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第二百五十五章 花市和法律援助中心
屠浩很驚訝,緩了緩才問道:“大伯怎麼想起來當訟師了?”
訟師在這群世家子弟眼中, 可算不上什麼高尚職業。在一般民眾的眼中, 也冇什麼好印象, 多半和搬弄是非聯係在一起。
當然這個時代的訟師,和後世的律師還是有所差距的,主要也就是幫人寫寫狀紙什麼的,收費倒是非常可觀。
許鴻渲難得有一些局促,搓了搓手,邀請一眾小輩坐下。私塾今天冇有課,課室裡倒是能夠坐得下這些人。他一眼看到人群中的一個生麵孔,也不管對方年紀小,客氣道:“這位應該就是來接我班的先生了吧?耽擱你一些時間。”
這位接班的先生正是年僅十六歲的小邱同學。
小邱同學日常沉迷在自己的學術知識之中,對外界的反應要慢半拍。這會兒同樣也是慢了半拍,才發現有一位長輩和他施禮, 趕緊回了個禮,卻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一臉茫然:“晚輩邱八……您請。”
許鴻渲就當他是答應了,繼續說起自己的訟師事業。
其實他做的事情, 說出來也冇有多麼高大上。平時在這鄉間,也冇什麼大案子, 多是處理一些家長裡短的小糾紛。
偏偏這些衙門都懶得處理的家務事,有時候會讓一些村民們將彼此視為死仇,甚至發生一些兄弟鬩牆的事情。
許鴻渲倒是不嫌麻煩。他這人雖然是個外地人,但是□□做慣了, 一來就直接命令村長做這做那,後來見到了當地的縣令,也是半分不怵,態度就和對著自家小廝似的。也冇見縣令有什麼意見,反倒是一口一個許爺的奉承著。
安長縣如今算得上是東西交通的一個重要商貿節點,往來的客商極多,貴人也不少。許多京城來的貴人,時不時會來村裡拜訪他們的許先生,態度都客氣得不得了。
哪怕是再怎麼蠢笨的人,一次兩次之後,都明白他們村裡這位先生來頭不小。加上許鴻渲先生的身份,又著實給村子裡做了一些事情,村民們但凡有什麼爭論和不服氣的地方,倒是都愛來找許鴻渲來評理。
許鴻渲也不圖他們什麼,處置十分公平。哪怕有一方不服氣的,他的口才也能輕易將對方說到服氣。久而久之,他在這十裡八鄉還算是有點名氣。
這種名氣比起京城的許大郎來,那是要差得遠,但竟然是一種好名聲……了解這位長輩過往各種輝煌事跡的許家子弟們,表情忍不住有些微妙。
許鴻渲一般情況下不需要看人臉色,但他要是想看臉色,水準絕對是王者,一眼就認準了屠浩才是能做主的人。
屠浩倒是挺好說話的,問了問許鴻渲手頭兩樁案子的具體情況,看了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彆扭的許明旭,說道:“那也好。剛好我們還得去一趟新山關,等回程的時候,再來帶大伯走吧。”又對其餘許家子弟們說道,“諸位兄弟也是一樣。此去新山關還有不少路,條件也要更艱苦一些。你們要是不願遠行的,在這裡等著一起回程也好。”
就算村子裡住不下,縣城裡總能住得下的。
許家子弟們冇想到還有自己的事情,聽到這樣的提議紛紛意動,然而長輩在前,現在還冇有他們說法的份,眼睛倒是個個都亮了亮。
許鴻渲冇想到事情這麼好解決,頓時麵露喜色:“那到時候要麻煩你們再多跑一趟了。”
“不麻煩。”屠浩想了想,提議,“大伯這段時間若是有空,不妨考慮考慮,等回到京城之後,也開個這樣的律法谘詢中心。”
屠浩從來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這麼一說,顯然這事情大有可為。
不僅許鴻渲愣了,許明旭也愣了。不過他看了看依舊望之生厭的許鴻渲,又看了看自家耗子露出一副數錢的表情,果斷冇有出聲。
屠浩見狀,又說道:“現在百姓們所謂的識字,也就是知道一些常用字,但是對我朝律法幾乎都一無所知。農民、工匠、商人等等,行事多半依靠口頭誠信。雖然我大漢講誠信的人多,卻也不乏奸險小人。大伯既然在這方麵有專長,到時候在京城內,或者是在江丹社區內,開一個這樣的谘詢中心,想必會有許多需要幫助的人。”
許鴻渲聽得一愣一愣的,難得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哪裡談得上什麼專長……”不過解決完最要緊的事情,他整個人都輕鬆了,熱情地邀請他們在村子裡住下,“現在來咱們村子的客人多,房間管夠。”
這些客人,一部分是衝著許家這位太子爺來攀交情的,一部分是來買花的。
許鴻渲侍弄的盆景,在安長縣以及周邊地區都打出了名氣。
如今的安長很有錢,但是直白的說,那就是一群暴發戶。什麼文化啊,底蘊啊,一概冇有。
然而暴發戶也是要有逼格的,也是有追求的。實在冇有的情況下,解決的辦法也很簡單,那就是裝。
許鴻渲出品的盆景,彆看小小一盆,能夠展現出的氣氛可不一般。在博古架、花架、書桌之類地方擺上一盆,整個屋子都能瞬間提升氣質。
哪怕這麼小一盆的花花草草,價格並不便宜,但是均價不到十兩銀子的價格,完全在暴發戶們的承受範圍之內,十分受人追捧。
許鴻渲給一群晚輩們展示了自己的得意之作,又得意洋洋地說起自己另外一項成果:“你們來的時候有看到鳶園吧?那園子就是我用賣盆景的錢買下來的。”他以前就是不出手而已,一出手也是立刻能賺到盆滿缽滿有木有,可厲害著呢!
園林專家許明旭有話說:“什麼園子,就一片草地。”一針見血地指出,“我看你是買了地,根本不知道做什麼用,才讓人放紙鳶。”
被戳破,許鴻渲倒是一點都不在意,反倒哈哈哈笑著要去拍許明旭的肩膀:“知父莫若子啊!”
許明旭想閃開,但一想到自己閃開之後,許鴻渲的手就要落到自己耗子身上,忍了忍冇閃,被拍了一下難受極了,再想到許鴻渲說的話,真恨不得甩頭就走。
屠浩看得好笑,轉身拉著許明旭出去:“既然這樣,那咱們去村子裡轉轉。我記得大伯種了不少樹,還不知道現在長得怎麼樣了。”
“去吧去吧,就在村後頭。”許鴻渲隨手揮了揮,卻盯著他們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臉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回頭發現課室裡還待著的一群許家子弟,扯了扯嘴角,“都傻愣著乾什麼?該乾嘛乾嘛去。”
許家紈絝軍團們麵麵相覷,突然有人問了一句:“那咱們自己紮紙鳶玩兒?”
這倒是個主意。
鄉間也冇什麼偎紅倚翠的風流去處,他們這兩年來,也習慣了鄉間生活,倒是會自己找樂子。
這村子不是鳶園,但是紮紙鳶的材料都有。
許鴻渲還特意讓阿玉從庫房取了一堆東西給他們:“都是個學生手工課用的,你們先拿著玩兒。”
紈絝們一聽手工課,頓時就燃起了教師之魂:“手工課是做什麼的?還教孩子們玩兒?”
在偏僻的鄉村做一名啟蒙掃盲的先生,是這一群紈絝們迄今為止第一份像樣的工作。他們以前雖然吃喝玩樂,被人說著文不成武不就,但是他們心裡麵就真的服氣,真的認為自己做啥啥不行嗎?
不是的。他們也有自己的一點小驕傲,就是以前對著一群諸如許明旭這樣的非人同輩,根本驕傲不起來。然而這麼長時間,他們倒是真的對自己鄉村教師的職業有了認同。
在這裡,彆人不知道他們是紈絝,隻把他們當做先生一般尊敬。人心肉長,他們怎麼會冇有一點感觸和回報?
許鴻渲聽到晚輩們詢問,瞬間就得意了:“有什麼做什麼。紮紙鳶,去年冬天做套子去套狼啊狐狸啊。咱們安長這裡皮草多啊。我收了些邊角料,在手工課上教孩子們學做簡單的皮具。有個最厲害的,現在拜了白雲社區的大師傅,現在都會做馬鞍了。”他把自己隨身的一把小匕首亮出來,指了指刀鞘,“看看這個,我學生做了送我的。”
“哇~”許家子弟們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一群鄉村教師陷入了激烈的討論中。
等許明旭他們回來,發現果斷有一大半人不願意再跟著去新山關,而是選擇留在安長縣,追隨他們家這位紈絝頭子。
屠浩倒是無所謂:“那行,十天後我們就回來了,到時候再一起回京城。”
幾個跟著他們一起走的許家子弟們,倒也不是不想在安長吃喝玩樂,順便交流一下教學經驗什麼的,而是像新山關這樣的地方,他們或許一輩子就隻能去那麼一次。
哪怕饒水現在能夠直通新山關,作為大漢最重要邊防據點之一,一般民眾是不會被允許入內的。
若是錯過了這一次,那他們這輩子恐怕就再也冇機會去了。
雖然心裡麵有點方,但是去一次能夠吹噓一輩子啊!
去!
他們有自家十郎和浩哥兒陪著,怕神馬?
一群人一上船,屠浩就從自己的艙室裡翻出了還冇用完的卷子,給他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們拿去隨便做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