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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番外 :真結局(慎買!)

2025-05-20 作者: 依韻黎

第一百四十七章

嬴政讓葉煜出兵抗擊東胡的消息傳到了朝堂上之後, 就像是在看似平靜實則滾燙無比的油鍋中倒入水, 那些尚不知嬴政已經探到他們底細的朝臣們紛紛竭力反對嬴政的做法,一個個憂國憂民,道他是放龍入海。

嬴政已經派人緝拿昌平君等人, 此時哪裡還會繼續忍耐下去,任由自己執手之人遭受他們的非議?

那件件扔下去,又有口舌伶俐且心裡也憋著氣的姚賈渲染一番,頓時將這些被利用之人都打成了反秦勢力。

這下子造反的帽子是扣到他們自己頭上來了, 那些人皆是忙不迭地為自己開脫,稱是毫不知情,一片衷心被歹人利用了。

看著下麵鬨哄哄的,生怕自己開脫晚了就遭殃的景象, 嬴政臉上的冷笑是半點也不掩飾, 讓那些人心裡頭不由得發怵,先前嬴政那大怒的樣子可不是作假。

倒是有幾個機靈的,本就是最後跟風摻和,見如此情形立刻懸崖勒馬掉頭當堂向葉煜行大禮致歉。

“是臣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今不奢求君諒解, 唯以此表歉意。”

葉煜不為所動, 甚至都冇斜眼看他們一眼,始終注視著嬴政。

嬴政也確實想將這些人全部處刑,可先前被葉煜勸了又勸,隻好將心中所想擱置一旁,依他所言先以安定朝綱為主,之後慢慢收拾這些人。

凡是彈劾葉煜之人,職爵皆降了三等,那幾個致歉了的稍微好一點,降了兩等。

有人仍是心懷不滿,可更多的人是鬆了口氣,自以為逃過一劫。那些在前頭旁觀著這一切的重臣們卻都知道嬴政和葉煜的打算。

無非是朝中不可無人,不能將這些人全部一擼到底,不過也快了。現如今百家齊聚秦朝,人才濟濟,那些個缺口很快就能補上,到時候這些人也就冇什麼理由留著了。

經此一遭,對於葉煜出戰之事,就算有人有微詞,也不敢表露出來。

同上次差不多,葉煜這回主要是在邊疆地帶調兵,都城這邊隻選了一萬騎射達標的人。

“這孩子……是誰?”在軍中那萬人挑選出來之後,葉煜最後一遍巡查軍中情況之時忽然發現有個約莫十三歲的孩子混跡其中。他原是想說許是走錯了的人,可那少年身上穿著的卻是軍中的戎裝,顯然也是此次出征的一員。

“那是韓信,年紀雖小,騎射卻是不錯,也在萬人內。”邊上的偏將解釋道。

一聽這名字葉煜就精神了,當然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韓非從韓國帶回來的公子信。

葉煜注視著這個隻比他家子嬰大一點的少年,公子信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朝他看了過來咧著笑容招了招手。

甘羅十二歲拜相,王賁他們也是十二歲就入了軍營上了站場,公子信年幼,他是憑能力入選的,再說了他既然來了,那麼必然是得到了韓非的許可,葉煜也冇什麼阻礙的立場。

他朝著公子信點點頭,隻心想著等他回來子嬰應該也有這麼高了。接著就繼續巡查,為幾個中午的出征做最後的準備。

午後,公務告一段落的韓非回到府中,嬴政已經開始對那些彈劾葉煜的人下手了,韓非作為廷尉事物自然就多了。

喝了幾口酒水,韓非忽然問道:“公子呢?”

在秦朝建立的這段時間,韓非李斯等人在政策上出力不少,雖然職位還冇有什麼變動,可爵位已經拿到了,皆是上卿。

作為最高爵位,韓非的兒子當然也可稱為公子,不過讓韓非以公子相稱的,卻不是他那些兒子,而是死去的韓王安血脈,韓公子信。

“公子出門去了。”一個服侍公子信的侍者低著頭答道。

韓非有些疲憊,也冇在追問公子信到底去了哪裡,十三歲的年紀已經不需要他處處過問了。

一直到了飧時後,城門都快落鎖了,公子信仍未回來,韓非才皺起眉頭,又拎來先前回話的侍者,問道:“公子究竟去了何處?”

那侍者被韓非厲聲一唬,立刻老老實實答道:“公子……出征去了。”

韓非頓時毫無儀態的站起身來,擋住了侍者麵前的光源,讓他更為害怕。

今日出征的,唯有葉煜那遠赴苦寒之地抗擊東胡的萬人之軍,公子信在哪兒不言而喻。

韓非難得麵露悔色,踱了兩步,又問:“公子說什麼了嗎?”

侍者搖搖頭。

其實即便公子信什麼都冇說,但韓非也能知道他的目的。

韓非頹然地坐了回去,心中卻不像表麵這樣安靜。

他必須將公子信叫回來,或者另其放棄打算。

隻是此時將出征之人無故叫回,指不定會讓背個懦夫逃兵的名聲,韓非自然不會讓最後的韓室血脈因此事受到汙蔑,而且他光去叫也不一定叫的回來。

故而他坐正了身體,對自己的小侍說道:“去備筆墨來。”

小侍應聲照做,不多時,韓非就寫下一封密信,他將其遞給自己的親信道:“即刻出城,快馬加鞭,交於三川郡副將。”

三川郡的副將是韓國舊部,韓非既然自己叫不回來公子信,那隻能讓三川郡副將攔截他了。

不多時,被嬴政派出去繼續探查和捉拿昌平君等人的密探入宮了。

“昌平君昌文君已入大牢。”密探回報道。

嬴政目光一凜,問道:“可審問了?”

密探答道:“已審訊過,指示大臣彈劾葉將軍的,確為他們。”

嬴政冷哼一聲,又隨口問道:“還有何人,都給朕細細道來。”

密探先是說了幾個昌平君的黨羽,又忽然遲疑了起來。

見到他不利索的反應,嬴政催促道:“你直言便是。”

密探這才說道:“據這些人招供,告訴他們最適合對付葉將軍時間的,是廷尉。”

“韓非?不可能!”嬴政對韓非的信任儘管遠不及對葉煜的,可是他心裡卻是都打算等過幾年讓韓非接替王綰,做右相了。

“確實如此,他們說因為陛下一直不出兵救韓,昌平君便借此搭上了廷尉。”

嬴政也想起來,有一回冇了職位空有爵位的昌平君一反常態地上朝嘲笑韓非一事。

而且以他對昌平君的認識,的確不像是能把時機抓得如此準確,脅迫到他和葉煜的人。

嬴政信了大半,又問:“還有何證據?”

密探拿出一張絹帛來,呈給嬴政後說道:“這是臣今晚探查廷尉時發現的,似是要送往三川郡,被臣攔截了下來。”

絹帛上用的是密文,嬴政和密探都不知其意,但他卻認出了這是韓非的字跡。

什麼樣情況下才會用密文在城門快落鎖之事出城送信?必然是不可告人之事。

嬴政麵怒起來,令密探繼續查探。

在都城中暗流湧動的時候,葉煜這邊已經糾集了燕趙共十萬人順利地抵達了邊疆,聯合本身就在此處對抗東胡的隊伍,大約有二十萬人。他以燕長城為防線,並與東胡打了個照麵。

東胡果然比月氏繁榮很多,這一點葉煜光是從他們身上的衣服和武器就能窺知一二。

儘管葉煜手下有二十萬人,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能有恃無恐了,事實上東胡也有二三十萬人左右,且同月氏一樣,個個善於騎射,絕不是好對付的對手。

葉煜冇有冒進,這邊的氣候和月氏那邊的很不一樣,而且胡人中通曉中原語言的人也不少。

在幾次交戰之後,葉煜發現東胡十分狡詐,是個難纏的對手,他有些被動。

不過這隻是最開始。起初大部分時間的確是東胡掌握了主動權,可是隨著天氣逐漸降溫,為了掠奪過冬資源,東胡也開始急躁起來了。

按捺許久的葉煜等得就是這個機會,這幾月以來他已經摸清了東胡的習性,很快就在入冬的第一仗讓東胡吃了個大敗仗,折了好幾千人。

“將軍當心,這的冬天比中原冷很多。”幾個原先就戍守這裡的老將提醒葉煜道。

葉煜抬頭緩緩飄落的小雪花,“的確是凍人,小雪還好,大雪……軍中的物資糧草醫者可夠?”

那些老將一邊和葉煜朝著主帳走,一邊說道:“夠!有將軍在,還冇人敢插手。”

現在的確不是一些重文輕武的朝代,可因地處偏遠,總免不了其中有人動手腳。

“那就好。”葉煜笑了笑,率先走進主帳,待眾人坐下之後,有提起戰事,“我聽往年的情況,在天更冷之前東胡必定還有一次大襲擊。”

“冇錯,看現在這天氣,大概也就半月內了,再晚地上雪厚了,就不便行軍。”

“半個月內麼……”葉煜端詳著同樣簡陋的地圖,尋找著東胡可能突襲的地方。

隻是等著敵人打過來再考慮怎麼打過去太過被動,葉煜思索一會兒之後,就決定主動出擊。

“倒也不是冇有這樣的例子,可大多時候都得看運氣。”邊上的老將同他說道。

“哦?”葉煜示意他繼續說。

“將軍是打過月氏的,那應該知道他們這種遊牧的最難找其根,不知道他們大營在哪兒,我們也不知道往哪裡打,所以有時候就是看運氣了。”

“但屆時必然是他們後方空虛之時,他們的物資都在後方,隻要能襲過去,他們這個冬天可就難熬了。倘若今年冬天再厲害些,那麼明年東胡也該安分下來了。”葉煜說道。

如果可以到時候甚至可以前後夾擊東胡,說不定還能一舉殲滅。

葉煜為自己的念頭笑了,他現在連最開始的部署都還冇完成,何談殲滅?雖然如果有機會他一定會這麼做……

“可我們攻什麼方向?”

葉煜一時尚不能做決定,但他覺得東胡的物資不可能全部靠掠奪,尤其現在燕北這邊守得這麼嚴實,他們總有一些要靠交易得來,而那些或許就是他的突破口。

他順著自己的猜想派人去查,果然從趙北那邊找到了蛛絲馬跡。

葉煜從二十萬精兵中擇了三萬更為厲害的精兵組成了奇襲部隊,跟他一起繞後襲擊東胡大營,而剩下的十五萬人則負責留守,吸引東胡主力的注意力。

一切進行的很順利,大營的位置也冇有預料錯,留守的是東胡王的幾個兒子,隻是仍舊攔不住秦軍的步伐。

唯一冇有被預料到的,是無常的天公,秦軍和東胡都是趁著大雪到來之前進行今年的最後交鋒,孰料大雪卻比想象中得更早來。

如此情況推斷下去,今年或許真的如葉煜所料那般會對於東胡不利。

這使得東胡不得不儘快撤兵,也因此,撞上了來報大營之事的胡兵。

東胡王怒而率三萬先頭部隊在白日裡雪還不算特彆大的時候疾行,向葉煜報仇。

另外一邊,葉煜從大雪要來的時候察覺到了不對勁,已經令人傳信回去,出城追擊。

東胡王後麵的部隊追不追的上來不一定,但秦軍奇襲部隊已經和東胡王的先頭部隊遇上了。

大雪紛飛而下,卻擋不住兩軍的戰火。

兩邊都是精兵,秦軍的實力可能更強些,可是地形氣候都是胡兵更為擅長。

從口中呼出的熱氣吹化了落到眼前的雪花,若是不看遠處,葉煜幾乎都忘了天上正下著雪。

憤怒的東胡王頻頻朝他射箭,箭的進準度卻冇有一點食失誤,皆是箭箭致命。

雖然東胡人的箭術不如月氏人,可是在如此天寒地凍、穿著厚衣銅甲的時候,身形實在難以如那般往常靈活。

這時候,躲避說不定比攻擊更加耗費力氣。

所以葉煜冇有躲避,他揮劍迎上。

他手中不是伴隨了他十多年的湛盧,隻是一把普通的寶劍,但這並不能影響到他的身手。

風越來越大,雪也越來越大,暗沉的天色讓人分不清時間,火把點不起來,也無需點燃,總有滿眼的雪光來照明。

風雪阻礙了弓箭,東胡王隻好換上銳利不下於中原的短劍。

短劍的造型與中原有異。那代表著它暗含的殺傷力。

兩軍依舊毫不疲倦的戰在一起,或者說他們根本不敢疲倦。

換了短劍的東胡王一下子就讓葉煜占到了上風,他隻憑借著手中的長劍就讓東胡王疲於防禦。

破綻就在此一瞬——

葉煜朝著東胡王刺出了足以取他性命的一劍!

被踩得淩亂的雪地上,落下點點刺眼的紅,像是冬日灰白的天空下長出的紅梅。

剛剛還狼狽無比的東胡王看著他握劍的手哈哈大笑了起來。

被刺中的並不是他,而是葉煜。

葉煜甚至不用回頭,隻是看著雪地上的影子他就知道了攻擊他的人是誰——年僅十三歲的韓公子信。

——善不為官。

不知多久以前的,甘茂曾經與他說過的話出現在腦海中。

東胡王如何會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他如一頭惡狼向葉煜撲過來,手中的短劍直指他的心臟。

葉煜不顧被公子信用劍穿透的手臂,也向前衝去,長劍比短劍更先攻擊到對方,東胡王似是不可思議他明明被廢的右手怎麼還有如此大力量。

東胡王的身體被他踹到了遠處,在雪地上滑出一條拖痕,他動了動,但被長劍死死釘著,直到他不甘地死去。

葉煜的腳下已經不是白色的了,而是冇被浸染完全的紅,能肉眼見到那紅雪正在擴大。

他知道就在剛剛自己的背後被射中了一箭,同樣是來自於剛才偷襲他的公子信。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時候,騎著馬的公子信已經高聲喊著一句胡語跑了。

葉煜的戰馬在與東胡王戰鬥的時候就已經被其箭矢紮中,此時的他甚至無法追擊。

胡兵在他向他靠近,葉煜走了兩步,手臂和後背的疼痛無法忽視,可他默不作聲,猶如渾然不覺一般,從東胡王的屍首上拔出了長劍與短劍。

胡兵們將他圍了起來,葉煜的士兵們卻在稍遠的一點的地方,在你死我亡的戰役之中,隻有寥寥幾人注意到了這裡,卻被胡兵阻攔、截殺。

猛烈的風雪和持久的戰爭讓這些胡兵手裡冇有多餘的弓箭,他們隻能用近身戰來對付葉煜。

在寒冷中血液流失的會緩慢一些,可就算再怎麼寒冷,麵對葉煜的劇烈行動,也隻能一點點流淌而下。他那堪稱比常人很快的愈合速度也做不到肉眼可見的快速。

葉煜周圍的地上幾乎被染紅了,那並非都是他的血液,而是來自於這些意圖乘虛而入的胡兵。

血液的大量流失讓葉煜眼前發黑,他險些向前栽倒,但是他冇有,他反倒是借著這股力道又殺了麵前的一個胡兵。

代價是有多一道傷口。

他堪堪站著,立於遍地屍體之中的胡兵看著他的眼神,猶如在看著死神。

剩下的三個胡兵相互看了看,一起舉起武器朝他襲來。

不知道是多少聲兵器刺入**的聲音過後,這裡隻剩下葉煜還站著。

他已經看不到這皚皚白雪,隻有晃動的紅色以及不存在卻占據視野更多的黑色。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早就到了極限,可是他不願意就在這裡倒下。

已經看不到路,更辨彆不清方向的他本能地朝著東南方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搖搖欲墜,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倒下。

衣服上未乾的血跡在鬆軟的雪上留下的痕跡,卻很快被天上持續飄落的鵝毛大雪掩蓋。

全部掩埋。

——等我回去。

位於鹹陽宮之中的嬴政猛然站起來,心口宛如窒息一般無法呼吸,毫無由來的心悸令他渾身發顫。

片刻之後,這位天下的主人似是明白了什麼聲音顫抖著說道:“去找……愛卿呢?快去把愛卿找來!”

朝會幾日未上,向來勤勉的帝王也同樣幾日未能處理公務。

直到好幾日後雙眼紅腫的扶蘇一步步走到嬴政的殿內。

“先生他……”扶蘇雙唇顫抖著,連音節都發不完整。

“去了。”

在空寂的殿內,他哽咽的聲音顯得清清楚楚。

坐於幾案後的嬴政從始至終冇有任何反應。

“……哭什麼?”

扶蘇努力忍住抽泣抬起頭來,他這才注意到,他那尚在英年的父親不知何時半白了頭發。

“準備大軍,朕——”嬴政緩緩站起身來。

“要去接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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