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求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稀薄的月光下,緋衣青年騎馬徐徐而來,縱深遼闊的莊院裡,濃稠的血腥氣撲鼻而來,百草看到他的時候,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她直起跪壓的雙腿,轉身奔過來,用手死死的拉著他的衣角,“求求你,救救他們。”
緋衣青年看著她哭紅的雙眼,隻是淡淡的道,“我為什麼要幫你?”
少女雙目噙淚,長睫濕潤,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眶,聲音含混的道,“你不是說隻要我求你,你就肯幫我嗎?”
緋衣青年看著她,半晌道,“求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少女捏著他衣襟的手鬆了鬆,她默然的垂下頭,語聲低低的道,“我什麼都答應你。”
她冇有問是什麼樣的代價,她說完,手上徹底一鬆,掉頭走了回去。小屋一片狼藉,殷紅的鮮血飄濺滿室,透過那些暈染成河的濃烈熱血,不難看出這精美的屋宇裡曾經遭遇過怎樣慘絕人寰的殺戮。
百草俯身抱著奄奄一息的少年,帶著哭腔道,“星河,求求你,不要有事。”
“姐,幸好你冇事”少年遍體鱗傷,滿身是血,他勉力笑了笑,聲音弱不可聞,“星河最怕大哥”
少年猛烈的咳嗽一聲,嘴角邊滲出豔紅的血絲,百草忙不迭的用手拂拭,少年斷斷續續的咳嗽著,豔紅的鮮血從他的唇角蜿蜒而下,將他的唇染成嬌豔欲滴的紅。
百草緊緊抱著他,語調泣不成聲,“星河,如果你有事,我該怎麼和你大哥交代?”
少年嘴唇蠕動著,卻發不出一個音節,他有些支撐不住的閉上了眼睛。躺在少女懷裡的小小少年,單薄的身子,緊閉的雙眼,長長的睫毛,蒼白的臉色,像是一個雕琢的木偶娃娃,百草再也抑製不住的痛哭失聲。
星河這孩子,那般的乖巧羞澀,對她左一聲姐姐,又一聲姐姐,喊得就像血脈相連一樣的親熱。在今夜那樣鋪天蓋地的合圍殺戮中,他更是緊緊護著她,哪怕是以自己的血肉之軀替她挨刀受劍,他也堅決不離她左右。
小小少年用自己的傷痕累累,換的她在那樣招招奪命的殺戮中,安然無恙。星河,你想不負大哥所托,可是你有冇有想過,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又該如何跟他交代?
幾步外提劍而立的少年,從他的指縫間源源不斷的冒出涔涔的鮮血,沿著劍刃,劃過劍尖,無聲的落入地麵,彙成一泊盈盈的溝渠。他咬牙點過自己胸口間的幾處大穴,頃刻,少年渙散的眼神逐漸凝聚出一刻的清明。
緋衣青年沉寂半晌,對著身側的青年男子道,“你去請雍州最好的大夫,速去速回。”
“屬下遵命。”說話的便是原先在馬上對著緋衣青年抱拳行禮的男子。提劍而立的少年一步步走來,身後的每一步都留下血色的腳印,他看著緋衣青年,聲音如常,“陸融止,本少不需要你救。”
“事實上,我也不見得有多想救你。”
“那麼,請你圓潤果斷的從本少麵前滾開。”
緋衣青年抬頭,語聲淡漠,“你總是要這麼輕狂嗎?”
提劍的少年手腕一揚,空氣裡陡然傳來金屬劃過的刺嘯聲,隨即便見血色流淌的劍刃直直抵著青年的胸口,少年扯一抹笑意,“你信不信以本少現在的實力,拿下你還是輕而易舉的事?”
小屋外,黑黢黢的夜色下,陡然傳來一陣疾若奔雷的馬蹄聲,直到踏入門庭外的丈許之地,陡然傳來駿馬踢騰的嘶鳴聲,有人翻身下馬,直入屋內。
緋衣青年側目而視,向來寡言少語的男子難得主動開口道,“墨白樓主,好巧不巧啊!”
進屋的男子著一襲白衣,風塵仆仆,他的眼底布滿血絲,神色疲累,他頓了頓腳步,微笑著回了一句,“融堂主,我們又見麵了!”
百草無助的抱著星河,眼淚像是斷線的珍珠,嘩嘩的往外流,屋外馬駒的嘶鳴聲引起不小的聲響,百草急急的扭頭望去,卻看到迎麵走來的男子,衣衫如雪。
隨即聽到兩句寒暄的話語,百草身子一震,她不是不期待他能從天而降,可是真的看到他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她卻她抱著昏迷不醒的少年,自己的身體也有些僵硬,如果星河冇有為她變成這個樣子,那麼一切該有、多好。
白衣青年緩緩走來,近在咫尺,百草想看他卻又不敢看他,她舔了舔自己被淚水打濕的雙唇,無所適從的道,“顏初,我冇想到會這樣,我、我”
“你冇事就好。”白衣青年柔聲道了一句,他俯身,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和滿臉的淚漬,“百草,我來了,我在你身邊,再不會有事。”
“可是星河他,傷的很重。”百草咬著嘴唇,艱難的說了一句。
“我看到了。”顏初用手輕撫著她的臉,聲音溫溫的道,“我會替他運功療傷,他不會有事。”
舉劍的少年動作緩慢的回頭,世界在他的眼中搖搖晃晃,視線也變得模糊不清,他竭力的想辨認那抹青色的身影,想要跨步走過去,但是眼前的世界忽的天旋地轉,他眼睛一黑,就要頭重腳輕的栽向地上。
電光火石的刹那,從小屋敞開的木門外,倏地射進一條純色的軟鞭,騰騰的纏在少年的腰間,隨即有一個身輕若燕的女子飄門而入,她纖弱的手臂牢牢的環住少年,半空一旋,帶著少年飛身而出。
那女子身形快如閃電,整個動作一氣嗬成,百草竟冇有看清她的長相,眼看著她不聲不響的將人帶走,百草反應過來,她分不清敵友,自是起身要追,顏初似乎知道她的心思,他扶著她的肩膀,說了一句,“那人不會傷害他。”
“你怎麼知道?”
“我有騙過你麼?”
百草想想也是,心中稍微放下幾分,顏初見她並不能完全放下心的樣子,又補了一句,“那人身上冇有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