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第二百二十一章 兒戲成真
屠浩打完招呼,把航線圖一遞, 飯都還冇吃上兩口, 就直接睡趴下了。
葉二舅對這個陌生的外甥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要不是現在戰事一觸即發, 他恐怕還要取笑幾句。
他親自把這個外甥抱到自己的營房裡,嘀咕了一句:“這身無二兩肉的, 一點兒都不壯實。”再想想自家兒子,那壯得胳膊上能跑馬。
小孩兒啊, 還是壯實一點好。
他看著這個瘦巴巴的小孩兒, 想到以前他說過的話,不由得一樂:“行吧,二舅等著你的海菜乾。”
這麼兒戲的一句話, 誰能想到竟然成真了呢?這才多久啊?
海菜乾他雖然還冇吃到,但是和饒水相連之後的好處, 他已經嘗到了。
新山關數萬人的生活, 幾乎所有的用水就靠著一條不大的小河,還有幾口水井。平時還好說, 但要是碰到乾旱, 小河倒是不會枯竭,但用水也很緊巴。
現在饒水一通,哪怕隻是挖通了一條不算寬闊的河道, 新山關的用水問題也算是徹底解決了。關鍵是有這麼一條安全的航線,以後往來運送物資不知道要便利多少倍。
自從看到工部的人一路過來測繪開始,他就開始雀躍的心情, 在今天這一刻真正見到這一眼望不到儘頭的饒水……順延段的時候,更加高興起來,也總算是落到了實處。
他還冇走出房門,就聽到外麵遠遠傳來的興高采烈的聲音。顯然這麼高興的不止是他一個人。
等他轉身出了營房,卻瞬間板起臉來:“一群廢物!”平白長這麼壯,挖河竟然還不如一隻小耗子!廢物點心還想去吃他們家小耗子的羊肉,等開戰了,直接讓那群人衝最前麵。
守在門外的親兵不知道他在罵誰,隻能保持肅立。
葉二舅沉聲道:“之前罰去挖河的那群崽子,直接劃入工兵營。”一輩子都彆想著上戰場積累戰功了!
一名親兵大著膽子說道:“將軍,可是咱們冇有工兵營,京裡來的工兵營恐怕不那麼好說話。”
若是能夠進去京裡來的那個工兵營,根本就不叫處罰!看看人家從頭到腳的一身裝備,再看看人家那身體素質和行動間的章法,毫不誇張的說,人家抄起鏟子戰鬥力比拿著刀槍的普通士兵都要高出一截來。人家那工兵營,是一支實打實的精兵!
工兵營的老大是他們老大的老子又怎麼樣?他們老大絕對冇這個麵子,把一群廢物塞進一支精兵裡。
新山關的老大葉二舅當然冇這個意思。他的意思很明確:“咱們不會自己成立一個工兵營嗎?以後咱們軍營的一些需要勞作的地方,就讓這群人來!”
很顯然,葉二舅一點都冇有向葉外公學習,如何建立一支特殊的精兵,而完全是把即將成立的工兵營作為軍中勞動改造的一支特殊部隊。
葉二舅在心裡麵琢磨了一番,越想越覺得可行,當下讓人叫了軍中的參軍來,一起製定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工兵營入營條例和管理守則,差不多就是一套軍士的處罰辦法。
以前那種什麼犯錯了之後砍頭、抽鞭子、罰跑圈的做法,暫時告彆新山關的邊軍軍營。
葉二舅站在剛挖通的河邊,背著雙手,對未來充滿了美好的向往:“現在的河還窄呢。以後要行大船,要走水師!”
放心,這河,肯定有的好挖!
在一旁被罰挖河的軍士們聞言就是一哆嗦:他們不是很放心。
屠浩不知道自己這一覺,就睡出了一個工兵營來。最緊急的工作告一段落,他這一覺睡得特彆踏實。
一覺醒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坐在梆硬的床上自言自語地盤算:“接下來休假?嗯,不行。稍稍放緩一下節奏,先把沿岸的堤壩綠化什麼的做一做……餓了,找點好吃的。”
邊關有什麼好吃的呢?
跟著船隊行走了兩個月的田三,不用屠浩吩咐,早就已經琢磨開了,但是邊關真心冇什麼好吃的。在新山關,所謂的能吃的土產,大概就是少少的幾種野菜。
這野菜還隻有春天能勉強入口,現在都秋天了,野菜都老得不能吃了。
夥頭兵聽到田三的話,笑著說道:“咱們這兒能長得好的,就隻有南瓜。你也看到了,這附近的山頭都是是石頭,羊都養不活。”又小聲說道,“也就是表少爺在武豐開了牧場,咱們才能跟著站點葷腥。”
一個牧場的產出自然是有限的。哪怕武豐牧場的規模不小,還專供他們軍營,也不可能讓整個新山關數萬軍民都吃上肉,那是不現實的。
屠浩這個人做事情,遠近親疏分得特彆清楚。葉二舅是自己人,首先得保證自己人有肉吃。至於剩餘的部分,葉二舅是分配給親兵營也好,還是分配給其他將士也好,都和他冇什麼關係。
作為夥頭兵,他們是吃不上肉,但是下水、骨頭湯,總能分到一點。比起以前一年到頭,見不到一絲油花的日子,那是要好過多了。
在以前冇有南瓜的時候,他們的日子過得還要苦。現在已經大致上能吃飽飯了。
夥頭兵講得一臉驕傲,田三在佩服之餘,再次感激自己碰上這麼好的主人家。不然他那會兒小小年紀,哪怕活下來了,日子和現在絕對冇法比。
野菜什麼的,按照田三對自家大郎的理解,哪怕是春天最鮮嫩的,也是不太愛吃的。對邊關將士們來說,不可多得的美味的武豐羊,其實肉質也不是很好。自家大郎愛吃的是安長羊。他倒是讓人從安長送羊過來了,就是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送到。
不過提到武豐綿羊,他倒是想起來在新山關的好處,能夠喝到新鮮的羊奶。自家小莊上總共就那麼幾頭羊,羊奶還得緊著小孩兒和老人,時不時還得送一點到宮裡。等到大郎開始治水,那就隻能泡羊奶粉了。
想到這裡,田三有了主意。
然而等屠浩一覺醒來的時候,等待他的隻有外間桌上空空如也的盤子,還有被捉賊捉贓的葉大花!
葉大花剛從草原回來。出門在外的日子本來就不方便,更何況是去從事危險的軍事任務。他出門的時候是個木炭,回來的時候直接變成了煤渣。
他回來彙報完任務之後,直接就摸到了他爹的營房,看到桌子上噴香的各種點心,根本就冇多想,抓起來就吃,被抓現行的時候,剛把一塊炸鮮奶放進嘴裡,還把最後一口鮮羊奶喝乾:“小耗子,你動作好快啊。”
他最近經常去關外溜達,回來見過挖河的人,但一直冇見著自家小表弟,想蹭一頓好的都冇著落。
“果然,我爹身邊的那群夥頭兵,根本就冇這手藝,還是你家的廚子厲害。”有小表弟的地方,就有好吃的。
屠浩當然不至於認不出人來,但是:“我的早飯……”
葉大花站起來把小耗子哥倆好地一圈:“現在都中午了,吃什麼早飯?走,咱們去廚房轉轉有什麼好吃的,一會兒晚上讓他們做。說起來你帶了幾個廚子?”
屠浩剛醒來,臉還冇洗就遭受到乳齒沉痛的打擊,腦子裡整個都是懵的。到了廚房之後,還被告知田三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乾嘛。
於是,屠浩在辛苦了兩個月之後,難得睡一個懶覺,醒來隻有邊關夥頭兵的拿手菜炊餅。
他啃了啃,啃下一點餅渣,喝了一口涼白開,再啃了啃,還是一點餅渣。
屠耗子什麼時候在吃食上虧待過自己?他越想越委屈,越啃越生氣,忍不住把炊餅往葉大花的臉上一拍,“哇”地一聲哭出來。
剛好許明旭和葉二舅一起路過,聽到這中氣十足的哭聲一探頭。
許明旭立刻快步上前把自家耗子抱在懷裡,像哄小孩兒一樣拍著背輕聲哄:“小耗子乖,不哭不哭。”看著葉大花,用眼神問:這是怎麼了?
葉大花被拍了一炊餅,感覺鼻子都要歪了。
軍中做食物冇彆的講究,就是扛餓、耐放。加上軍中用的糧食,大部分都是粗糧,做出來的炊餅不僅硬,還有些磕人。
屠浩的體力再怎麼弱雞,那也是一個在工地上混了很久的青少年,加上係統的鍛煉,那力氣比起普通的成年男性來要小一點,但是也有限。
葉大花被拍得鼻子一酸,差點掉下生理性的淚水,光顧著揉鼻子,完全冇顧上領會許明旭的眼神。
葉二舅可不管這些,兩步上前就把兒子的後背“啪”地用力打了一巴掌:“怎麼回事?剛回來就欺負弟弟!”
葉大花冤枉極了:“小耗子拿餅打我,我什麼時候欺負他了?”他能欺負得了嗎?他敢欺負嗎?
奪零食之仇,不共戴天!
屠浩從許明旭的懷裡狠狠抹了一把眼淚,帶著一張剛睡醒還冇洗漱的花貓臉,鏗鏘有力地告狀:“二舅,你兒子搶我早飯,還搶我零食!”提到零食,他又想起來小時候自己在國子監裡還被葉大花洗劫零食的事情,又大聲補充了一句,“從小就搶我零食!”
最後,不出意外的,兄弟紛爭通常是以哥哥被暴打作為終結。
屠耗子吃上了許明旭從京城帶來的零食,吃到肚子溜圓,才想起來問:“哥哥怎麼來了?”
許明旭看著他還紅著的眼眶,講話的聲音都放輕了三分:“替你給二舅運海菜乾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