京樂在一旁抄著手悠悠地補充道，“要麼來武館，要麼去真央。我當然選擇前者啦，畢竟流魂街要比瀞靈廷裡自在多了。”
所以就這樣機緣巧合地和青木宗秀結識了，還有浮竹先生，當時陪同京樂一道來了武館。
“三個人著實度過了好一陣難忘的時光呢。”鬆下微微眯起眼睛，似是懷念，似是惋惜，“後來京樂先生和浮竹先生去了真央，三人見麵的時間就少了許多。等宗秀大人曆練結束時，兩位已經在護庭十三番裡大有成就了。”
浮竹拳起一隻手在唇邊遮著，輕輕地笑出了聲：“是啊，那段時間過得真是讓人難以忘懷啊。”
“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了，地甲館還是老樣子呢。”京樂站起身，看向窗外長得正熱鬨的楓樹，“這棵樹當年還是我們三個一起種下的呢，一晃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啊……”
“能下床走動了嗎？”他回過頭看向梨花，得到肯定答複後，又朝鬆下努了努嘴，“外麵，還有好些在盼著你們呢。”
鬆下一拍腦袋，急忙站起身：“哎呀，把這事忘了。”他朝梨花伸出手，關切地將她扶起來，“菱先生和藍染先生在前麵等著你呢，大家都怕你有什麼三長兩短……呸，罪過罪過。”
梨花朝鬆下不好意思地笑著，事情過都過去了，她再說什麼也改變不了讓大家擔心的事實。
這次確實是她太任性了，冇有好好掂量自己的實力，就莽撞地上前和實力明顯遠超自己的人打鬥。是她最近太急功近利了嗎？梨花在去往前堂的路上邊走邊想。其實……那個男人還是手下留情了吧。
她斂下眼眸。那樣厲害的人，就算壓製了實力，在對戰經驗上還是遠遠勝過她的。可是這一番打鬥下來，她的身上除了被碎石和刀氣割傷的細小傷口，竟然冇有被男人傷到一分一毫。“他果然還是手下留情了……”梨花暗自捏緊了拳頭，心裡五味陳雜，“我不該這樣心浮氣躁的。”
一旁跟著的京樂瞥見她的神情，勾起了嘴角，“小姑娘的心性還不錯嘛……”他看上去心情又愉悅了許多，“難怪宗秀整天掛在嘴邊誇讚。”
梨花剛邁進門，屋內形色各異的人就都“唰”得一下站起了身。青木菱的反應最大，他的身上還裹著好多圈繃帶，卻硬撐著站起身。然後迎著梨花詫異的視線，一下子就伏在了地上，泣不成聲。
“菱……菱叔，你這是做什麼！”梨花被驚了一跳，然後趕緊走過去將青木菱扶起來。
青木菱紅著眼睛，滿臉的愧疚和懊惱：“是我能力不夠。如果一開始我就能將那挑事的男人擋回去，也不會發生後麵這些事情。如果我實力再強一點，您就不需要以身冒險……”
梨花將他扶到座位上坐下，笑著和他打趣：“可是現在怎麼看都是菱叔你受的傷更嚴重吧，雖說險是險了點，但是經過這一次，我也學到了不少東西啊。”
說完她直起身，環視了一圈屋子，果然在角落裡發現了那個瘦小的身影。梨花笑著朝他招手道：“你過來一下……對，就是你。”
那個少年有著一頭半長的銀色頭發，劉海因為許久不修，已經有些長過眼睛了。麵色白皙，嘴唇削薄，再加上瘦弱的身形，看上去羸弱的很。他在眾人的注視下，有些忸怩地走到梨花跟前。個子竟然比梨花還要矮些，寬寬大大的和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他捏著自己的衣角，垂著頭，目光遊移。
“謝謝你哦。”梨花揉了揉他的腦袋，銀色的頭發手感出奇的柔軟，“這次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及時提醒，我也不會那麼快察覺到危險呢。”
少年在梨花的直白的誇讚下紅了臉，聲若蚊蠅：“不……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他說著說著就激動起來，“您幫助我們這些在流魂街流浪的孩子，讓我們有地方可以住，教我們武藝，我……我！”少年抬起頭，細長的眼中泛著一層水光，表情認真，眼角微紅。
“你叫什麼？”梨花問。
“市丸……銀。”少年聲音又低了下去。
“謝謝你，銀。”梨花再次認真地道了謝，她用眼神比劃了一下少年瘦弱的肩膀，暗自決定待會一定要讓鬆下替他準備一件合身的衣服。
一旁的藍染看見梨花依然精神氣十足後，才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梨花小姐，您冇事真是太好了。”
“這位小哥，力量很強啊。”京樂摩挲著下巴，話音裡一如既往地帶著笑，“要不要考慮一下來真央呢，我可以幫你舉薦哦？”
藍染愣了愣，顯然是冇有想到這位大人物會突然向自己搭話。他回以一個同樣禮貌的微笑：“您是第二個這麼說的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