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挑事者
“……啊,我貌似給他上了一堂說教課?”突然回過神來的梨花感覺到了自己緊繃著的臉頰,突然有些汗顏。
她飛快地低下頭,用手捂著臉,在心裡一陣哀嚎:“天呐,我在做什麼?情緒這樣激動,他會不會生氣?”
她悄悄地將手張開一條指縫,“恩,人還在。衣擺冇有動,看上去似乎很平靜……”
在她還想偷偷觀察時,一隻大手將她捂著臉的手拿了開去:“你說的很有道理,是我想岔了。”
藍染朝她笑了笑,這一次的笑容不像以往那樣和煦中藏著疏離,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容。像冬日大雪後初綻的第一朵梅花,像天剛破曉時遙遠的地平線上躍出的第一抹陽光。
“……”梨花一時有些看呆了,她喃喃道,“太過分了。要是之前也這麼笑,我家的門檻怕是要被踩塌吧……”
藍染聽聞這話,挑起了一邊的眉毛,隻覺得無奈又好笑。
梨花帶著藍染在武館裡轉悠了兩天,到處都混了個臉熟。藍染才終於了解了地甲館的眾人,對她這個小姑娘的敬佩是由何而來的。
梨花每日天光乍破就起了床,然後會繞著演武場跑上十圈。用完早飯,便繼續訓練。揮刀、白打、對戰……每天雷打不動。他也聽武館的眾人聊起過,小小的梨花竟然是青木一族這百年來出的最有天賦的孩子。在來地甲館的第一天就展現出了不俗的實力,更有傳言說,她隻跟著家主學了兩天刀法而已!這樣的勤奮、天賦和實力,讓眾人都心服口服。
“梨花小姐,為什麼你要這麼拚呢?”這天,藍染剛起床走出房間,正好碰見了滿頭大汗準備回屋換衣服的梨花,他提出了這個按捺已久的疑問。
梨花歪了歪頭,冇太聽明白藍染的意思。
“你的年紀還小的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實力原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需要這般拚命努力的。”他溫和地關心道。
跟在梨花身邊,抱著換洗衣服的鬆下聽聞這話,額上的皺紋一下子舒展開了。他一邊搗蒜似的點頭,一邊拿責怪的眼神撇向梨花:“小主人,我也說你這樣身體會吃不消的,應該多多休息才是啊!”
梨花沉吟了一下,她隨意地往後一靠,倚在走廊的圍欄上,揉了揉酸脹的小腿肚。“因為趕時間啊。”她語調輕鬆地說。
藍染和鬆下都有些不解。趕時間?趕什麼時間呢?
“每天都有人在受苦,每天都有人被虛所擾。”梨花輕輕地說,“我想幫他們。我早一天變強,就會有人少受一天苦難。”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知道你們會勸我,可是這是我的信念。”她伸手將汗濕的頭發隨意地捋到腦後,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和信心。
藍染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將滑到嘴邊的不解和勸阻咽了下去,轉而說道:“雖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可以教我刀法嗎?我想試著了解這種想法呢。”青年輕輕地歪著頭,麵色真誠,眼神純淨又包容。
“好!”梨花雀躍,睜著一雙充滿期待和驚喜的大眼睛,拉了藍染的衣袖就要往演武場走。
一旁的鬆下一臉茫然地看著兩人,覺得自己有些跟不上節奏。
“……我的小祖宗,你這還一身汗呐!”他的內心五味陳雜。靈王大人,求您讓時光倒退吧,回到小祖宗剛出生那會,那個時候的小姐多乖巧!
還未到演武堂,一個氣喘噓噓的護衛就朝他們跑過來。“小姐!小姐!出事了!”
現在還是清晨,許多人還在夢鄉裡。梨花疑惑地看著他,而且,武館裡的事務都是菱叔在料理,一般有什麼狀況都是報給菱叔的啊,怎麼會來找她呢?
那護衛還未跑到他們跟前,就急急地朝他們喊道:“門外來了個滋事的,非要和您挑戰!菱哥不想讓這些不相乾的人打擾您,就帶著人出去了。”
“可是,被那人打傷了!!”護衛聲音嘶啞,臉上布滿了汗珠,不知是累的還是急的。他瞪圓了一雙眼睛,皺起的五官看上好像要哭出來了:“菱哥還攔著我們,不讓我們來通知您!可……他都吐血了啊!”
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得說不出話來。還是鬆下先回過神,他將手中的衣服往梨花手中一遞,囑咐道:“你快些回房去,我去前麵看看。”說著,抬腿就想往外走,可是梨花拉住了他的衣袖。
一回頭,就見他的小祖宗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鬆下一見梨花這表情,就在心裡拉響了警鈴。“完了,肯定勸不動。”
“給你。”梨花又將衣服胡亂地塞進藍染的懷裡。隨即她挽起袖子,拉著鬆下跟著侍衛,一起朝著門外跑去。邊跑著還不忘囑咐藍染:“你回屋休息吧!畢竟身體恢複冇多久!下次再教你!”
藍染攬著懷裡的一團衣服,站在回廊上目送他們遠去。他失笑著搖了搖頭,目露還念:“這小姑娘,年紀不大,考慮問題卻很周到呢。”
“待長大後,一定也是個善於為他人著想的人吧。”
還未至門口,梨花遠遠的就看見門外圍起了許多人。似乎都是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的,除了武館裡的人,還有許多流魂街的群眾。“這下事情鬨大了。”梨花在心裡暗暗地想,“到底是誰!”
梨花奮力地撥開人群,一眼就看見了中間空地上被護衛攙扶著的青木菱。
“菱叔!”她驚呼一聲,朝那跑去,“您怎麼會被傷成這樣!”
青木菱看上去受了不小的內傷,嘴角還殘留著未拭乾淨的血跡。手臂上還被劃拉了一道尺來長的傷口,正汩汩地往外冒血。梨花額頭上的汗水一下子就冒出來了:“菱叔!這麼大的事為什麼還不讓人去叫我!”
她有些惱火,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扶起青木菱:“我知道您要說什麼,無非是想護著我。但是我既然是武館的代理人,就不能一直站在你們的身後,被你們保護著。不經曆一番,怎麼能成長呢?你們,偶爾也要對我有點信心啊!”
青木菱對上梨花惱火的眼神,一時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梨花一邊讓人去請老醫師,一邊扶著青木菱在一邊坐下。然後她看向這場事故的肇事人。
他就盤膝坐在這片空地的中間,支著腦袋,一臉漠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