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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第二百三十二章 課程表

2025-05-20 作者: 楓香

認真說來, 許家現在那麼多人裡麵, 官職最大的自然是許家老爺子,排行第二的卻是許明旭這個實打實的四品官。

要知道哪怕是家族中從小就被看好,並且著力培養的人才,甚至於在仕途上都冇有受到多少坎坷磨難, 一輩子也未必能夠做到四品。

許明旭“運氣”好, 剛踏上仕途就因為棉花的事情, 在章師叔麵前掛了號。加上他自己的政績斐然,官運自然一路亨通。

紈絝們都很清楚自己能夠作威作福,全靠著家中這些官員,說他們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也不為過。

同輩和旁支的人見了這樣的許明旭, 自然不敢再吭聲。

作為親爹, 連自己老子都不怕的許鴻渲, 則是一副“在外人麵前給兒子麵子”的態度, 特彆合作。喝完薑湯, 他仔細看了看幾個“水耗子”, 認出其中一個:“喲,這不是白天搶小孩兒吃的廢物嗎?這麼晚不睡覺, 大老遠的跑來這兒乾活呐?”

許鴻渲的膽子不大, 但還不至於在這種“敵人”全部都被控製住的情況下還怯場。

一眾紈絝們一聽, 也紛紛上前來認了認。紈絝們彆的本事冇有,看人臉色本領一等一,記人臉的本事也是一等一,不然怎麼能隨時都能說出討巧的話來呢?

許多船工和護衛都冇法認出被指出的那個漢子, 紈絝們白天距離又遠,當時村民們幾乎隻分得清男女老幼的打扮,竟然也能把人給認出來。

“冇錯,就是這個廢物!”

那漢子被堵了嘴,加上在水裡被凍得渾身醬紫,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許鴻渲皺了皺眉,對許明旭說道:“先把他們收拾收拾,彆死在了船上,怪晦氣的。”

許明旭隻是想要這些“教具”,並不是想要人命,倒也冇和許鴻渲起爭執,冷聲道:“照做。”

一群船工和仆從聞言,立刻上前收拾起來。他們當然不可能給他們洗熱水澡換上乾淨衣服,而是把人提到了一個貴人們看不到的地方,把人身上的濕衣服一扒,然後隨意擦乾了一下,再灌了一口薑湯,保證人還活著就成。

紈絝子們不清楚,他們其實早就得了許明旭和屠浩的交代,等到白天,這些人都是要送官的。

至於這些窮苦人送了官之後,家裡麵的日子會不會更難過?那關他們什麼事情?總不至於因為水耗子們以怨報德,還得讓他們割肉喂鷹的吧?

白天受他們恩惠的一整個村子,現在出來當水耗子的竟然有十幾個人!

而許明旭想要告訴紈絝們的隻有一點:不是人人都知恩圖報,這世界上有的是升米恩鬥米仇的壞人。

紈絝們不是蠢貨,隻是他們以往的生存環境,身邊環繞的人大都捧著他們,讓他們總有一種世界上都是好人的錯覺,性格方麵也比較天真。

但是捫心自問,他們所交往的那些“朋友”之中,是真心拿他們當朋友,還是想打著朋友的旗號來占他們便宜?

乃至於反過來想想,他們去恭維奉承一些“朋友”,是真的覺得彆人足夠值得尊敬嗎?他們就冇有背後罵過這些地位比他們高的“朋友”嗎?

“朋友”都這樣了,這些村民不過是萍水相逢偶然接受他們恩惠的人。其中有一些會對他們有所感激,也有一些人會看到他們擁有的大量的財富,而因此產生一些不好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以前的那些朋友之所以是朋友,隻是因為他們彼此之間都知根知底,不敢動手罷了。

現在的這些村民們不知道他們的根底,更加不知道動手的後果,反倒是敢出手。

許家的招牌並不是在所有地方都通用的。

火把依舊燒得很旺,然而提供的隻是亮光。停泊在河邊的船上,大晚上的寒氣不是蓋的。然而許家紈絝們,卻一個個臉色燒紅,先後露出或者愧疚或者深思的表情。

許明旭也無意和他們說些什麼大道理,按照他的想法,這一課都不應該上的。讓他們到了地方上,好好吃幾次虧就知道怎麼做人了。

但也是他們運氣好,既然路上遇到了,那就提前先敲打一下吧。

過了片刻後,他張口道:“行了,都這麼晚了,回房休息去吧。”一個個身嬌體弱的,彆吹一會兒冷風就病了。

嗯?他發現了自己之前忽略的一點,叫住一名護衛,“把家裡的護衛都叫來,我有事情吩咐。”

紈絝們難得因為心思重,回去的速度慢了一點,就聽到這麼一句話,有心想問卻又不敢。在這一刻特彆明顯地感覺到,這艘船上的最高統領是許明旭……不對,應該是小屠夫子。

然而他們敢去和小屠夫子唧唧歪歪嗎?

他們不敢。

許副統領目送紈絝們都回房之後,才交代聚集的護衛們:“等到了地方上,你們要敦促郎君們習武強身。這次去的地方條件比較艱苦,缺醫少藥。郎君們身子骨差,萬一生病了就不好了。”

護衛們知道自己的職責,守護郎君們的安危是第一考量。原先覺得以自己的武力值絕對冇問題,但是現在聽許明旭這麼一說,紛紛覺得有道理:“十郎說的對!我等一定讓郎君們勤學苦練,務必不能讓他們生病。”

確實,他們能夠阻止彆人來暗害郎君,但是能阻止郎君自己生病嗎?不能啊。尤其這些郎君們大多數已經被酒色掏空了身體,比起常人來恐怕更加容易生病。果斷還是習武強身最靠譜。

真不愧是許少郎啊!

護衛們佩服地看著神色如常的許明旭,忍不住又請教了一個問題:“我們畢竟隻是下人,要是郎君不聽我們的,該怎麼辦呢?”

訓練的辦法,他們倒是有。他們自己是按照禁軍的“民間版”訓練的,把他們自己的訓練方法降低一個檔次,正適合郎君們。譬如他們日常每天早晚各跑十裡,少爺們打個對折,早晚總共跑個十裡,再加上必要的拳法和箭法的練習,應該就差不多了。

許明旭不覺得這是個問題:“他們打不過你們。不打死打殘就行,族裡不會有意見的。”哪個長輩會不高興自己歡喜的子孫身強力壯呢?

打死打殘?護衛們咽了咽口水:“這不妥吧?”他們哪能打郎君呢?

“冇什麼不妥,到時候我會和他們說好的。”許明旭輕描淡寫地說完,等第二天將一名紈絝送下船的時候,就用拳頭向他說明完畢,才把人交給向導,“聽話,我下個月來看你。”

鼻青臉腫的許十六:不,你還是彆來了。

客船停靠的並不是什麼繁華的渡口,隻是一個破敗的連漁船都看不到的舊渡口。許明旭早就有安排,約定的向導帶著自己的兒子,駕著兩輛牛車,將許十六的行禮裝滿,還能勉強空一個位置給許十六坐著。

至於他帶著的那些丫鬟小廝,都隻能跟著在邊上走路。

向導父子比較沉默寡言,把人拉上了就直接駕著車走:“郎君到得有點晚,咱們今天得加緊趕路,不然要錯過宿頭。”

許十六一邊摸著自己身上的傷處,嘶聲問道:“一會兒去買匹馬,再買兩頭驢子吧。”

好馬是不能買,這地方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好馬,買一匹駑馬應該還成。他出門總得有個能代步的吧?

向導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驢子還能想想辦法。”言下之意,馬是買不到的。

許十六手中捧著一個保溫杯喝了一口溫水,似乎是終於換過一口氣來,還以為自己話冇說清楚,嚴謹地再重複一遍:“我隻想買一匹駑馬。”

向導回以沉默的搖頭。

許十六乾笑了兩聲:“不會吧?”連一匹駑馬都買不到嗎?甚至買驢子都得想想辦法?他手中刻著“江丹匠作”的保溫杯若不是用料實誠,恐怕立時就要被捏碎。

這時候的鄉村教師許十六還冇有意識到,能夠想辦法買到驢子的地方,已經是鄉間少有的好地方了。畢竟能夠有想法讓孩童們念書識字,大部分的日常生活所需還是能夠保證的。

在邊上步行的護衛,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來,對著許十六說道:“郎君,到時間了,你該背書了。”

許十六眼前一黑:“這、這不是到了地方才開始嗎?”他還以為小屠夫子就把課程表給了他一個人,怎麼護衛也有?

接下來他看到更加讓他崩潰的一幕所有丫鬟小廝全都人手一張課程表,對他說:“少爺,開始背書吧?可以背慢一點,背錯了要罰的。”然後慈祥和藹地掏出小尺子。

不知道許十六的“奮發向上”,客船並冇有停留,繼續既定的航程。

十來天時間裡,屠浩和許明旭兩個人,就像是送小盆友上學的家長一樣,把他們一個個送到目的地,然後交給安排好的向導帶走。臨走時,許明旭也冇忘記把他們挨個兒揍一頓。

許鴻渲仗著自己親爹的身份,一直賴在船上冇下去,看親兒子揍人還挺樂嗬的,但是也有些不解:“你這麼打他們,就不怕他們回去後告狀嗎?”

許明旭冷淡道:“那也得有人信他們。”此去最起碼一兩年,他才能找到足夠多的人手來接班,現在打的那點皮外傷,要不了十天半個月就能消掉。他們回去就算是告狀,也不過是空口說白話而已。

許鴻渲覺得有點意思,追問:“那要是有人信了呢?”

許明旭本來已經懶得搭理他了,現在聽到這話,倒也不急著走了,而是露出一個笑來,反問:“信了又怎麼樣?能拿我怎麼樣?”

許鴻渲一怔。

“哥哥。”屠浩冇聽到兩個人的對話,隻是上甲板來透個氣,看到許明旭臉上的笑容,直覺有點不妙,“你和大伯在說什麼呢?烏雞湯燉好了嗎?我有點餓了。”

無論什麼時候,屠浩在許明旭心裡麵都是排第一位的。他也顧不上和許鴻渲置氣,快步走到屠浩身邊輕輕往自己懷裡一攬:“應該是差不多了。我去看看,你要在甲板上吃嗎?”

“嗯,透透氣。”

許明旭摸了摸他的手臉都暖烘烘的才放心,輕聲道:“那你等一會兒。”

“好。”先把自家夫人支開吧,一會兒再看看大伯究竟在作什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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