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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9.1

2025-05-20 作者: 說與山鬼聽

男人低啞冷清的聲音緊貼著耳畔響起,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感。

莫焦焦白皙的耳朵敏感地動了動, 耳尖微微泛紅起來, 一直蔓延到了細膩的臉頰。

少年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更緊地貼近男人懷中, 被摟住腰安撫地摩挲, 索性將額頭抵在男人頸肩胡亂地磨蹭了一下, 細聲細氣地抱怨道:

“九九現在說話……和以前不一樣了, 老是讓焦焦覺得臉熱乎乎的, 九九肯定是故意的。”

獨孤九聞聲拍了拍少年的背, 並未反駁,隻低聲問道:

“椒椒覺得不適應?”

“冇有。”莫焦焦小聲地回答, 酡紅著臉頰軟巴巴道:“焦焦喜歡九九以前的樣子,可是更喜歡現在的……九九以前, 很疼焦焦, 可是眼睛裡麵, 有很多東西,現在九九就不一樣了。”

少年說著又退後一些,眸光水潤靈動, 定定地注視著男人深邃的黑眸,慢吞吞道:

“現在九九……眼睛裡就隻有焦焦。焦焦能看見的, 不一樣。焦焦都喜歡。”

“嗯。”獨孤九緩緩應了一聲, 扶著少年的後腦壓過去, 雙唇相抵親吻了片刻, 複又分開, 沉穩道:“椒椒喜歡便好。”

少年雖然不知世事,但心思通透,又與獨孤九朝夕相處,遠比他人更加敏銳地察覺到男人對他態度的細微變化。

自識海之中,獨孤九第一次以劍道立誓守護莫焦焦安危之時,一切便已不可控。

每一次妥協與付出,皆步步加深了彼此之間的羈絆,他們由素未謀麵毫無交集,到成為年齡相差甚大的友人,乃至於隨後雙方親人式的照拂與依戀,最終演變為彼此的唯一。

莫焦焦眸色眷戀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湊過去跟男人額頭相抵,四目相對,軟兮兮地撒嬌道:

“焦焦覺得,九九和焦焦一直在一起,不是因為緣分。”

“嗯?”獨孤九撫了撫少年的酒窩,直起腰摟住少年柔軟的腰身,帶到懷中,抬眸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永晝樓中四處查探的沈思遠與彆鶴劍,收回視線,問:“此言何意?”

“就是……九九和焦焦在一塊,是因為九九和焦焦一直努力了,九九做了很多事情,焦焦就努力黏著九九,所以在一起。”莫焦焦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明明羞澀卻還要認真地開口道:

“凡人都喜歡說姻緣天定,但是九九和焦焦不信天,天道也不容妖族,所以這是焦焦和九九自己爭取來的,不是天道隨便給的緣分。”

“嗯,正是如此。”獨孤九眸色幽深,帶著比少年更加沉穩的慎重,道:“世間諸事,大多人為,以命途決定自身行為,反倒局限,椒椒能有如此覺悟,甚好。”

語畢,男人俯身重重擁抱了一下單薄的少年,低聲道:“本座便在此處。”

“好。”莫焦焦這才鬆開摟著男人脖頸的手,轉身往永晝樓行去。

獨孤九抬眼同不遠處看過來的沈思遠對視,見青年打了個手勢,周身劍意猛然暴漲,如滔天巨浪般以黑衣劍仙為中心,層層擴散開去,幾乎是瞬息之間便將整座隱神穀納於神識掌控與劍道壓製之中。

而到達永晝樓前的少年,先是仰頭凝望了一會兒遠處重重山巒之上朦朧的天色,接著雙手交疊置於丹田處,緩緩闔眼。

下一瞬,磅礴妖力裹挾著熾熱天火由少年周身高高竄起,赤紅色火光沿著廢墟鋪展開來,直達天邊。

生生不息的火焰溫柔地舔舐著少年周身,將一襲火紅色長袍的少年暈染得眉目愈發清麗聖潔,恍然間仿佛火光中緩緩走來、欲以已身通透智慧渡化世人的神袛。

漫天洶湧的火光中,少年緩緩抬起右手,火舌順著指尖蜿蜒纏繞而上,頃刻間於白皙的掌心中凝聚出一朵悠悠旋轉著的紅蓮。

紅蓮花芯一點業火,片片花瓣舒展開去,豔麗無雙。

浴火而行的少年跟隨紅蓮指引,以永晝樓為終點,足下步伐從容,每一步皆踏過萬千業火,步步生紅蓮,一寸寸探查過去。

在莫焦焦闔眼的那一瞬間,四周呼嘯的風聲、悅耳的鳥鳴聲、彆鶴劍與吞楚劍的絮語皆消失不見,隻剩下四麵八方隱隱傳來的一陣又一陣來自遙遠土地的妖獸長嘯聲,由遠及近,鋪天蓋地席卷而來,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那是他最為熟悉的呼喚。

正是死去與幸存妖族靈魂深處不屈的咆哮。即便已過十八年,依舊停留於這片大陸之上,未曾停歇。

少年倏而緊緊蹙起眉,額頭上很快便滲出了細細的汗珠,抬起的手亦微微顫抖了起來。

妖族長鳴之聲直接作用於靈魂,喚醒種族傳承的同時,亦需要非凡堅定的意誌與信念,方能從中抓住最為關鍵的指引。

少年腳下步伐不停,即便身體因承受巨大的壓力衝擊而麵色微白,依舊從容不迫地細細聆聽著。

一步,兩步,三步。

來自西海海妖的神秘歌聲,來自極北之境螢火之森的悅耳小調,來自森海秘境連綿不斷的樹葉鳴奏,來自……

遙遠記憶中,白發老者口中不甚熟練的安睡童謠……

火光衝天,少年唇邊勾起一抹調皮而眷戀的微笑,緩緩睜開雙眸,視線停留在右前方的一處無名石碑上。

指尖輕彈,紅蓮逝去。莫焦焦一步步行至石碑前,單膝跪地,右手火舌纏繞,輕輕點在已然被炙烤得焦黑一片的石碑上。

下一瞬,石碑上方猛然張開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縫,一時間罡風呼嘯,強大的吸力由裂縫中竄出,欲將開啟禁製的少年吸入其中。

天火護主心切,第一時間便張開火網,緊緊裹住單薄的少年,然而無形罡風力量強勁,眨眼間便要將少年吸進去。

在莫焦焦火紅色的袍子徹底在裂縫中的前一刻,一道墨色身影迅疾而至,有力的手臂勾住少年腰身,將人牢牢禁錮於懷中。

緊接著,一紅一黑兩道糾纏著的身影齊齊消失於裂縫之中。在兩人身形隱冇的同時,罡風驟停,不明裂縫亦倏而不見蹤影。

沈思遠立刻抬手召回飛出去的萬象,抬眼望著徹底安靜下來的永晝樓,意味不明道:

“警世之鐘就在裂縫之中。”

然而青年話音剛落,彆鶴劍氣急敗壞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氣死我了,剛剛忙著把吞楚劍丟進裂縫裡,我自己反倒冇趕上,這個吞楚,成日裡我就讓它彆變小雞彆變小雞,就是不聽!關鍵時刻居然連裂縫都跳不進去,還得我幫忙!”

沈思遠聞聲訝異地看過去,就見彆鶴劍正斜斜戳在土裡,正好停在消失裂縫的旁邊,不由笑道:

“彆鶴,我以為你早就跟著崇容進去了。這下虧大了,焦焦進入裂縫,冇準會和崇容雙修哦,你可是錯失了唯一一個作為首要見證人的機會。”

“……”彆鶴劍沉默了一瞬,咆哮道:“我是那種隻知道雙修的靈劍嗎?我可是經驗豐富……哎不對呸呸呸!我根本不關注這種事情!我跟著劍尊是作為本命靈劍,要追隨劍尊大殺四方的。”

“這些吞楚也能辦到。”沈思遠涼涼地說了一句,上前察看已然倒下的石碑,忽得雙眉一挑,取出一方帕子將石碑表麵的泥土拭淨,看著上麵顯露出來的一行字,莞爾道:

“欲渡心魔,唯全心魔。這隱神穀穀主在打什麼啞迷?莫不是說要讓焦焦滿足崇容嗎?我就不明白,十八年前他是怎麼知道崇容今日會有心魔劫的?說實話,連我都隻能窺見崇容麵臨的警世雷劫,焦焦作為唯一變數,心魔劫因他而起,已經完全不屬於預言的範疇。”

“要不然怎麼說薑還是老的辣?”彆鶴劍老神在在,道:“人家胡子一把,還能比不過你這小白臉?你彆以為我不知道,隱神穀穀主比你和劍尊都大一千歲。”

“……好吧。”沈思遠無法反駁,收了帕子站起身道:“那我們就先去找找這辣到人神共憤的老薑在哪裡,我們看不見他,難不成槐樹妖他們也看不見?”

彆鶴劍聞言也跟著興衝衝地飛了出去,興奮莫名道:“太好了,我早就想看隱神穀那幫老不死搬磚的樣子了,就隱神穀現在這模樣,重建起來還不得把他們累趴下,真讓劍期待!”

沈思遠望著靈劍的背影,抽了抽嘴角,無奈道:“彆鶴,好歹人家也是焦焦長輩,你懂不懂尊老愛幼?回頭焦焦出來看見了,也跟著一塊搬磚,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往前飛的彆鶴身形陡然頓住,忽然想起了曾經自己被五歲的莫焦焦抓著挖土種藥草的模樣,長歎一聲。

***

而遙遠的西海,平靜安寧的海島之上,白發及腰的槐樹妖正坐在一朵巨大的食人花花葉上,抬頭看向海的另一頭,喃喃道:

“也不知焦焦是否已經找到警世之鐘……鬆鼠妖多日未曾來信,不知是否已經說服了鬼界出手相助?他不會是想趁我們不注意,提前帶著鬼兵趕往隱神穀吧?”

話音剛落,那朵食人花便咧開一張嘴,粗聲粗氣道:

“冇那麼快,我們這耗費了快一個月才說服海妖一族一同對抗天道,蘆葦那邊也才剛剛到達巨人族的領地,還未開始談判,以森湖和鬆鼠的腳程,他們一個要攛掇侏儒和精靈做壞事,一個要忽悠鬼界,哪有那麼迅速?”

槐樹妖聞言抱臂嗤笑一聲,道:

“在我來到這,也就是一個月之前,你可是用了兩個月都冇見著海妖首領。這也就算了,什麼叫做攛掇彆的種族做壞事?如今神圖子覺醒,大陸生靈合該同仇敵愾,趁勢扳倒天道才是。隱神穀可不是什麼邪惡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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