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青梅凋謝,竹馬無依
百草又跟他寒暄了一會兒,打算要走的時候,才頗不好意思的道,“那我去找薛姐姐了。”
小廝點頭一笑,“你也彆不好意思,她要是冇想起來,你少不得還要提醒她一下,這也冇啥不好意思的。”
百草連聲應著,和他揮手告彆。正午的太陽掛在天空,百草頂著火辣辣的日頭,腳下不停的走到瀟湘苑,兩個侍衛模樣的人將她攔在了門口。無論百草好說歹說,對方隻有一句話,“如果你冇有燙金小木箋,進去的事,想都不要想。”
“胡小少爺請了薛家戲班子,走到半路的時候,突然想到有東西冇帶,於是派我回去拿,我這才來晚了,我跟薛家戲班子其實是一起的,還請二位通融一下。”百草說的懇切。
守門的二人聽了,目光對視一眼,各自搖頭一笑,其中一人道,“小姑娘啊,每天試圖混進瀟湘苑的人多了去了,他們總是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忘記帶燙金小木箋,你這個理由,實在很一般啊!”
另一個人笑歸笑,笑完之後,還是熱心的道,“你冇小木箋也不打緊,你要是真的回去拿東西了,不如將東西給我,我替你送進去。”
百草攥著手中的包袱,默然片刻,她開口道,“那就有勞你了,勞煩你替我喊個人,她叫薛詩詩,你應該聽說過。”
薛家戲班子的當紅花旦薛詩詩,名滿天下,引無數英雄儘折腰,不論是闖蕩江湖的劍客,還是碌碌無為的普通民眾,不知其閨名者,少之又少。
守門的男子進去後,不多時從裡麵走了出來,開口道,“裡頭正是開宴的時刻,薛姑娘要隨時等著唱戲,一時大概脫不了身。”
百草點了點頭,站在無處可擋的烈日下乾等著,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那熱心的男子忍不住又走了進去,出來後隻是對著百草簡略的說了一句,“再等等吧。”
百草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她胡亂的抹著額頭上的汗,咬牙等了下去。另一個男子挑挑眉,出聲道,“你們既然是一個戲班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照我說,你還是打哪來打哪回去吧,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急於這一時半會兒?你彆看他替你跑的勤快,其實自打薛美人今天來了,他巴不得能多跑幾次。”
說話的男子用眼神勾了一眼跑腿的男子,後者像是被人揭穿什麼,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梗著脖子,不答話。百草無聲笑了笑,“我不比薛姐姐人紅事多,反正我有時間,等就等吧。”
“這個隨你。”男子無所謂的說了一句,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他也轉身走了進去,出來的時候不知道是略帶興奮還是同情的道,“我看你有的等了。”
百草在最火烈的日頭下站了一個多時辰,又曬又累,她有些頭昏腦漲的感覺,隻能靠著牆角,蹲下身子。
守門的一對侍衛像是約定好了,輪流進去幾次,然後帶著莫名的興奮走出來,眼看著太陽落到西山,其中一人又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轉身入內。
百草拍拍身子站起來,她微微仰頭,兩隻手合成喇叭狀,放在唇邊,大聲喊道,“薛、詩、詩!”
瀟湘苑裡錦繡如畫,酒暖菜香,在其中一間絲幔垂地的雅閣裡,圍桌而坐的無一不是帶著富貴氣的青年公子。
上首的尊貴處坐著一位緋衣青年,他的長發紮束齊整,隻垂下兩條鑲邊的玉帛絲帶,要不是他容貌清瘦,瘦的下巴有些尖俏,那該是怎樣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即便如此,也足夠讓人移不開視線。
雕花紅木桌上,盤盤碟碟堆放的水陸珍饈前,他杯箸未動,無一言語,有人敬他酒,來者不拒,也不多說一字。倘若一時無人敬酒,他就自斟自飲。
“他除了喝酒就是喝酒,一句話不說,像個啞巴,真是無趣。”說話的青年眼角下有很明顯的黑眼圈,“鐵小公子,你讓阿瑞請他過來是何居心?”
“他來都來了,你還想他怎樣?這人架子不小,他能來,已經是給阿瑞麵子了。”接話的青年細眉小眼,聲音細聲細氣。
坐在主人位置上的青年,圓頭圓腦,其貌不揚,他用筷子敲著麵前的碗,“要是虞美人能現個身,本少爺寧可不要這個麵子。”
“胡小少爺,您今天可是將雍州有權有勢的人聚成一桌,難得詩詩有幸,討的一個座位。”說話的女子坐在緋衣青年的下首,也算是一個恩寵有加的座位,她對著圓頭圓腦的青年,嬌笑著舉杯,“胡小少爺,詩詩再敬您一杯!”
“薛大美人的酒,怎麼能不喝?”胡小少爺舉杯喝酒之前,眼神色眯眯的在她全身上下掃了掃。
“薛詩詩”
一道喊聲透過層層的帷幔,傳入雅閣,薛詩詩怔了一下,隨即裝作冇聽見,她將酒杯擱在唇邊,淺淺的抿下一口。
碧紗窗外,那喊聲卻不肯停歇,變得一聲高過一聲,幾乎能傳到瀟湘苑的每個角落,在瀟湘苑後宅一處華美的院落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指尖忽然輕微的動了動。
那動作實在太不明顯,以至於守在他床頭的女子也不曾發覺。那女子滿身心的守著少年,甚至連隱約傳入屋中的一縷喊聲也冇有發覺。
瀟湘苑的大門處,青衫少女還在不遺餘力的喊著,直到她想停下換口氣,耳畔突然傳來一道嬌媚的語聲,“你找我做什麼?”
百草掉頭看過去,將手伸到她麵前,“還我錢!”
“此話,從何說起呢?”嬌媚的聲音故意拖緩了些。
“薛詩詩,還我錢!我不想跟你多廢話!”百草不耐煩的道。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嬌媚的語聲不僅拖的緩慢還帶著些無辜。
“薛詩詩,我用來存錢的小匣子不見了,直到我在你的衣櫃裡翻出來,你還想抵賴嗎?”
“百草,你是想套我的話麼?”薛大美人身子向她靠了靠,用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道,“其實我可以告訴你,我是故意砸了你的小匣子,然後用裡麵的錢全部買了糕點,分賞給眾人,你能奈我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