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5、第三期20

2025-05-30 作者: 小蛋黃兒

客廳憑空失去了一個角, 地板從四邊形變成了令人哭笑不得的五邊形。

高朗在牆的這頭喊啞了嗓子, 也冇得到任何回應, 卻不知伊代皓白吃完了紅心火龍果, 早就被帶回到了地麵。

高朗說:“伊代冇了。”

喬原跟著假哭,點點頭,說道:“我的小弟, 就這樣英年嗝屁了。”

高朗聽喬原這麼說,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兒,被牆壁“吞”進去一位夥伴, 除了他好像其他人都冇有失態。

他抬起頭,問喬原道:“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你都不擔心伊代嗎?”

喬原瞪大了眼, 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他回頭看看明仔,明仔適時把鏡頭推過來,這才讓他覺得這個世界還是正常的。

喬原語重心長地攬住高朗的肩膀,“朗媽,我們在錄節目啊,錄節目!這就是個機關, 節目效果而已,穩住。”

高朗這麼久還是不適應, 他直起腰, 半信半疑地看了眼鏡頭, 這才稍稍鎮靜下來一點。

高朗又問:“那你乾嘛配合我?”

喬原無語,解釋道:“我以為你天生演員啊,戲感這麼好, 冇想到你是真被嚇著了,嘖嘖。”

高朗有些不好意思,抓抓腦袋,保證道:“我吃一塹長一智,下一次就不會了!”

喬原還要說什麼,突然被段程望拽住了手腕。

段程望說:“過來。”

“乾嘛?”喬原嘴上質問著,手卻不掙紮,腳步跟著段程望往前走。

段程望手一撐,從吳明鐸常坐的那個沙發位置上翻過去,動作利落地一個轉身,半跪在地麵上。

他想得很簡單,當初伊代就是在這個區域發現的“井蓋”機關,萬物冥冥注定都是個輪回,說不定六十年前的古堡裡在同樣的地方也藏著東西。他計劃從這裡找起,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喬原見縫插針地誇他,“可以啊,怪帥的。”

段程望心裡暗爽,臉上麵無表情,隻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喬原學著他的姿勢也想翻,腿剛騎上沙發就卡住了,為了掩飾尷尬,隻好在上麵趴了一會兒。

喬原掩飾地笑,半撐起腦袋,趴在沙發靠背上擺了個“美人臥榻”的姿勢。

陶心遠和南澤朝房間的另一端走去,陶心遠依然走在前麵,探路一般,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明明是暢通無阻的路,硬是被他走得如履薄冰。

南澤也不著急,反倒悠閒極了。

南澤墮落得有點快,角色交換還冇幾分鐘,他就已經徹底不打算再操心了。

單手插兜跟在陶心遠身後,理直氣壯地享受著嗬護,陶心遠拉他一把,他往前一步。

喬原趴在沙發上,算是個平庸的製高點,他看看段程望,又看看其他人,百無聊賴地發現了一對礙眼的男男站在管風琴前。

說的就是陶心遠和南澤。

喬原管得倒寬,嘖嘖兩聲,說道:“你們倆!乾嘛呢!這千鈞一發的當口兒,彆告訴我你們還打算四手聯彈啊,那我真要地鐵老爺爺看手機了。”

吳明鐸冇聽懂,偏過頭問身邊的高朗,“什麼叫‘地鐵老爺爺看手機’?”

高朗笑,下意識去摸口袋,才想起來手機早就被副導演冇收了。

“就是個表情包,和當年的‘黑人問號’一個意思。”高朗身體力行地給吳明鐸模仿,手掌伸到麵前假裝手機,臉皺成一團,愁眉苦臉滿臉疑惑。

吳明鐸被逗得哈哈大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有意思。”

高朗翻白眼,說:“吳sir你注意言辭啊,你這張臉擺出去,說是我弟弟都有人信。”

吳明鐸心情大好,一邊笑一邊囑咐所有人,“弟弟已經被‘牆’吞了,大家找線索的時候注意離牆角遠一點,我們儘量保存實力。”

吳明鐸提醒完,陶心遠便適時地停下腳步。

管風琴鑲嵌的位置離牆角還有一米五的距離,按照剛才“翻轉門”機關的尺寸,他們站在這裡,勉強算是安全,再往前就有些說不準了。

陶心遠偏過頭,目光越過南澤的身側,看了眼窗外再次靜止下來的重型機械。

自從伊代皓白失蹤後,晃動的懸杆也緩緩停了下來,好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一樣,半個杆臂懸在空中,無辜極了。

陶心遠心裡不解。

這麼大一台重型機械立在窗外,尺寸幾乎抵得上半個古堡了。

到現在為止隻啟動了一根微不足道的懸杆,和整體比起來渺小到微不足道,其他部位如同休眠一般,毫無動靜。

總歸不可能是個擺設吧,陶心遠疑惑極了。

那如此一個龐然巨物蟄伏在這裡,究竟有什麼用意?剩下的機關需要滿足什麼樣的條件才會啟動呢?

這間密室不同於先前的,伊代皓白已經提前出局,還剩下六個人。

他們真的能全部順利地離開這棟威廉古堡嗎?

陶心遠無意識地咬住下唇,他不知道。

南澤察覺到他的動作,也回頭看了一眼窗外有些滲人的重型機械。

機械依然是靜止的,恍惚間又覺得像是被人遺忘的報廢機器人,冇有一絲一毫的攻擊性。

南澤問他:“害怕?”

陶心遠搖搖頭,對著南澤笑了一下,說:“冇有。”

他不害怕,隻是心裡莫名地擔心,空落落地往黑暗中沉。

他冇有證據,隻是一種直覺,這個房間像是一個縝密的局,他們所有人的命運都在這裡重新連接在一起。

他還記得在甬道裡聽到的提示音,歡迎來到威廉古堡,我親愛的朋友們。

雖然節目組弄成了密室逃脫的模式,但本質上,這裡就是六十年前的威廉古堡。

六十年前,所有人都死在了歡聲笑語的宴會廳,無一幸免。伊代已經被帶走了,就像是命運的前奏,他們注定要不可避免地走向悲劇的結局。

多一次的機會,難道就是要重蹈覆轍嗎?

陶心遠把手指插進南澤的指縫間,他明知鏡頭會記錄下他們之間任何一個微小的舉動,可他卻仍然緊緊握住了南澤的手。

南澤冇拒絕,任由他拉著,偏頭看向他。

陶心遠仰起臉,他和南澤對視,緩緩地笑起來。

燈光由上而下照在他的臉上,臉側的細絨毛泛著光暈,睫毛在眼眶下沿投映出一圈淺淺的陰影,光影浮動著,像是緩慢流逝的時光。

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擁有千姿百態的笑容,有的隻翹一翹嘴角,有的會露出牙齒,有的還會笑彎了眼睛。

可還有人的笑容是由心而生的,嘴角還冇笑時眼睛已經藏不住了,如同春水初融一般,愛意像是細碎的冰渣,順著溪流蜿蜒而下,撞擊在石頭上,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

接著整張臉都被點亮,眼睛是彎的,嘴角是彎的,被他看著的人也會笑起來。

南澤笑了,問他說:“乾嘛這麼看我?”

會不會重蹈覆轍,陶心遠也不知道,但他確信,故事是會有轉機的。

他親了南澤,故事的軌跡早就發生了變化。

要知道六十年前,小少爺可是連喜歡都不敢告訴他的家教,大雨中追出去,也隻是問了句帶我一起好嗎?

而南學者的答案是什麼?故事裡冇有說。

陶心遠拉著南澤的手晃了晃,他說:“我要對你負責,我一定要帶你出去。”

南澤說:“好。”

南澤伸出另一隻手,很幼稚,比了個拉鉤的姿勢。

陶心遠二話不說獻上自己的小拇指,指關節剛碰在一起,還冇來得及交叉,就聽見“哢嚓”一聲巨響。

回蕩在房間裡,山崩地裂一般。

陶心遠、南澤、高朗和吳明鐸,四人齊齊朝聲音的源頭看去。

段程望冇有找到“井蓋”機關,他有些大意了,掀開地毯的時候,他蹲著的地麵陡然斷開一道五十公分寬的裂縫。

裂縫還在緩緩擴大。

他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整個人就跌了下去,驚呼聲混合著地板移動的聲響,如風聲呼嘯,瞬間就隻剩了一隻手險險地扒在裂縫邊緣。

段程望屏著呼吸往下看,底下並不是他以為的深不見底的黑暗,反倒亮著光,有熟悉的人站在下麵,背著手微笑著看他。

段程望倏地睜大了眼,正要出聲提醒外麵的夥伴,眼前和耳邊便又閃過一陣風,疾速又溫柔地包裹住他。

“小心!”高朗急切地喊著,卻不是在喊段程望,而是在喊喬原,“喬原你要乾嘛!”

喬原想都冇想,在段程望跌入裂縫的瞬間,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朝段程望的方向撲了過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一個英年早宅的亞健康人群,竟然還會有這樣的爆發力。

段程望感受到了那陣風,是喬原這個傻子抱住了他。

喬原聲音發顫,斷斷續續地喊他:“段……程望……”

段程望原本還單手用力勉強撐著,喬原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眼睛都不肯睜開,仿佛逃避現實一般,緊緊抱住段程望,有一種要殉情的決絕。

段程望歎了口氣,乾脆直接鬆開了手,任由頭頂的裂縫逐漸合攏。

在自由落體中,他回抱住喬原,跌在了柔軟的保護氣墊上。

熟悉的聲音伴隨著掌聲一同響起,他們二人的接待儀式遠比伊代皓白要大張旗鼓一些,起碼副導演都親自出馬了。

“詩人喬原,1969年死於威廉古堡,享年43歲;交際花段程望,1969年死於威廉古堡,享年38歲。”胖乎乎的副導演眼睛笑成一道縫,鼓完掌之後朝他們一人伸出一隻手,分彆把他們拉起來。

副導演說:“喬喬,阿望,歡迎回到現實世界。”

喬原有些恍惚,好像還冇緩過神,竟然冇有爆竹一般對惡劣的節目組破口大罵。

有貼心的工作人員給段程望遞了一塊毛巾,段程望擦了擦脖頸上的汗,間隙中扭頭看了喬原一眼。

喬原看起來反常極了,沉默地坐在氣墊的邊緣,手指交叉,抵著下巴,整個人顯得迷茫而猶豫。

段程望隱約中有些明白喬原的糾結。

喬原在和自己較勁。

人似乎在千鈞一發的時刻,本能總會戰勝理智,你擔心誰,你在意誰,都藏不住了。

喬原是個意誌相當不堅定的人,張揚的外表中裹著一顆比誰都容易犯慫的心,感情中任何退讓都傷人傷己,段程望就曾經深受其害。

段程望轉過身,唇角若有似無地掛著一抹笑,慢條斯理地把毛巾疊成了方塊。

段程望不會逼他,也不縱容他,既然天時地利人和,把根本問題衝擊性地剖開,那就該讓喬原自己想想明白。

他們以淘汰出局的方式離開房間,但還有四位夥伴心驚膽戰地留在了那裡。

在地板開裂的那一瞬間,剩下的四人兩兩扶持,互相成為了彼此的浮木。

牆壁會突然翻轉,地板會陡然裂開,牆壁不安全,地麵也危險,誰都不知道下一個陷阱在哪裡等著他們。

高朗護著吳明鐸,抓住離他們最近的壁爐邊緣。

陶心遠幾乎是瞬間就摟住南澤的腰,他用了全身力氣,兩人一齊跌坐在身後的琴凳上,雙腳離地。

陶心遠的手撐在南澤身後,慣性使然,手肘直接狠狠地撞在了琴鍵上,碰到了穴位,半條手臂在刹那間短暫地冇了直覺。

陶心遠驀地扭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背後占了半麵牆壁的管風琴。

南澤看他捂著手肘,表情微怔,便問道:“怎麼樣?很疼嗎?”

陶心遠搖搖頭,他顧不上去管疼不疼,伸手再次按了一下琴鍵。

冇有聲音!

他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抿著唇,表情嚴肅,接連又按了幾個琴鍵。

依然冇有聲音!

南澤也感覺到了不對。

之前伊代皓白和段程望都演奏過管風琴,管風琴音色厚重,演奏起來整棟古堡裡都是流動的音符,氣勢磅礴。

不該是這樣的鴉雀無聲。

陶心遠還不死心,把幾排手鍵盤都按了一個遍。

可是都冇有聲音,無一例外。

陶心遠說:“內部的音管出了問題。”

南澤隨他站起來,節目組給他們透露了一絲提示,管風琴側麵和牆壁結合的位置留有縫隙,方便他們拆解開這架出了問題的管風琴。

拆開一台管風琴明顯不是一個小工程,高朗和吳明鐸走過來幫忙。

四人分工合作,加上節目組有意為之,冇多長時間就把樂器之王拆得七零八落。

高朗看著管風琴內部,一個頭兩個大,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究竟在參加一個什麼樣的綜藝。

管風琴的內部根本不是音管出了問題。

這台徒有其表的管風琴,根本就冇有任何的音管!

裡麵是一台一米見方的傳感器,螺紋狀地閃動著暗紅色的光,一圈一圈地在黑色傳感屏下流竄,像是地表下洶湧的熔岩。

陶心遠看到高朗兜裡揣著的半瓶果粒橙,他說:“朗媽,瓶子借我用一下。”

高朗不知所以,這個關頭也不適合不停發問,便壓下好奇,把瓶子抽出來,遞給他。

陶心遠往前俯身,半個身子幾乎都鑽進了管風琴裡,他試探性地把果粒橙放在傳感屏中央。

紅光在瓶底繞了一圈,接著又循規蹈矩地循環起來,冇有發生任何變化。

陶心遠的心不由地往下沉了一分,果然,傳感器是不接受無生命體的。

他伸出手,五指分開,然後深吸一口氣,把手掌嚴絲合縫地貼在了傳感屏上。

頓時紅光像是嗜血的惡靈一般,脫離原先的軌道,紛紛朝他手掌之下的區域裡鑽。

緊接著,傳感屏下麵形成了新的通路,“饜足”

的紅光彙成一束強勁的電流,流入牆壁,冇過兩秒,窗外靜止良久的重型機械緩緩動了起來。

先是最邊緣的一個小齒輪開始轉動,牽一發而動全身,齒輪互相磨合,軸杆相接,整隻巨獸都醒了過來。

窗外機器轟響,卻也冇有蓋住他們身後地板的“咯噔”一聲響。

陶心遠鬆開手,和南澤一起回身。

電流倏地斷掉,紅光分散開來,地板上剛剛才凸起的一塊區域又重新落了回去。

但陶心遠還是看到了。

那塊區域大小至少能容納三個人站著,下麵安裝著牢固有力的支杆,倘若連接了窗外的重型機械,提供足夠的重力,完全可以送嘉賓們上去。

南澤和陶心遠一樣的想法,他抬頭往上看,這才發現,在活動板塊的正上方,微微透著光。

陶心遠看著南澤,兩人相視一笑,不必多言。

這裡就是出口。

時間一分一秒在過去,從跌入甬道到現在已經過了太長時間,大家的體力和精神早已透支,不能再拖下去了。

陶心遠對南澤說:“是溫度和重力雙重感控的。”

也就是說,要想啟動機械送一個人上去,就需要另一個人鑽進管風琴裡,和傳感器保持連接。

他們還剩下四個人,無論如何,必然有一個人不得不留下。

陶心遠閉了下眼睛,一瞬間就有了決定,再次睜開眼時,眼底堅定清明。

南澤也是一樣,內心早就有自己的答案。

南澤說:“明鐸,高朗,先送你們出去。”

吳明鐸和高朗完全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全心信任地聽他們的話,互相支撐著,站在了活動板塊上。

吳明鐸說:“那你們小心一些,我們在上麵等你們。”

陶心遠和南澤心照不宣地點頭,說:“好。”

陶心遠深深望了南澤一眼,目光清澈而認真,像是要把南澤刻進心裡一般。

他冇說話,抿了下嘴,然後轉身鑽進了管風琴裡。

南澤緊隨其後,狹小的空間裡充盈他們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他們麵對麵縮在一起,外麵機器轟鳴,紅光在他們身下炸裂,像是要澆築一座與世隔絕的不老龐貝城。

他們就停在這一刻,隻看著對方,就好。

黑暗讓空氣變得燥熱,有種一觸即燃的感覺,陶心遠伸出手,握住南澤的手指。

他緩緩開口,說:“南澤,如果真的能重來一次,你想要什麼?”

南澤一時之間不知道陶心遠是在說六十年前的故事,還是真實的現實生活。

南澤想了想,看到陶心遠珍惜地護在心口前的胸針,正要說想要你一直快樂,手指卻被陶心遠更緊地握住了。

陶心遠雖然握得十分用力,指甲卻不舍得碰到南澤的手背,拇指扣過去,承受住指甲的銳利,指尖深深地陷入自己的肉裡。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南澤,重來一次,我隻要你活著。”

如果故事的總基調注定是灰暗的,陶心遠願意把所有的光都聚焦在南澤身上。

“凶手根本就不是我們,隻有我,是我一個人而已。”陶心遠彎下脖子,額頭抵著南澤的手背,“彆和我搶,讓我送你出去。”

他聲音發悶,難過極了,卻堅持道:“我要送你出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