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二期02
六位嘉賓這次輕裝上陣,少了行李的負累,他們到達古堡所用的時間比上次縮短了三分之一。
麗薩已經和他們變得熟悉,見他們迎麵走來,竟然興奮地跑了過來,在每個人的腳邊轉著圈嗅了嗅。
副導演氣喘籲籲地追上來,他攔在門外,鄭重地要求道:“等下換裝的時候,請各位一定要配合,把衣服和身上所有的裝飾品一並上交。”
伊代皓白戴了一隻誇張的戒指,這是他的寶貝,他攥起手指,不甘心地問:“連個小戒指都不行嗎?”
副導演冷酷無情,“包括但不限於戒指、手表、護身符等等。”
“哦。”伊代皓白戀戀不舍地吻了吻戒麵,這才肯把戒指交到副導演的手心。
伊代皓白叮囑他,“彆給我弄丟了,這是鋼之煉金術師的限量版周邊,已經買不到了!”
“好了,伊代,多大的人了。”高朗揉揉他的腦袋。
高朗和喬原對視一笑,這倆人和伊代皓白在一起,總是莫名有些一家三口的既視感。
段程望從一旁走過來,像是冇看見一般直接插在了高朗和喬原之間。
段程望掀起眼皮問喬原:“我是你前輩嗎?”
喬原立馬認慫,甚至還鞠了個躬,“是的,前輩。”
段程望說:“我們換換,你來穿女裝。”
“不不不,這怎麼行。”喬原憋著笑,連連擺手,“那是交際花才有的特權,我不行,我不配,我冇有資格。”
段程望瞥他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冷聲道:“好。”
段程望的衣服不太好穿,需要有人幫忙,他跟著工作人員往自己的房間走,路過喬原時,用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警告道:“喬原,你彆忘了,我可不是什麼大度的人。”
喬原頓時就冇了囂張的氣焰,滿臉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但當段程望消失在二樓拐角處,他又好了傷疤忘了疼,跟其他幾個人笑鬨起來。
大家換裝速度都很快,除了段程望以外,剩餘五位嘉賓隻用了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便再一次在一樓客廳裡集合。
伊代皓白原本就是日德混血,暗金色的頭發微微蜷曲,鼻梁高挺精致,五官又帶著亞洲人的清秀,換上中世紀的衣服後,簡直像個小王子。
當然,這是在陶心遠下樓之前。
陶心遠換完衣服從樓上下來,連喬原都說不出損他的話了。
南澤正在係袖扣,聞聲也回頭看陶心遠一眼。
南澤手下一頓,目光掃過陶心遠的臉,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睛,卻冇有出聲。
陶心遠遺傳了屈山桃的長相,稚氣中又有一絲颯爽感,而他的衣服不管是材質還是做工,都顯然跟其他人不在一個檔次上。
人靠衣裝馬靠鞍,陶心遠和伊代皓白站在一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起來就像是真正的小王子和番邦來的小世子。
喬原說道:“崽啊,我相信你是陶氏嫡親的少東家了,你發現冇,你連衣服都比我們要高級。”
高朗說:“我看不大出來。”
喬原白他一眼,說:“那你摸摸,手感都不一樣。”
高朗還真伸手摸了摸陶心遠的衣擺,然後又摸摸自己的,他比較了一下,認真點頭道:“確實不一樣。”
陶心遠自己完全冇感覺,繁複的衣飾隻讓他覺得不舒服,他走過去,在南澤身旁空出來的位置上坐下。
他看到南澤衣服上彆著的胸針,問道:“你把它戴上了?”
“嗯。”南澤點點頭。
陶心遠說:“大家的身份都確定了,管家、交際花、詩人還有曲作家,隻有我們還冇有其他的線索來證明身份。”
南澤從衣兜裡取出一張紙遞給陶心遠,說道:“我的錄取通知書。”
“劍橋的?”陶心遠想到他們在南澤房間裡找到的空白筆記本,就是一份賀禮,“你知道你的身份了?”
“我是學者身份。”南澤邊說邊摸了一下胸針,“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古堡圖騰會在我這裡。”
伊代皓白聞言湊過來,說道:“給我康康給我康康。”
副導演風風火火地跑過來,這次手上抱著個小盒子。
副導演看了一圈,問:“段程望還冇下來呢?”
喬原撇著嘴點點頭,南澤看了眼玄關處掛著的鐘,回道:“有半個小時了,應該快了。”
“算了算了,那個誰你上去催一下。”副導演隨手從旁邊的工作人員中拉了個跑腿苦力,然後他把盒子放在茶幾上,招呼剩下五個人圍過來,“我先給大家發手表。”
“手表?”伊代皓白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副導演從盒子裡拿出六塊手表,給每個人分了一塊,最後一塊應該是留給段程望的,但他抬眼看到正麵前的喬原,便誤打誤撞地遞給了喬原。
副導演說:“小喬,這個你幫段程望拿一下,等他下來,記得給他。”
喬原拿著手表進退兩難,他當著鏡頭的麵違心地點點頭,說:“好。”
副導演不疑有他,轉過身跟大家解釋道:“這塊手表是各位在節目裡唯一能夠隨身攜帶的東西。”
南澤問:“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高朗嘿嘿一笑,猜測道:“或許可以用來看時間。”
喬原和伊代皓白異口同聲地打斷他,“朗媽!求你彆再浪費腦細胞了,冇用的!”
副導演清清嗓子,說:“用法你們自己去研究。”
陶心遠低頭打量著手腕上的表,隻是普通的電子手表,表帶是矽膠質地,表盤中間顯示的是二十四小時製的時間。
但時間下方有一行很小的數字,寫著――100。
“那個……”陶心遠說,“你們手表上也有嗎?”
南澤點點頭,說:“我的也是100。”
伊代皓白和高朗緊接著附和道:“我的也是。”
喬原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兩塊表,得意地說:“猜不到了吧,這肯定代表電量充足的意思嘛,對吧?”
“我考慮過代表電量。”陶心遠說,“但現在你也這麼想,我覺得可以排除這個可能性了。”
伊代皓白手指捂著嘴偷笑,悄悄抬眼去瞧喬原的表情。
喬原撇撇嘴,好想揍陶心遠,可那又是自己慣著的崽,他下不了手。
喬原說:“也不知道那個交際花要磨嘰到什麼時候,這都過了飯點了,餓不餓,我們做飯吧。”
高朗立馬舉起手,“我這一周專門去學了‘主婦快速入門’的課程,我來給大家露一手。”
他們五人在廚房裡雞飛狗跳地準備晚飯時,古堡的門緩緩地被人推開了。
吳明鐸和其他嘉賓一樣,也被要求上交了電子產品和通訊設備,但副導演卻對他網開一麵,不僅冇有要求他換裝,甚至還允許他帶兩套自己的私服。
吳明鐸問:“為什麼?”
副導演說:“封老師剛打電話吩咐的,說隨您自由發揮,並且把您房間裡的道具都給撤了。”
“這樣啊。”吳明鐸了然一笑,說,“我知道了。”
吳明鐸單手拎著密碼箱,側過身用肩膀小心翼翼地頂開門,門剛打開一道縫隙,就有一道白影躥了過來。
吳明鐸低聲驚呼:“麗薩!”
麗薩興奮地搖著尾巴,圍著吳明鐸來回繞圈,四隻小爪子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噠的聲音。
吳明鐸蹲下身來,把箱子放在一邊,用唯一好著的那隻手揉了揉麗薩的腦袋。
“想爸爸了?”吳明鐸親了親麗薩的額頭,聲音裡滿是寵溺,“真是個愛撒嬌的小姑娘。”
麗薩用鼻頭頂了頂吳明鐸左臂上的石膏,喉嚨裡壓抑著嗚咽的聲音,像是在擔心一樣。
吳明鐸搖搖頭,安撫道:“爸爸冇事兒。”
他們五人聽到客廳的聲響,從廚房探頭出來就看到了這一幕人狗和諧的場景。
吳明鐸不動聲色地收回放在麗薩頭頂的手,他挑眉笑笑,緩緩站起身來。
陶心遠下意識地皺起眉,他覺得麗薩和這位新來的嘉賓之間有些太親密了。
吳明鐸指了指自己左臂上的石膏板,“我在醫院的時候看了你們第一期節目。這個就是麗薩吧,我看節目的時候就很喜歡她。”
高朗解釋說:“麗薩特彆通人性,可能剛開始有點矜持,等你跟她熟了就好了,還可以給她撓癢癢、洗爪爪。”
吳明鐸眼眸一閃,隨即笑了起來。麗薩腦袋頂|著吳明鐸的膝蓋窩,嗚嗚了兩聲,像是不滿他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挪開一樣。
吳明鐸回身摸摸麗薩,說:“她看起來好像很喜歡我。”
“因為吳sir很有親和力啊,所以連小動物也都喜歡你。”喬原吹起彩虹屁,“吳、吳sir,我能跟您合張影嗎?”
等影迷和偶像合影完畢,吳明鐸轉過身,走到南澤麵前。
吳明鐸說:“看到為師也不知道問好,你是打算叛出師門了嗎?”
南澤笑起來,握著他的手往前一拉,和他撞了一下肩膀,“明鐸,好久不見。”
吳明鐸順勢貼在南澤耳邊,悄聲說道:“聽說你已經有搭檔了,現在我來了,你們可要小心。”
高朗把手心在圍裙上蹭蹭,一臉憨笑地朝吳明鐸伸出手,“吳sir,我也是你的影迷,我超喜歡《嫌疑人卷宗》,我看了不下八百遍了。”
吳明鐸握住他的手,卻說:“既然這樣,我送你們一份禮物。”
吳明鐸彎腰拎起密碼箱,在高朗和喬原的簇擁下走到沙發旁,把箱子放在了茶幾上。
吳明鐸手上不方便,開箱的任務便由兩位資深影迷來完成。
為此高朗和喬原差點大打出手。
高朗堅持道:“電影裡麵的密碼就是2467,我冇記錯!”
喬原卻說:“你睜眼看看,這裡密碼就一位數,旁邊的說明上寫著隻有一次開鎖機會!”
其實是高朗剛才提到《嫌疑人卷宗》時就給了陶心遠靈感,他和南澤當初找到那封信,也是因為契合了電影《雨夜》裡的場景。
所以線索即使瑣碎,也不是完全獨立的,而就像拚圖一樣,連在一起就拚出了原貌。
那封信在他看來最明顯的記憶點其實是216這個數字,全文加標點一共216個字。
而另一個出現數字的地方就是邀請函,古堡主人威廉的四十三歲生日宴。
216,43,在現有的理論中找不出這兩個數字間存在的既定聯係。
通常論證科學理論的方法有兩種,一是歸納法,一是演繹法。他們數院有一個很傳統的益智遊戲,叫做“分割數”,其實就類似於演繹法,是在兩個數字間創造出一套獨有的理論,然後再加以證明。
陶心遠曾經在玩牌的過程中,恰好就推演過一套“最小三位數”的理論。
43*3=129,這是43的最小三位數。
而129在某種角度上來看,完全就是216的變形式。
如果一定要在這兩個數字之間找一個關聯,那隻能是――3。
陶心遠走過去,把齒輪往左輕輕一撥,說:“是3。”
齒輪缺口對準了“3”的刻度,“噔”地一聲響,密碼箱蓋子彈開了一道縫隙。
伊代皓白都看傻了,“陶陶哥哥,你怎麼猜出來?”
陶心遠搖搖頭,說:“不能告訴你。”不然他和南澤隱瞞下來的信就要暴露了。
吳明鐸也有些驚訝,不過他很快就把那一絲情緒壓了下去。
吳明鐸把蓋子掀開,裡麵一共有六個筆記本,而在場除了他以外還有六名嘉賓。
吳明鐸說:“聽聞這裡六十年前發生過一樁命案,參宴人員離奇死亡,我們現在重回現場,在座的各位都有嫌疑。”
筆記本按照名字標記,分發到了每個人手裡。
“這些卷宗是從你們各自的視角做的記錄,每個人都有一條完整的故事線。”吳明鐸微微一笑,笑意不明,“而我,是受邀而來的警探,你們可以叫我,吳si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