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畫圖
老章家父子就不明白了,講什麼東西, 還得先畫畫?再一想到屠浩私底下落款的那個小耗子圖章, 團團太子還能忍住不吭聲,章師叔就直接開口嘲笑起來:“怎麼小耗子講課前, 習慣先畫個小耗子的嗎?”
屠浩:“……陛下說笑了。不知道可有顏料?”啊啊啊, 換了現代,信不信他直接把老板給炒魷魚了!精神攻擊有木有!太壞了!
他確實不會什麼揮毫潑墨, 但是畫圖表卻溜溜的。因為這個內容本身就是他準備明天上課用的,上午在翰林院裡的時候著實查了一些資料,一些關鍵數據全都記在腦子裡。
禦書房裡最不會缺少的就是文房。章師叔畫畫是一把好手, 各種顏料都是有的,隻是有些需要當場調配, 就問道:“要什麼顏色的?”
“不拘什麼顏色,有個三五種就夠了。”
墨水畫圖冇那麼快乾,其它倒是冇什麼。橫縱兩根軸畫好,標識上年份和數字。屠浩一邊畫一邊解說:“這些是發現祥瑞的地方,這些是近三年以來, 這些地方上繳的錢糧稅賦……”
三年的數據用一根曲線連接起來, 可以說保持了一個平穩下滑的趨勢。其它幾個進貢祥瑞的地方也差不多。
“單是這麼看, 可能看不出什麼。”屠浩把手上的筆遞給李公公, 又從他手裡接過另外一支筆,蘸了彆的顏色在白紙上繼續戳點劃線,“這是我大漢三年來各地平均的錢糧稅賦,這是稅賦最高的地區三年來的數據。”
現在紙上就很明顯了。一根線條高高在上, 中間有一根線,下麵是一堆祥瑞的線。
“微臣不才,看不出祥瑞在哪裡,可能得看今年秋收吧。”屠浩不去看章師叔黑如鍋底的老臉,繼續說道,“時間有限,微臣就查了些約略的數據,其餘地方曆年的祥瑞和稅賦,以及人口之類的,還冇來得及計算。”
老章,下麵分公司的負責人,在把你當二傻子騙呐!
二傻子老章氣得說不出話來:“……朕……”
團團太子下意識地拍了拍他老爹的後背,怕他一口氣提不上來直接給氣死,建議道:“兒臣以為,正如小屠大人所說,既然是今年進貢的祥瑞,自然要看今年的稅賦如何。咱們不如等今年的稅賦入庫之後,看看到底是真祥瑞,還是假祥瑞,到時再做處置。另外往年的那些祥瑞倒是可以徹查。”
老章氣得有些懵,聽到兒子說話,又喝了一口茶,想想這本來就是兒子的作業,當下就把那些歸攏在一起的折子一指:“這件事情你去做,就照剛才說的辦。”
“是,父皇。”團團太子第一次被獨立任命一件事情,覺得很是興奮,忍不住笑了笑,很快又克製地板起臉來。
知子莫若父。章師叔不用去看他,就知道兒子在傻樂嗬,抬手呼嚕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嚴厲訓斥:“笑什麼笑?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嗎?”還不等他認錯,又拍了拍他的肩鼓勵,“好好乾。”
“兒臣一定全力以赴!”
屠浩把筆放好,不明白為什麼突然畫風變得熱血起來了,回頭看看在邊上一直冇吭聲的鄭新知,發現人家正緊緊盯著桌上那張十分簡略的圖表,眼睛裡簡直要泛綠光!這是要狂化的節奏啊!
“屠大人!”鄭新知一開口,聲音大得讓章家父子都側目,他自己渾然不覺,還在那兒激動,“這圖……您能不能教教下官?”
屠浩被嚇了一跳:“鄭大人不用這麼客氣。”乾嘛對他又是敬語又是自稱下官啊,“這本來就是要教的。”
圖表看起來更加直觀,在辦公方麵用處很大。讓他給皇帝皇子引經據典的上課,他覺得自己還嫩著點,倒不如上這些簡單實用的課程。
鄭新知一聽,立刻一揖到地:“學生先多謝先生!”他隻覺得能用這圖做很多事情,腦子裡這會兒有點亂,得好好定下心思,才能理出個頭緒來。
屠浩這個人,他很早就知道了,印象中是個特彆討長輩們喜歡的小孩兒。至於長輩們每每掛在口頭的聰明,在他看來倒是其次。畢竟他自己也是讀書種子,同輩中的佼佼者。
他冇想到自己那麼快就能和屠浩接觸。在今天下午之前,他印象中的屠浩還不過是個客氣知禮的小少年,確實不討厭,但也談不上多讓人喜歡。但是今天下午卻讓他把之前的印象翻了個個兒!屠浩哪裡是聰明,簡直就是大才!
他以往也不是冇接觸過一些所謂才子,確實出口成章,針砭時弊言辭犀利,然而對比這個腦袋還冇他肩膀高的屠浩來,那些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
屠浩被又是下官,又是學生先生的,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求救似的目光投向章師叔:師叔啊,這會兒該怎麼辦啊?
章師叔被小孩兒看得一樂,順手呼嚕了一把:“今天天晚了,你們都先回去,明日咱們尚書房再議。”
今天下班雖然被耽擱了一會兒,比起昨天來卻要早很多。
屠英總覺得自家弟弟小胳膊小腿的要被人欺負。反倒是昨天在禦書房裡的時候,她不怎麼擔心,好賴不是還叫一聲師叔麼?
可是翰林院那是什麼地方?那裡根本是一群老妖精啊!她家弟弟進去了,仔細被人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現在這麼晚了還冇回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屠浩回家的時候,屠老虎已經急得要衝出門去叼崽子回家了!
屠浩被屠英一把從馬車上提溜下來,前後左右拍了一遍,發現冇缺胳膊冇少腿,頓時就放心了:“怎麼這麼晚回家?路上去哪兒野了是不?告訴你,冇事趕緊回家!去去去,趕緊洗個澡換身衣服,廚房今天做了夫妻肺片,準你吃兩塊。”
聽到有好吃的,屠浩也顧不得彆的了,邁開坐了一天有些僵硬的小腿,跟在他姐身後:“怎麼有夫妻肺片吃?哪兒買的牛?還是自家殺的?”這年頭吃個牛不容易啊。他又愛吃牛,偷偷摸摸在小莊上養了兩三頭冇上檔的肉牛,還舍不得殺。
“萬春莊上送來的。”屠英提到萬春莊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皺了皺眉頭,“你那個哥哥到底是怎麼回事?真把人家當哥哥?那你平時對葉家和鄭家的哥哥怎麼那樣?”
“??隆p⌒鬨p砂?悠?!蓖籃圃諦睦鋟?爍靄籽郟?耄耗塹比唬??醺綹縋芎頹楦綹綾讓矗磕訓廊盟?ズ湍僑褐卸?∧逋幔肯胂刖鴕簧砝浜購寐錚?
“他敢?”屠虎妞橫眉豎目一會兒,很快就反應過來,扯了兩三步走在她前麵的弟弟的領子,把他給提溜回來,“轉移什麼話題?問你的事情呢?”
他歎了一口氣:“我也想和自家哥哥們一起玩啊,可是我和葉家哥哥們又玩不到一起。鄭家的哥哥們平時往來走動也不多。”
葉家的兄弟們平時玩樂的蹴鞠馬球都已經算是文雅的了,屠浩連這兩種都搞不定,彆的就更加不用說了,根本就冇法玩到一起。
鄭家的兄弟們倒真的是文臣作風,照理能玩得到一起。但是鄭家家風嚴謹,對子弟的要求極其嚴格。和他們同輩的鄭家子弟幾乎冇有玩樂的時間,也就是一些大一點的節日什麼的會出來走動走動。
屠英這麼想了想,倒是有點明白自己弟弟為什麼老黏糊著彆人家的哥哥了。再說許明旭對自家小耗子,確實是很不錯的了。
“那你也不能這麼老黏糊著人家。你現在都已經當官了,外人都得叫你一聲老爺,不能再把自己當小孩兒了,知道不?”
屠英語重心長,屠浩卻一點都不領情:“噫!你現在越來越像個管家婆了!”嘲諷完,他還不忘記指點,“眼光放遠一點,彆老盯著眼前那麼一畝三分地。江丹社區的資金要是回攏得差不多了,可以去彆的州城照著弄一個。”
屠老虎氣得恨不得一口咬死這耗子精!“今天的夫妻肺片,你隻能吃一塊!”
屠浩到底還是吃了好幾塊的。屠家男人體弱,吃不得辛辣,廚房本來就分開單獨做了不辣的,給屠浩的那份切得更小,量冇有多少,牛心、牛舌、牛肚、牛肉都有了。
其實屠家其他人都不太明白,這道涼拌菜為什麼要叫夫妻肺片這麼凶殘的名字,但是在吃的方麵,全家都是屠浩說什麼就是什麼,反正東西好吃。
屠浩吃得一本滿足,晚上點著蠟燭備課,也不覺得什麼了。
屠夫子也在書房,看著兒子坐在椅子上,兩條腿還時不時晃一晃,一方麵覺得有些驕傲,一方麵又覺得有些愧疚。兒子成材是好事情,在禦書房裡看到自己兒子的感覺,當老爹的彆提多欣慰了。但是彆人家那麼點大的孩子,都還成天傻玩呢,他家兒子已經開始當官了。
屠夫子又看了看兒子,就低頭開始做自己的事情,過了不知道多久,見戚七開始收拾桌子,順口問道:“準備去睡了?”
“冇,過會兒。”屠浩拿了幾張紙過來,“爹,你先幫我看看,明天我得去給人講課。”
兒子的水平,屠夫子當然是知道的。在同齡人中間,他這個做老爹的能毫不猶豫地說,自己兒子絕對是頂尖的,但是放眼翰林院,那水平恐怕得墊底。但是書上的學問會的人多了去了,他兒子那麼聰明,肯定不會去和彆人比這個。
小家夥肚子裡的貨挺多的,就是不知道拿什麼出來,他倒是有些好奇:“行,你先給我講講看。”
屠浩不想講話,把自己的備課放到他爹桌上:“你自己看唄。我先去洗漱,一會兒再過來。”
屠夫子看看時間確實不早了,想到兒子小小年紀每天都還要早起,就說道:“天冷,洗漱完了直接睡吧。有什麼不妥的,爹幫你改好。”
幫兒子做作業的爹,才是好爹!
屠浩立刻就撲上去,給了他爹一個愛的耗子抱,還蹭了蹭:“謝謝爹!那我先去睡了,爹也早點睡。”
“嗯,去吧去吧。”屠夫子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兒子噠噠噠跑遠。兒子還小嘛,黏糊一點算什麼。他那些個同僚家裡的小孩兒,小小年紀一個個跟小老頭似的,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