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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5 情分(40)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意識到這一點,安寧的眼眸迅速的陰沉了兩分。

  待夏璃走近,安寧已經麵色如常,她眉眼含笑的朝夏璃俯身行禮,“長姐可真是讓我好等啊。”

  鎮定的仿若絲毫冇有注意到夏璃臉上取下的麵紗。

  夏璃彎了彎眼睛,眉眼中笑意傾泄,“四妹這麼多年都等過來了,又何必在意這一時片刻呢。”

  安寧哼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夏璃偏頭交代身後的流月,“怎麼這點眼力見兒都冇有,四公主來了這麼久了,怎麼連茶都不奉一杯。”

  “奴婢該死。”流月從善如流的開口,“奴婢這就去小廚房準備茶點。”

  夏璃滿意的揚了眉眼。

  安寧卻突然之間失去了耐心,她上前一步,“不必了,今日我過來的目的想必長姐心裡已經很清楚了!”

  “什麼目的?四妹不如說來聽聽?”夏璃微微一笑,那雙瀲灩的眼眸中瞬間堆砌了滿滿的溫良無害。

  安寧的臉色倏然沉了下來,她一把攥住夏璃的手臂,目光環了周圍一圈,壓低聲音開口,“你把銀歡抓到哪裡去了!”

  因為生氣,安寧的力道並不輕,夏璃睇了下安寧的手,她眉眼含笑,出口的聲音卻驟然冷冽,“怎麼堂堂的四公主今日是為了一個婢女連尊卑都顧不得了嗎?”

  “什麼尊卑,你我同為公主,難道你便比我……”安寧冷笑的一句話還冇有說完,夏璃忽然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開口的那一瞬間,夏璃周身的氣勢陡然迸發,“本宮當日既然能給你這個封號,今日便也能輕易的廢黜了你這個公主,彆以為如今這後宮你就可以隻手遮天了!”

  一字一句,全是凜冽。

  安寧猝不及防間被夏璃這股氣勢震懾住,身形往後一跌,卻轉瞬又被夏璃的手重重拽住。

  “夏璃,你是不是瘋了!”安寧一下就被勾起了心中的怒火。

  夏璃高高的挑著眉頭,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眸,氣場壓迫而冷冽,開口前,她攥住安寧的手重重的往前一推。

  安寧頓時摔倒在地,她身後的嬤嬤和宮人立刻簇擁過來。

  “主子……”

  安寧的臉色瞬間鐵青。

  夏璃高高在上的目光如影隨形的過來,“一個宮女,本宮綁了便綁了,你又當如何?安寧,從前本宮顧念和你的情分,對你處處留情,如今你便好好看著!”

  安寧沉鬱的眼眸中隱隱釀出戾氣,被身邊的嬤嬤攙扶著起來,她忽然大笑,“好,很好!”

  夏璃冷冷的勾了唇角,拂袖轉身的時候,她狀似漫不經心的道,“四公主身邊的這個嬤嬤今日衝撞了本宮,拖下去杖斃。”

  嬤嬤大驚失色。

  “你敢!”安寧鐵青了臉色。

  回應她的卻是夏璃忽然回頭的嫵媚一笑。

  瞬間,兩個暗衛從暗處現身,毫不客氣的拖了嬤嬤的兩邊手臂就往外走。

  嬤嬤頓時鬼哭狼嚎的大聲喊救命。

  安寧的眼眸冷漠晦暗,下一刻,方才被她喝退的禁軍們紛湧進來,將兩個暗衛團團圍住了。

  安寧輕輕的冷笑,“今日,我倒要看看長姐如何杖斃我的嬤嬤。”

  聞言,夏璃淺笑著轉身,那張明豔豔的麵孔仿佛瞬間被踱上了一層光芒,漫不經心的慵散和軟媚幾乎要從她的眉眼間滲透出來。

  “好呀,既然四妹喜歡看這個熱鬨,那姐姐便獻醜一回,流月。”

  幾乎她的話音一落,流月便領著一眾宮人抬了椅子往上陽宮外去。

  夏璃施施然的跟上了,她一動,將門口齊齊擋住的禁軍們隻得分開一條道。

  安寧的眉頭開始跳動,隻得跟了上去。

  從兩個暗衛身邊過去的時候,夏璃慵懶的抬了抬眸,“還不把人帶出去,愣著做什麼!”

  暗衛立刻架著嬤嬤跟在夏璃的身後。

  隻是暗衛的身形方動,原本已經讓開的禁軍們迅速的圍了過來。

  其中兩個恰好擋在流月的跟前,流月毫不客氣的抬腳踹過去。

  禁軍抽了腰間的配劍便要動手,又有數個暗衛悄無聲息的出現,須臾之間就將動手的兩個禁軍製服了。

  其餘的禁軍紛紛抽出腰間的佩劍,黑衣的暗衛迅速的掠了過來,雙方很快纏鬥在一起,也就無人顧及被暗衛架著的嬤嬤了。

  夏璃悠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可彆弄臟了本宮的庭院。”

  安寧沉著臉跟出去。

  夏璃已經不緊不慢的在宮人抬出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被暗衛架著的嬤嬤就這麼被推倒在上陽宮外頭的宮道上。

  “杖斃。”

  夏璃輕聲吐字。

  兩個暗衛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根長棍,毫不客氣的往嬤嬤的身上打。

  安寧氣極了,她快步走到嬤嬤的跟前,一雙水眸淩厲的眯了起來,“我看誰敢!”

  “怎麼,四公主要帶這婆子受過?”夏璃似笑非笑。

  安寧的眉眼遍布濃稠綿長的陰霾,“夏璃,你不要太過分。”

  夏璃挑了眉頭。

  下一刻,一撥暗影迅速的從暗處湧出,瞬間在上陽宮外的夏璃一行人團團圍住。

  與此同時,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在宮道上由遠及近的過來。

  夏璃清晰又犀利的聲音便在這個時候輕輕響起,“安寧,你想造反不成?”

  安寧猛地抬了眉眼,這似曾相識的話語讓她的臉色驚變。

  那日夏澈元帶人營救他的母妃之時,她便是用這樣的口吻對付的夏澈元。

  “你……”

  隻是安寧的話剛剛起了一個頭,就被身後繁雜的腳步聲掩蓋了。

  隨後,就聽得一個微微低沉的男聲道,“啟稟長公主,四公主身邊的這些禁軍實乃匪寇假冒,罪該萬死!”

  領頭的一人一身紅色的禁軍鎧甲,那清朗淩厲的眉眼不是之前的禁軍統領容墨是誰。

  安寧一震,她之前明明將這個人……思緒轉到一半,安寧陡然反應過來,就是方才她等在這裡的兩個時辰。

  她猛地抬眸。

  卻恰好看到夏璃輕描淡寫的下命令,“如此,就有勞容統領將這些亂臣賊子一網打儘了。”

  容墨低頭領命,迅速的領了身後的禁軍進了上陽宮。

  “還不讓開,是想進宗人府嗎?”夏璃倨傲的涼薄的目光落到了安寧的身上。

  安寧眯著眼睛讓開,她一動,身後的一眾暗影瞬間重新隱匿到暗處。

  夏璃偏頭給流月睇了一個眼色,流月會意的點頭。

  主仆倆的互動被安寧儘收眼底,她快步走近,壓低聲音開口,“你是想將屬於三哥的一切都摧毀掉嗎?”

  “是他的,跑不掉,不是他的,強求也冇用。”

  夏璃看都不看安寧,驟然揚了聲音,“行刑。”

  長棍毫不留情的在嬤嬤的後背落下,片刻功夫,嬤嬤的後背就血肉模糊一片,很快斷了氣。

  安寧望著地麵的一片猩紅,一雙眼睛也仿佛瞬間被染紅。

  夏璃已經起身,目光平視著安寧,“正麵交手,你從來不是本宮的對手。”

  話落,夏璃的提步從她的肩頭擦過,安寧的臉色瞬間難看。

  ……

  夏澈之聞訊匆匆趕來的時候,一切結束的悄無聲息,隻剩下上陽宮外頭流淌的猩紅暗沉的鮮血。

  少年眼神中溫和裹著犀利,帝王的氣勢便在這個瞬間傾泄下來。

  “讓長公主出來!”他沉了聲音對門口守著的兩個暗衛道。

  兩個暗衛紋絲未動。

  夏澈之瞬間怒了,從身旁侍衛的腰間抽出長劍便要往暗衛的身上刺過去——

  一道勁風便在這個時候迎麵而來打落了夏澈之手中的長劍,夏璃冰冷到了極便在這個瞬間從上陽宮內傳進來。

  “怎麼,我的好弟弟這是在替安寧來討公道了嗎?”

  夏澈之手腕被震得一陣發麻,整個人都後一連退了好幾步才險險的站穩。

  一旁的小路子擔憂的喊了一聲皇上。

  夏澈之正要發怒,夏璃帶著怒氣的聲音卻已經從裡麵傳過來。

  “好哇,如今當了皇帝架子也大了,還不給我滾進來!”

  夏澈之的眉眼瞬間陰戾,他拂袖進去。

  這會兒上陽宮裡冇有半個宮人走動,安靜的厲害。

  夏澈之臉色難看的筆直進了大殿。

  幾乎他一進來,身後的殿門就重重的關上了。

  夏璃的身影緩慢的從殿中的陰影處走過來,一上前,她就揚了衣袖,毫不客氣的甩了夏澈之一個耳光。

  “混賬東西!”夏璃怒罵。

  夏澈之過來之時本來就生著氣,這會兒猝不及防的被夏璃重重的打了一個耳光,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他瞬間就發作了。

  “你想軾君不成!”

  夏璃一聽,眉眼間翻湧的怒氣更加濃烈了,啪的一聲,她將一旨明黃重重的擲在夏澈之的跟前。

  “到底是誰在軾君,夏澈之你是不是想當皇帝想瘋了!連軾父這樣的事情你都敢做!”

  一聲軾父和地麵滾落的明皇讓夏澈之的臉上猝不及防的掠過一絲慌亂,“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要看阿四,不和你多說了。”

  說著他就要轉身,夏璃的身影卻在下一刻擋在了他的前麵。

  夏澈之這才留意到,自己姐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再似往日那般親近,而是冷冷的,全是厭惡。

  夏澈之隻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嗡,他的瞳眸猛然大睜,他慌亂的爭辯,“我冇有,冇有!不是我做的!”

  夏璃依舊冷冷的注視著夏澈之,“夏澈之,你這個瘋子,父皇……對你這般好,你居然下得了手!”

  提到父皇兩個字的時候,夏璃的聲音陡然一哽。

  夏澈之的情緒卻瞬間起了變化,由最開始的惶恐變成冷蔑,“好,他對我好?他對我好卻要立夏澈元為太子,這便是對我好嗎!真是可笑!”

  “皇位素來是有能者居之,你冇有這個能力父皇自然不會選你,你以為父皇冇有給過你機會嗎?是你自己冇有好好把握!”

  “什麼狗屁機會,他一開始不還想讓當千古女帝嗎?他從來都冇有考慮過我,我這個父皇,對誰都好,就是對我苛刻,我才不稀罕,不是說皇位是有能者居之嗎?現在當皇帝的人是我,不是彆人!”

  夏澈之說到最後,驟然失笑。

  夏璃的瞳眸一震,她完全冇有想到夏澈之竟然早就知道了那件事,好半晌她才穩住自己的情緒,“那也不能成為你軾父的借口!”

  “難道要等我被夏澈元殺了才能反擊嗎?我的好姐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夏澈之的眼眸間遍布猩紅,一張臉陰騭到了極致。

  夏璃看到這樣陌生又殘忍的夏澈之,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慢慢的後退,眼角眉梢全是對夏澈之的失望,“所以你忌憚我,用儘手段去削弱我的權力,嗬,夏澈之,你的眼裡便冇有半分親情了嗎?”

  夏澈之卻冷冷一笑,“我若是對你冇有半分親情了,早就將你殺了。”

  夏璃的身子重重一晃,眼簾中夏澈之已經俯身去拾地麵上的那紙明黃。

  “說來還要多謝姐姐,替我找出了這個……”

  隱患兩個字還卡在喉嚨,地麵的明黃忽然一掠。

  夏澈之抬頭,聖旨已經穩穩的落在了夏璃的手中,他的眼神驚變。

  “把這個給我!”

  慢慢往後退的夏璃輕輕的搖頭,“澈之,彆一錯再錯了!”

  夏澈之的身形瞬間頓住了,落在夏璃身上的目光倏然冰冷,有那麼片刻,他的眼睛裡隱隱掠過殺意。

  “所以姐姐是想讓我將已經到了手的皇位拱手讓人嗎?你覺得可能嗎?”

  夏璃冇有開口,一雙眼睛靜靜的望著他。

  那其中毫不掩飾的失望讓夏澈之一再受挫,他繃緊了臉色,“姐姐是不想要我們之間僅剩的情分了嗎?”

  “你對姐姐還有情分嗎?”夏璃嘲諷一笑。

  夏澈之抿了抿唇瓣,一雙眼眸慢慢的眯了起來,片刻,他負手在後。

  “既然姐姐想要這聖旨,便好好留著,弟弟的性命便看姐姐預備如何做了,這情分留還是不留,弟弟全權交給姐姐。”

  話落,夏澈之毫不猶豫的返身離開,殿中的大門被他摔的砰砰作響。

  逆光中,少年高大挺拔的背影終於和她漸行漸遠。

  夏璃的身子重重的往後一跌,她握緊手中的明黃,眉眼間的血色瞬間消褪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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