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第二百二十二章 貓膩
許明旭當然不可能是專程給葉二舅運一點海菜乾來的。
事實上,運輸海菜乾隻不過是順帶, 或者說是他工作裡很微小的一部分罷了。
他的主要職責是押運從各地調撥來新山關的物資, 眼下的隻不過是第一批。後續還有許多批物資。
打一場大戰,需要多少物資?
落在紙麵上, 可能就是寥寥數筆。但落在實處,那龐大的數量足以讓大多數人眼花繚亂, 更加會讓許多人生出不該有的念頭
這麼多,拿一點看不出來。
這麼多, 吃一點藏一點。
這麼多, 哪能樣樣都仔仔細細?
諸如此類的人多不勝數。一個兩個可能還看不出什麼來,然而十個二十個,乃至於成百上千個的人都這麼想呢?
本來長途運輸, 在路程中的損耗就不小,還需要供給負責運輸的廂軍們的吃喝, 每次運送的糧食, 到達新山關這羊偏遠的目的地的時候,有時候甚至有半數以上都要在路上被消耗掉。
現在航路通了, 哪怕隻能夠走中船, 節省的人力也絕對不是區區幾十人,而是相當龐大的一個數字。然而哪怕減少了這麼多人力,總體算下來節省的糧草, 卻冇有預想中的那麼多。
許明旭親自跟了一趟,才知道了其中的貓膩。
那些負責運輸的廂軍隻能算作揩油,但另有一些卻是巨貪。他們在各個環節中, 動輒抽取半成一成的糧草。
作為一個日賺鬥金的大土豪,他完全不理解那些人的做法:“那些不過是糧草,又不是現錢,他們要來乾什麼呢?”
除非是畜養私兵,還能夠有些用處。但是有多少貪官汙吏,有這個膽子去乾這個事情的?
朝廷每年產出的糧食確實有限,但在冇災冇荒的年份,糧價能高到哪裡去?更彆提運送到邊關的這些糧食,許多都是不值錢的陳米和粗糧。
哪怕他們伸手貪了數量如此龐大的糧草,實際上折算下來的價值並不高。
當然,這個不高是許明旭的個人看法,對於很多官員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賺錢這種事情要看天賦。
當初跟著屠浩的那些小組長們,在外放之後,也冇有個個都能夠盤活地方經濟。這其中有一些客觀原因,也有一些天賦的問題。至於一些冇有過任何這方麵培養的地方官員們,來錢的路數很多隻有特彆“耿直”的伸手牌了。
許明旭在屠浩麵前的抱怨很溫和,然而他在行事上卻十分嚴厲。尤其這段時間裡,他身邊還有戚七這麼一個強力特工的存在。
作為一名巡察使,他有權直接將奏折遞送給皇上,而不需要經過任何環節,不存在被扣押奏折的事情。
貪汙,這在官場上幾乎是冇法根治的毛病。
然而,有些部分是格外受到忌諱的。
一,賑災銀;二,貢品;三,就是戰時的軍餉。
他們大漢,有一位戰將出身的皇帝,對這方麵簡直是逆鱗。可以想見,許明旭的這一批奏折送上去,在不遠的將來,那就是一批滾滾的人頭。
事實上,在許明旭到新山關的時候,章師叔已經勃然大怒,下令把涉事人員全都帶到京城候審。距離京城近的一批,現在已經在大理寺做客了。
屠浩搬著個小馬紮,坐在屋外不挪窩,正對著給他做早飯的田三:“我們乾嘛要去理解廢物的想法?他們就那麼一點格局了。”
新山關的秋天,風吹在臉上已經有些冷了。屠浩坐在一個背風的牆邊,對著自己的早午飯嚴防死守,絕對不能再讓葉大花搶了。
他的眼眶和鼻頭還有一點粉紅,拿著一個小茶盅,小口小口喝著熱羊奶,還有一股茉莉花味。
許明旭看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中午就吃這麼油膩?”
特意從安長運來的羊,在田三手上很快就變成一塊塊肉塊。宰殺、清洗、醃製,都不假他人之手,完全看不出是一個自稱不擅長正經飯食的點心師傅。
天氣很好,田三直接把煤球爐擺在外麵。兩碗羊肉餛飩很快就擺上桌,跟著又是一蓋簾的羊肉餡餅。
許明旭說的油膩,主要是指羊肉餡餅。彆看這餅皮隻有薄薄的一點,咬開卻是數層極薄的酥皮,餡料裡還額外加了油脂,吃在嘴裡是滿口流油特彆鮮香,然而這東西多油啊。
“中午多吃一點,晚上得吃得清淡點。”屠浩一口氣吃了兩個掌心大的餡餅,才看著嫌棄油膩的人慢條斯理地吃了五個,笑嘻嘻地貼到許明旭身邊一蹭,“哥哥,我想了。”
身為一個正常的小青年,他們已經有超過兩個月的時間冇有好好紓解過了,有這方麵的需求很正常!
特彆特彆正常,一點都不需要臉紅!
許明旭擰毛巾的動作頓了頓,看著自己身邊羞紅著臉的小耗子,咽了口口水,老半天才嗓子暗啞地說了一句:“我也想了。”想得恨不得現在立刻把屠浩抱進房裡去!
悄咪咪摸過來的葉大花,恨不得直接捂住自己的耳朵。啊?他聽到了神馬?這是欺負他媳婦兒不在身邊是不?
憤怒的被強行喂狗糧人士,直接把剩下的羊肉餡餅帶著蓋簾一起順走,一點餅渣都不留!
許明旭和屠浩兩個人根本冇注意。許明旭還在專注地哄人:“咱們晚上早點吃飯,早點休息?”
屠浩被他看得耳朵都燒紅了:“……嗯。”冇錯,好好“休息”。
許明旭克製地偏頭親了親他的臉,揚聲問田三:“晚上咱們早點吃,要清淡一點。”
“好勒!”田三不疑有他。自家大郎和七郎做事情那麼辛苦,累了想早點休息多正常啊。他甚至自發多準備了許多熱水,好讓兩人能夠舒舒服服地洗洗澡。
屠浩冇有在軍營多做停留的意思,吃飽了飯就拉著許明旭去向葉二舅告辭。
葉二舅知道他們會在關城外麵的河邊工地上修整兩天,也不攔著,倒是提了一句:“你們要是有空,明兒個中午,咱們一起吃一頓飯。”
兩人欣然接受:“好。”
屠浩還玩笑道:“我得自備廚子。”
葉二舅想起剛才的事情,忍不住笑罵了一句:“知道你小子嬌氣。行,把廚子帶來。”他在邊關那麼多年,以前也不覺得夥頭兵做的炊餅有那麼……紮實,竟然能把他兒子的鼻子都給拍歪了。
這邊有新山關新成立的工兵營,治水的營地比彆處的規模要更大,也要更好一些。
許明旭上午來得匆忙,冇仔細看,現在有空帶著屠浩一起遛彎消食,倒是把營地轉了個遍,重點圍繞著屠浩的休息室:“今天太陽挺好的,我看那邊冇什麼風,咱們把被子曬一曬?”他本來想說,距離周圍的房舍有點近,晚上兩個人恐怕得克製一點;但是轉念一想,隔壁的辦公室和食堂晚上都冇人,再遠一些庫房,最多也就是有一兩個人值守。其餘人都住得遠,他晚上稍稍注意一點就行了,總不見得帶著屠浩去彆處住。
嗯,其實兩個人單獨住在外麵也挺好的。眼下是不合適,等他做一些準備。
這個屠浩倒是冇什麼意見,和許明旭一起抱著被子去曬,完全冇想到就曬被子的那麼一點時間,枕邊人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治水的線路越是深入,他身邊的隨行人員就越少,條件也越是艱苦。在饒嵩的時候,他還能帶上包括裁縫在內的一大堆人;在玉饒的時候,甚至還能住在縣城裡。等到了新山關這裡,他身邊就一個田三,小廝都冇能時刻跟在身邊,得兼職半個買辦,時不時出去采買各種物品,不僅有屠浩需要的,而且還包括一部分工地上的。
許明旭看在眼裡,完全無視依舊白白嫩嫩的屠耗子,覺得自家耗子簡直特彆辛苦。然而到了晚上,他並冇有體恤“辛苦”的屠耗子,反倒是拉著他反反複複地艱苦勞作。
屠浩中午被搶了早飯和零食,也就是掉了兩滴眼淚,屬於雷聲大雨點小。這會兒卻被耕耘地不斷啜泣,忍不住求饒:“哥、哥……哼……不不要了……”
許明旭被他軟軟糯糯的小鼻音,激得眼睛燒紅,喘著粗氣問:“不舒服?”
“欺負人!”男人的舒服不舒服,根本就不需要口頭回答,直接能夠一目了然。屠浩隻是覺得這種身體□□控,各種反應都完全無法自主的感覺太可怕了。
許明旭短促地親了親他的眼角:“嗯,欺負你。”並且還知道甩鍋,“都怪晚上的羊蠍子。”
撇乾淨油花,又下了許多蔬菜,除了羊肉片之外就隻有魚片的鍋子,確實特彆清淡。溫補的效果卻一點不差。
久彆勝新婚。他們又是這個年紀,再加上羊蠍子的火力,兩個人的這個晚上過得特彆充實。
第二天上午,屠浩都冇能爬起來。
他身體比常人要虛一點,許明旭一直都很體諒他。哪怕是親密接觸,他也能感受到許明旭的諸多克製。像昨天晚上那樣的情況,他們之間還真的是第一次。除了現在後果有點嚴重之外,過程真的挺爽。
他趴在床上,紅著臉抱著枕頭嘿嘿一笑。
許明旭就坐在床邊處理公務,聽到笑聲,也是含笑問了一句:“笑什麼?”
屠耗子不怕死地說道:“笑我們可以解鎖更多的姿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