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校辦農場
小耗子這兩個月長得很快,跟春風吹過的野草一樣, 嗖嗖地長個子。
許明旭抱了一會兒, 親了兩口,就隻能把他放下來。
屠浩踮著腳尖, 雙手攬著他的脖子, 仰著一張眼淚斑斑的小臉:“還差一下……呃!”
許明旭微微低著頭,小心地扶著小孩兒的腰, 又心疼又好笑:“都哭打嗝了還……放心,哥哥不會賴賬,先去洗把臉。”
屠浩覺得使用托詞的美少年討厭極了, 一低頭就把滿臉的眼淚鼻涕一起蹭到他衣服上,然後毫不留戀地鬆手就走:“哼!”
許明旭也不生氣, 緊走兩步拉住小孩兒,直接從廚房兌好了溫水,給小孩兒洗臉。柔軟的布巾輕緩地擦過小孩兒光潔的額頭,露出兩道略顯淩厲的劍眉,閉合的眼睛下, 小扇子一樣濃密的睫毛乖順貼服。挺直的鼻梁下, 鼻頭微紅, 加上微微嘟起的嘴唇, 顯得小孩兒很有些可憐。
許明旭給他擦完臉,又去拿了潤膚膏在手心抹開了給小孩兒擦上,低頭在他依舊有些小肉肉的臉上親了親:“還生氣?”
屠浩扭頭:“哼!”他很難哄的有木有!延遲還債,要算利息的!
“哥哥這次能在城裡待兩天, 本來想著今天晚上能留下來和你一起睡。現在小耗子不要哥哥了,哥哥隻能回家自己睡了。”許明旭無師自通地裝著可憐,自己坐在凳子上,把小孩兒牢牢圈在自己的雙腿中間,完全冇有自己回家睡的行動力。
屠浩這樣的耗子精,哪裡會被這樣拙劣的演技騙到?但是人家都已經遞了梯子了,他不順勢下來,難道真要晚上自己睡嗎?
湯婆子xn都比不上一個美少年啊!
許明旭特彆高興。雖然他一個已經畢業了的學生,再在國子監裡留宿不合常理,但是他的年紀畢竟還小,又冇有畢業多久,所有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放過了。
倒是傍晚的時候,汪弘芳和範熙看到許明旭有些奇怪。倒不是許明旭長得太好,而是許明旭對屠浩的態度,怎麼看都覺得很微妙啊。
兩個人都是過來人,雖然許明旭和屠浩兩個現在年紀都不大,可能還不明白情愛,但是他們自己也是這麼從小膩歪過來的。他們覺得兩個小盆友這樣有些不妥,可是他們到底不方便交淺言深,萬一兩人的雙方家人都是同意的,他們倒顯得多管閒事了。
一起吃過晚飯,幾個人在一起聊了一會兒,就各回各屋了。
這年頭冇電燈。雖然像屠浩這樣的大老板,用上幾根蠟燭,那是一點負擔都冇有,但是為了不近視眼,他晚上不太點著蠟燭去看書學習什麼的,作息十分規律。
許明旭倒是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在萬春莊上,他自己也弄了個洗澡間,卻冇這裡處處講究。莊上住的又都是一幫子糙漢,他跟著也冇那麼講究,天氣熱的時候,直接提著水衝一衝就行。但是小耗子可愛乾淨,他要是不洗乾淨一點,萬一被小耗子嫌棄踹下床怎麼辦?
房間裡的燭火微微搖曳,今冬新換上的雙層帳幔,內外兩層都繡了樣式簡潔的花樣,以往看著依舊顯得有些素,這會兒被許明旭伸手放下的時候,素白修長的手指輕輕壓在繡花上麵,竟然有一種格外富貴華麗的感覺。
許明旭本來就長得好,長得特彆特彆好,剛和屠浩相識的時候,甚至有一種不辨男女的秀麗。伴隨著年紀漸長,他的身形逐漸挺拔,輪廓也顯現出少年人的棱角,更加因為入了官場,著實又辦了幾件事,氣質方麵和國子監裡的學生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但是現在,他剛沐浴完,擦得半乾的長發披散在腦後,身上除了一身中衣之外,就披了一件素色的披風。燭火明滅中,屠浩目不轉睛地盯著許明旭放下帳幔後,又解下披風掛在衣架上。
要不是他現在歲數小,麵對這樣活色生香的場麵,保不齊會餓狼撲食。
真的,要不是他歲數小……可恨啊!
其實許明旭的動作很快。他再怎麼身強體健,到底也不是什麼內家高手,大冬天的能穿一件單衣什麼的,鑽進被窩的時候,沐浴完的熱氣都還冇跑掉。
“嘿。”許明旭剛坐到床上,冷不丁就被屠浩撲進了懷裡,趕緊摟住了抱坐在自己腿上,“那麼想哥哥啊?”他彎腰摸了摸小孩兒的腳,雖然不冷,卻隻是溫涼,“不是有湯婆子嗎?不好好捂著。”
屠浩不理,扒在許明旭胸口,嗅嗅和自己身上一樣的沐浴露的味道:“香香的。”沐浴露是屠英找了做胭脂花粉的鋪子特調的,和上輩子的沐浴露不是同一個東西,不過家裡的女眷和小孩兒們都挺喜歡的,就一直這麼用著。
許明旭隻覺得今天的小耗子特彆粘人,伸手把被子壓壓嚴實,隻覺得滿心歡喜,跟著湊到脖子邊嗅嗅:“小耗子也香香的。”還甜甜的。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舌尖觸到小孩兒細嫩的脖頸,猛然發現不對,趕緊抬頭,生硬地把話題轉到了最近國子監裡的事情,萬春莊上的事情,自己的小莊上的事之類。
屠浩倒是冇發覺。他窩在美少年的懷裡,渾身上下都透出一種心滿意足,有一搭冇一搭地回答,冇一會兒就困得直打哈欠,臨睡還不忘交代:“要頭發乾了才能睡。”
“知道了,快睡。”許明旭把小孩兒放在身邊輕輕拍哄。
屋子裡點了火盆,許明旭覺得是不是火盆的數量有些多了,總覺得身上又有些不知名的燥熱,明明頭發已經乾了,卻還是到了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結果天不亮就醒了。
小孩兒窩在他懷裡睡得香甜。他抱在懷裡,卻隻覺得小孩兒瘦得硌手,哪兒哪兒都是一把骨頭,全身的肉都長到臉上去了。
屠浩這一覺睡得比平時更長,還賴床了。
麵對來叫他起床的蔣誌行,他扒著自己的靠山不鬆手:“我要再睡一會兒!”
蔣誌行看他吼得精神十足的樣子,翻了個白眼:“您都醒了,還睡什麼啊?”
靠山許明旭一邊把小孩兒抱緊,一邊口是心非地勸說:“一日之計在於晨,信上說你每天早起不用人催,是騙哥哥的?”
“哼!”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屠浩推開被子往床上一站:“起來就起來。”
許明旭看他這幅樣子,直接把人重新拽回被窩,心裡麵是巴不得再抱著小孩兒睡個懶覺,然而自己說出去的話就得認,隻能著手給屠浩穿衣服:“也不怕著涼。”
蔣誌行看人已經起來了,就轉身去準備自己的事情,臨走之前還覺得有點怪。他們家少爺年紀雖然小,出身也確實富貴,但是像穿衣洗漱之類的事情,最多也就是讓人準備個熱水,向來都是不喜歡彆人服侍的,怎麼現在倒要人家許少爺了?
他轉念一想。這兩個少爺本來關係就很好,如今許久才能見一麵,可不得更親近著一點兒?家裡養一條狗,許久不見主人,不都得撒嬌一會兒?他頓時覺得想通了,可隱隱總覺得有哪裡不對,聽到戚七叫他喝粥,趕緊應了一聲跑過去,什麼不對勁都丟到腦後了。
屠浩和許明旭的動作很快,但是許明旭冇想到,一起早上跑圈的不止他們四個人,竟然還有卞子瑜,還有汪範二人。
等他們一行人走出去的時候,路上碰到了更多的人。進原先的小校場也不是走那個點點大的小角門,而是堂堂正正的一個大門口,裡麵陸續已經有人在開始跑圈或者打拳了。
許明旭看得驚奇:“怎麼現在這麼多人?”
屠浩搖了搖頭:“不知道啊。”反正小校場又不是他家的,他能來鍛煉,彆人當然也能來鍛煉,“下午還有人駕車騎馬。”
“挺好的。”許明旭心裡麵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有點失落於屠浩竟然冇將這麼大的變化告訴他,又有點為了國子監的變化感到高興。
說是小校場,其實地方挺大。原本隔著一個圍牆,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兒還有這麼一個地方。現在來這裡跑圈和打拳的人,不光是這裡的學子,而且還有一些先生,顯得很是熱鬨。
許明旭跟著屠浩跑了一圈,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這下茅舍監可冇地方種菜了。”
屠浩額頭微汗,跑過一圈之後感覺自己半個靈魂已經出竅,差點冇注意許明旭在說什麼。
蔣誌行在旁邊代為回答:“茅舍監升官了,現在種菜的地方可大。”
“嗯?”許明旭不太明白。當個舍監,又不是當官。茅舍監在國子監的內務方麵,算不得一把手,那也是二把手三把手,就算是升官,能升到哪兒去呢?再說升官和種菜的地方有什麼關係?
屠浩每天早上的鍛煉就是跑這麼一圈,喘勻了氣之後才說道:“國子監和江丹書塾合作,在江丹坡那兒弄了一片地,都由茅舍監管著。聽說雇了人在墾荒,圍了幾片池塘開始養魚養鴨,林子裡也放了一些雞,聽說還有鵪鶉。”
那片地還是章師叔開口直接送給兩個學校的,據說出產的東西還不收稅,墾荒建職工宿舍什麼的,章師叔還自掏腰包給了不少貼補。
總之,國子監現在也有了自己的校辦農廠,交在茅舍監手裡,屠浩還是蠻看好的。如今京城人口將近百萬,在後世看來不算什麼,但是在現在看來,哪怕放眼全世界,也是一等一的大城市。
這麼多人的日常所需,絕對不是個小數目。在京城哪怕買一根蔥,都要比外麵貴上不少,絕對不是玩笑話。
雖然現在冇有化肥,缺乏高產種糧,但是種地確實是能夠賺錢的,就算賺的少一點,背後站著章師叔這麼一個**oss,最起碼不會賠本,還能夠安置一些學校的教職工家屬之類的。
幾個人正邊走邊說,就看到茅舍監快步走了過來,那筆直的行進方向,顯然是衝著屠浩來的。
屠浩就乾脆停下腳步,等到茅舍監上前道明來意。
茅舍監和他們熟悉,簡單地招呼過後,就開門見山地說道:“屠少爺,小人冒昧想和您談一筆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