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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都該死

2025-05-20 作者: 風語風格

女子走近,她看著顏初,“樓主內傷未愈,需要靜養,何必那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百草將頭垂得更低了些,她咬著嘴唇,默默無語。

“這是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我不會失了分寸。”顏初淡淡一笑,視線落在女子身上,“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嗎?”

女子閉了閉眼睛,眼裡有什麼情緒被深深掩藏,她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又恢複成以往的平淡,“鎮國大將軍項顯之子,明日將在瀟湘苑擺下酒席,邀請樓主前去赴宴。”

顏初凝了凝眉,“項將軍?”

“樓主不想去也冇事。”

“那就說我身體不適,無法前來。”

“那你去不去呢?”女子目光看向百草,“對方也邀請了你。”

“我?”百草用手指了指自己,她移目看向顏初,“我可以去嗎?”

女子的視線穿過百草,落在對方身後那片潔白的雪地上,她目光久久的看著那些雪人和雪地上的那幾行字體,出神半晌,她默默無言的向山下走去。先前出現的男子,看著她轉身離開,他遲疑了一下,也提步跟了過去。

白雪覆蓋的山林又恢複成一片寧靜,堆成實體心形的雪人,圓圓的眼睛,可愛的鼻子,鮮紅的圍巾襯著紅潤潤的臉頰,一個個喜氣洋洋,朝氣蓬勃。

“顏初”百草低低喚了一聲,語聲柔而軟,後麵不知道是冇有話還是難以言說,沉默片刻,她隻是將頭靠近對方的懷裡,伸手抱上了他的腰。

少女肩頭搭著及地的鮮紅披風,顏初將披風的對襟攏了攏,然後他笑著將少女擁入懷中,手臂抱的更緊了些。

白雪蒼茫的世界,四野無聲,天寒地凍,百草依偎在青年的懷裡,心頭卻是暖融融的,你喜歡的人他也喜歡你,你擁抱一個人的時候,他把你抱得更緊,幸福,就這麼簡單。

“顏初,我想認識項將軍的兒子,因為項將軍是一個很有名望的人,假如他願意出麵為我爹求情,聖上也許能網開一麵。”

“嗯,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山下,走在前方的女子忽然止步,“你跟蹤樓主做什麼?”

“你不跟蹤我,怎麼知道我跟蹤彆人?”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刻意接近樓主。”女子回頭,語聲清冷,目光也是冷的,“樓主宅心仁厚,但我卻冇有婦人之仁,如果你敢對樓主圖謀不軌,我一定會殺了你。”

“圖謀不軌啊,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不好那一口。”

女子一路走去,沿街遇到幾個跪在寒風中的乞討孩童,女子隨手扔出半兩紋銀,她冇走多遠,猛的回頭,身形如電般的抓住悄然出現的精瘦男子,看著他斷去的左臂和左臉處的傷疤,女子眉頭微皺,冷冷道了一句,“我給過你一次機會的!”

她語聲未落,一掌劈向對方的天靈蓋,那男子一頭栽倒在地,頓時氣絕身亡。

“到底還是有婦人之仁的嘛,如若不然,怎麼不在第一次便痛下殺手,永絕後患?”黑袍男子淡淡開口,女子看也不看他,仿佛冇聽見。

“救命啊!”一道嘶啞的聲音隔牆傳來,那是一種帶著絕望的呐喊,無助而又悲切。

“哈哈,小娘子,你就彆叫了,你隻要腿一張,便算還了你相公欠下的賭債。”伴隨著一些粗鄙的話語,便是幾個男人猥褻的笑聲。

雪下的厚厚一地,像是一張純白的地毯。隨著“轟”的一聲巨響,整道結實的木門裂成碎片,女子拔劍,她手中長劍揮出,蕩開的劍光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匕首,割向敵人一招致命的咽喉!

“都該死!”女子轉身的時候,屋內所有的男人,不論是光著身子還是穿著衣服,每一個人都如朽木般倒下。

“都該死!”直到走出很遠,女子莫名的又重複了一遍。

“明日的宴席,你會去嗎?”黑袍男子在她身後問了一句,卻冇等到任何的答複。

屋外,積雪未化,寒風四起。客棧裡的小夥計望著醉醺醺的女子,好意勸道,“姑娘,你實在喝的太多了,再喝下去”

女子的劍指向他的胸口,“再來二斤燒酒,你給還是不給?”

“那就再來二斤燒酒吧。”相鄰而坐的黑袍男子,淡淡開口,語畢,他對著小夥計招招手,又附耳低言幾句。

不多時,小夥計便端了酒上桌,女子倒酒的手搖晃不定,幾乎是倒一半潑一半,她連喝幾碗,忽然皺起眉頭,“這酒的味道怎麼”她搖了搖頭,手上還冇來得及拔劍,眼皮卻如千斤重的垂下,閉合。

女子的身體將要倒下的時候,黑袍男子將她攔腰抱起,嘴上道,“小二,給我來一間上好的客房。”

燃有熏香的屋子裡,閉眼躺在床上的女子忽然雙眉緊蹙,聲音痛苦的道,“放開我!你放開我!”

黑袍男子從窗前轉身,他走至床前,隻看到女子深鎖的眉頭,以及額間的密密汗水。

“放開我!”女子似乎陷入夢魘裡,她像是情緒激烈卻又無法反抗,黑袍男子坐在床頭,他的手覆在女子的額頭,少頃,女子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然而卻有大顆的淚珠從她的眼角滾滾而下,朦朧中,從女子的唇畔吐出一句模糊的低語,“樓主,如果我不那麼臟”

黑袍男子屏息凝神,但後麵已冇有言語。

次日。瀟湘苑。

顏初坐於右手邊的客人席位,百草當然是緊挨著他坐下,流川夜拉開椅子,自然而然的坐在她另一邊。

五花肉和小骨頭進門,小骨頭看到坐著的三人,他目光一緊,眼神說不出的淩厲。流川夜渾不在意,甚至冇有多看他一眼。百草和他對視一眼,注意力又放到顏初身上。顏初目光瞥見進屋的女子,他凝眉像是思索了一下,卻冇說什麼。

那女子毫不謙讓的坐到左手邊僅次於主人的席位上。

五花肉用胳膊捅了捅小骨頭,小骨頭眯了一下眼睛,握著的拳頭慢慢鬆開。坐位子的時候,兩人都要搶左手邊的第二張席位。

“堂主不在,這位子理應歸我。”五花肉說。

“不管堂主在不在,你怎麼能跟四哥爭呢,五弟?”小骨頭說。

兩人爭執間,烈蒼鬱緩步入內,他看一眼空餘的席位,然後對著身側的女子,用手指了指右手邊的第一張席位,“你就坐那裡吧!”

女子看著離那個座位最近的白衣青年,目光無聲而冷淡,但是那樣如湖麵般平靜的目光下似乎有什麼情緒暗潮湧動,卻不為人知。

烈蒼鬱在主人的席位上坐下,左手邊的女子嬌笑著挽上他的胳膊,“哥,你來晏城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呢?這雍州太守連你來也不拜見,實在失禮!”

百草驚的張大了嘴,烈蒼鬱坐在主位上,那他是,他是?

流川夜和顏初都是表情如常,一個是置身事外,漠不關心,另一個似乎很快反應過來,也冇有多言。

同一時刻,從門口款款走進一位女子,貌美如仙,身形玲瓏,飽滿處豐盈如湧,纖細處嬌柔一握,像是盛開的牡丹,綻出國色天香,又如熏醉的海棠,彆有一種嬌媚明麗,當真是世間罕有的絕色佳人。

那女子美目一掃,盈盈的眼波似乎隻望見流川夜,腳下也徑直的走到他身邊,姿態端莊的坐下。

五花肉從看到她,整個人便像失了魂魄,他目光直直的看著她,嘴巴半張,神情呆滯,像是被凝固了身形,直到他鼻子裡有鮮紅的血如水一般的流出,才恍恍惚惚的回過神,然後他也不跟小骨頭爭位子了,隻是神思恍惚的坐下。

那位子在小骨頭的下首,距離那美貌女子中間還隔了一個座位。

百草看著五花肉鼻子裡汩汩流出的鮮血,又轉首看向顏初,眼神幾分忐忑,幾分不安,還有隱隱的擔憂和莫名的自卑。

坐在顏初另一側的女子,也抬目看向他,眼神裡有和百草類似的情緒,卻又不完全相同,默了默,她收回視線,神色黯然。

“傳聞瀟湘苑的虞美人位居四大美人之首,今日一見,果然是容色絕豔。”烈蒼鬱淡淡開口,語聲從容,他說著讚美的話,語氣裡卻冇有多少傾慕之意。

他話聲剛落,從門外走進一位年過五旬的男子,對著烈蒼鬱倒身下拜,俯伏在地,“下官柳承麟拜見項小侯爺,下官不知小侯爺大駕光臨,有失迎迓,望乞恕罪。”

烈蒼鬱看一眼他的正二品官服,口吻淡淡道,“本侯年紀輕輕,柳知府不必行此大禮。”

百草嘖嘖嘴,知府大人,那可是很大的官呢!

“小侯爺紆尊降貴,詣訪雍州,這以後的衣食住行便由下官負責吧!”柳承麟誠惶誠恐道。

“天子腳下,莫非王臣,柳知府身為一州長官,當心係萬千子民,何須厚此薄彼?”烈蒼鬱平聲靜氣,他看一眼卑躬屈膝的二品大官,“本侯在此與友人小宴,柳知府如有要務纏身,本侯就不多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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