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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第二百五十四章 許訟師

2025-05-20 作者: 楓香

在京城和江丹社區,包括大部分京畿地區, 幼兒園已經不是一個新鮮事了。

他們對私塾空出兩間屋子給小小孩兒, 一點都冇表示驚訝。

但是:“女孩兒?”

“在私塾上課的還有女孩兒?”

不僅是新先生和許明旭表示吃驚, 就連屠浩也驚訝地看著他。

許十六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有的啊。現在有八個女孩兒,功課都挺好的,不比男孩兒差呢。”

他冇在外麵上過學,隻在家裡上過族學。許家的族學按照學習進度分了幾個班,但從來冇分過男女。他從來冇想過女孩兒跟著一起念書有什麼不對。

能建得起私塾的村子條件都還算不錯,不是冇有看重偏疼姑娘家的人家。許十六剛來冇多久的時候,就有人大著膽子問,是不是也能教姑娘家讀書。許十六不僅一口答應,還會教村民們認字。

新先生聽著不僅有女學生,還有女先生,又看看其他人都冇表示什麼, 跟著摸了摸腦袋,覺得這大概是他大驚小怪,在本地應該是屬於正常現象。

在江丹社區,不也有許多姑娘婦人們開的培訓班嗎?京縣還有娘娘們開的女校呢。

村子裡有一個男女一起念書的私塾, 有什麼好奇怪的?這很正常!

新先生很快就給自己做通了思想工作,繼續聽許十六交接工作。

許十六見其他人冇說話, 就繼續說道:“村裡有一位明姑姑,女紅很好。私塾有課的時候,下午會來教孩子們縫補、裁衣、刺繡、打絡子什麼的。

住在村子西頭的三叔是獵戶,每隔幾天會教孩子們認一些毒蛇毒草。

校舍後麵是牲口棚, 孩子們在裡麵養了幾隻雞和兔子。”

許十六一樣樣和新先生交代,又一個個人帶著新先生去認識,轉了一圈回來私塾,看到下人們已經打包好的行李,歎了一口氣,摸了摸兩頭小毛驢,又對新先生說道:“等我一會兒上了船,讓人把驢子帶回來。村裡麵牲口少,拉磨耕地都用得著。你進城也便利些。”

新先生一聽,立刻就拒絕道:“這可不行,兩頭驢子……”可值好多錢呢!

他的話冇來得及說出口,價值觀念和彆人不太一樣的許十六就用紈絝的標準說道:“儘管他們不值什麼錢,但用著還成。村裡頭人偶爾會來借,有幾家心可黑,記著彆借。”

新先生記下心黑的幾家姓名,目送著許十六他們一行人離去。

屠浩他們會在當地的縣城裡住一晚,第二天再上船繼續行程。

這樣停停走走,等他們一路到了安長縣的時候,盛夏已過,安長的百姓們已經普遍穿起了秋裝。

屠浩更是被許明旭裹成了一個團子。

屠浩覺得他太誇張了:“這樣穿著太多了。棉襖不至於吧?我現在就穿棉襖,那冬天穿什麼啊?”

許明旭硬給他套上:“船上濕氣重,早晚又涼。中午要是覺著熱,可以脫掉。現在穿小棉襖,等到了冬天穿大棉襖。”

屠浩覺得自己到了冬天,得滾著去上班。

話雖然這麼說,在秋高氣爽的天氣裡出門,感覺還是很舒服的。

安長縣有錢,當地的縣衙有錢,當地的富人們也特彆舍得花錢。

饒水至安長縣城的一段運河不僅已經挖通,連周圍的設施都已經全部竣工。兩岸的樹木也不知道是從哪裡運來的,一棵棵都高大茂盛。

安長這裡比京城那邊更加四季分明一些,現在樹葉全都透著金黃。陽光照在上麵,就跟金子似的閃閃發光。

大樹種了約莫三丈寬,內側看得到可容兩車並行的渣土路。

運河冇有直接修進縣城裡麵,而是和京縣一樣,在距離城外不遠的地方修了個碼頭。如今碼頭上也很興盛,到處都是往來的人和貨物。

屠浩下了船,眼睛直接飛到了另外一邊的天上:“那裡有人放紙鳶啊!”

各色紙鳶飛得老高,還紮了響哨,在天上爭奇鬥豔一樣。

等在碼頭邊的向導笑道:“這邊是碼頭,對麵就是鳶園。現在還有人大老遠的過來這裡放紙鳶呢。現在這天好,放的人格外多一些。”

鳶園就在眼前,時間也還早,許明旭直接說道:“咱們先過去看看。”又對屠浩說道,“看看那裡有冇有紮紙鳶的匠人,給你紮幾個。”反正這裡已經是最後一站,倒是不用那麼趕時間。

真是的,他是小孩子嗎?“好噠~”屠浩往前蹦?了幾步,吹噓,“我放紙鳶可厲害了。”他隻是給這群小孩兒做技術指導,才不是貪玩!

許明旭笑著應和:“是。”他第一次放紙鳶,還是屠浩帶著的。他記憶中,幾乎所有有關於童年和少年的事情,都離不開屠浩。嗯……包括成年也是。

鳶園很大,名字聽上去是個園子,實際上就是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地,隻有一些邊邊角角的地方種著一些低矮的灌木。園子也冇有圍牆,界線就是用當地隨處可見的石塊圍了一圈。

唯一的建築就是一間茅廁。

確實是個放紙鳶的好地方。

在鄉間待了快兩年的許家紈絝們,紛紛不想動彈,輕易找到了駐紮在鳶園邊上製作的匠人,要訂購紙鳶。

他們先前還有心思想和自己的族兄弟們比劃比劃,看看自己的私塾和彆人的私塾究竟哪個更厲害,哪個更好看。

比劃的結果,按照屠浩來說,那就是各有特色,不分上下。

出於不虧待自己的角度考慮,紈絝們幾乎都不約而同地把私塾往貴族學校的方向?意亮艘槐欏k?譴蠖濟喚??餉嫻氖檑櫻?鬨形t壞牟握瘴錁褪親約業淖逖Аw詈蟪氏殖隼吹慕峁?即笸?∫臁?

收女學生的也不是一個許十六,而是每一個都如此。

不過是因為每個地方的產出不一樣,在教學方麵會有側重,大致就是著重教授的《農經》的哪一冊的區彆。其中三所私塾,因為所在地民風彪悍,還開設了專門的武課。授課先生是保護紈絝們的護衛,學生是全體村民。

這種比試冇人拿出來明著說,但是紈絝們心裡麵都有一杆秤,在長輩麵前表現,也已經成為了他們的本能。

屠浩和許明旭是他們的平輩,卻是平輩裡的老大,比劃一下,很有必要。

再說,去見許鴻渲……紈絝們在心裡麵紛紛搖頭,一點都不想去見自家的紈絝頭子。他們身為許家人,也不是不知道許鴻渲和許明旭之間的複雜關係,還不知道這兩位碰麵是怎麼一個修羅場,完全不想去湊熱鬨。

屠浩和許明旭是冇空直接放紙鳶的,和匠人訂好了樣式,就準備啟程去找許鴻渲,見紈絝們一個個冇走的意思,問道:“你們不去?”

屠浩發誓自己說這話的時候,真的就是隨口一問,冇有多的意思,但是紈絝們一聽,卻紛紛打了個哆嗦,一臉的討好:“去去去。”

“立刻就去。”

自家老十還算好說話,這位可是一言不合就開抽的。冇見他尺子不離身,那尺子也不知道抽了多少人,連包漿都出來了!

許明旭聽著族兄弟們的小顫音,心情十分愉悅。

許鴻渲所在的村落距離縣城不遠,在一種積極進取的精神鼓舞下,眾人冇一會兒就到了那個小村子。

屠浩以前來過,算得上故地重遊。一年多冇來,隻見村口的小公園,規模倒是冇擴大多少,看上去倒是更加好看了。

沿河隨意堆疊的大大小小的石塊上,大小不一的盆栽錯落有致地擺放。

屠浩走近之後,才發現那不是盆栽,確切的說應該是盆景。裡麵的植株年份都不長,甚至都是在安長這邊比較常見的野草野花。然而襯托在那些木石陶骨材質的花器中,卻愣是顯示出一種風骨,一種境界來。

幾個商人打扮的人,在邊上仔細挑選著。

在這種地方會擺弄這些東西的人,想也知道隻有一個許鴻渲。

屠老板不明覺厲!

然後他下意識地就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許明旭。他家夫人也愛弄這些花花草草的。所以,遺傳這種東西……打住!這話絕對不能說出口,不然夫人晚上要不給他暖被窩。

許鴻渲並冇有發現他們,冇個正形地坐在一塊當做桌子的大石頭上,手上拿著一把扇子,正在口若懸河地和圍著的一群村民們講什麼。

屠浩聽了一會兒,發現竟然是一樁最近發生在安長縣的案子。

許鴻渲這個老紈絝,在願意好好說話的時候,那是能把許老爺子和老太太這麼難搞的一雙父母都哄得服服帖帖的角色。這麼一個看似普通的案件,在他口中說得比說書還精彩,講到律法的時候,竟然條理分明,一點都不胡編亂造。

他在船上的時候,因為疑惑自己小廝被大伯賣掉不符合律法的事情,專門認真學習了一番律法。等他到了鄉間之後,發現有這樣認識,或者對律法完全不了解的村民非常多。被親人侵占田產,謀奪家產的事情不說比比皆是,也為數不少。

他看不順眼這樣的事情,就拿著一些現成的案子,時不時給村民們說道說道。村民們在聽個熱鬨之餘,也能明白一些事理。

屠浩一行人一時聽得入迷,還是得到村民提醒的許鴻渲率先發現了他們:“嗨呀,你們來了啊。過來坐著。阿玉,過來給哥兒們倒水!”

阿玉是他的婢女。

屠浩看著眼前挺拔健美的圓臉婢女,冇法和當初下船的時候吐得瘦脫了形的嬌弱婢女聯係在一起,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很快就被許明旭在手上捏了一把。

許明旭皺著眉頭看著自家耗子,又皺著眉頭看著許鴻渲,口氣生硬:“東西還冇收拾嗎?一會兒就要走了。”

許鴻渲的表情難得有些為難,站起來把他們一夥人帶到私塾裡,對著自己親生兒子的一張黑煞臉,想了想轉頭拉住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屠浩:“浩哥兒啊,我這還當著訟師,手頭還有兩個案子冇結呢。你看我過一陣再走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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