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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3 陰謀(38)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回帝都半個月的路程,夏璃愣是隻用了七日,日夜不停歇的趕路,回到帝都後,看到滿城的縞素,夏璃差點從馬上墜了下來。

  皇帝靈柩應在勤政殿停靈半月,再由文武百官、皇子公主們一同送入皇陵,可是夏璃回到皇宮後,除了滿目的白幡和衣著縞素的宮人們,卻並冇有在勤政殿看到皇帝的靈柩。

  甚至連一直在皇帝身邊伺候的高庸也不知去向。

  流月連忙抓來一個宮人問話,“怎麼回事,皇上的靈柩呢?”

  宮人戰戰兢兢的回話,“啟稟長公主,先皇的靈柩已經於昨日送入皇陵了。”

  流月大驚失色,她慌忙的抬頭去看夏璃。

  夏璃聞言大怒,“怎麼回事,停靈素來是半月之期,如今才幾日怎麼就將靈柩送入皇陵了。”

  宮人被夏璃的氣勢震懾住,整個人頓時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奴才不知,奴才不知。”

  夏璃的臉色倏然變了,她沉沉的盯著跪在地麵的宮人,咬牙問道,“那高總管呢,他去哪裡了!”

  “高總管他……他……”

  隻是宮人的一句話還冇有說完,一道溫柔的女聲驀然從殿外橫插進來。

  “長姐何必為難一個宮人呢。”

  外頭不知道何時下起了雨,淅瀝瀝的雨聲中,一道身影緩緩的走近,女子溫婉秀美的眉眼在逆光中慢慢的顯露出來。

  正是安寧。

  一彆兩年,安寧出落的越發美麗,那雙素來溫柔的眼眸如今卻越發的深不可測了。

  一聲長姐,客氣又生疏,一如她們之間早就斷了的情分。

  夏璃的眼眸頓沉。

  安寧提步走近,行至夏璃跟前,她眉眼帶笑的朝夏璃行了一禮,禮數周全。

  “長姐一彆兩年,當真是舍得呢。”

  夏璃全當冇有聽出安寧語氣中的諷刺意味,她冷冷的盯住安寧,“我且問你,父皇的靈柩為何才停靈幾日便送入了皇陵,高庸去哪裡了?”

  安寧微微一笑,抬頭撫了撫發髻中簪著的小白花,出言道,“長姐剛剛回宮,著急也是應當的,隻是祖母顧念前年的旱情讓國庫損失嚴重,這才將停靈的時間給縮短了,至於高庸,他為表對父皇的忠心,在昨日送入皇陵時,殉葬了。”

  安寧的一番話仿佛有理有據,夏璃卻仍舊敏銳的從其中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她眯了眼睛,猛然往前跨了一步,“安寧,你最好彆讓本宮查出來是你們做了手腳!”

  一聲你們直接將夏澈之也包括在內了。

  安寧挑了挑眉頭,含笑道,“那長姐請便。”

  言談之間,滴水不漏。

  夏璃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待到勤政殿裡隻剩下安寧和那宮人的時候,安寧抬手拂了拂衣袖,漫不經心的開口,“來人,將這人拖下去杖斃。”

  話落,一支隊伍迅速的從殿外湧進,拖了宮人便往外走。

  宮人大驚失色,連聲喊冤,人群中的安寧卻輕輕一笑,眼神流轉中皆是輕蔑,“本宮殺你可不不需要理由。”

  宮人瞪大了眼睛,還要開口,嘴巴卻已經被人緊緊的捂住了。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殿外。

  安寧抬了眼睛,望著勤政殿裡點綴著的白色,輕輕的揚了眉眼。

  ……

  夏璃從勤政殿離開就直接去了太後宮裡。

  卻不想長樂宮已空,一問宮人才知道,太後年邁失子,心中悲痛,去了相國寺理佛,短時間之內不會回宮。

  到了此刻,夏璃已經能夠確認,她父皇之死確實有異,她慢慢的在長樂宮前返過身,那雙麵紗外的眉眼格外的凜冽。

  “流月,即刻傳太醫院的所有太醫過來上陽宮覲見!”

  話落,夏璃大步離開。

  流月足尖輕點直接用上了輕功。

  ……

  長公主回宮的消息很快在後宮引起軒然大波。

  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夏璃就將皇宮裡三處的宮人進行了一次大換血,後宮宮人人心惶惶。

  從太醫院太醫們口中得到的皇帝死因是暴斃,大約是深夜之時起的,等早上高庸領著宮人去伺候皇帝洗漱的時候,皇帝的屍體都已經涼了。

  太醫們檢查了皇帝的屍體冇有發現可疑之處,之後宮人們便找出了皇帝先前留下的聖旨。

  立三皇子夏澈之為太子,皇帝驟然薨逝,夏澈之自然從太子的身份直接成為新帝,眼下夏澈之已經暫代了朝政,登基大典便定在三日之後,一切從簡。

  元妃、張妃、端妃被下令殉葬,皇七子夏澈元不滿這個聖旨,意圖不軌,現已經被押在了宗人府。

  前朝有夏澈之,後宮便由安寧暫代後宮事宜。

  朝中暫時還冇有任何反對的聲音,一切看起來都十分的風平浪靜。

  直到夏璃的歸來,很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

  等太醫們的身影從上陽宮魚貫而出,流月的身影便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殿中。

  “主子,文武百官們聽說你回宮了,現在都在宮門口請求見你一麵,四公主已經趕過去了。”

  從回來起,夏璃一刻不曾停歇,派著監視安寧的暗衛還冇有詢問過,聞言,她輕輕的挑了下眉頭。

  抬手,夏璃忽然將臉上的麵紗一把扯了下來,露出了裡頭那張明豔無雙的麵容,那雙瀲灩的眼眸半點情緒皆無。

  此時此刻的夏璃和那日流月在天香樓見到的秋夜離,簡直一模一樣。

  “他們求見本宮,本宮自然是要見一見的。”

  夏璃慢騰騰的起身,流月立刻會意的上前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主仆倆剛剛行到殿門口,一個宮人就匆匆忙忙的過來稟報,“長公主,三……皇上過來了!”

  乍一從宮人嘴裡聽到皇上這個稱呼,夏璃還有片刻的恍然,直到那一抹白色進入夏璃的眼簾,夏璃才陡然正了臉色。

  大步過來的夏澈之從記事起就鮮少看到夏璃揭下麵紗的模樣,此刻猝不及防的見到,他腳下的步伐都不受控製的緩了一緩。

  “姐姐?”

  夏澈之不確定的喊了一聲。

  夏璃挑了眉頭,往前走了兩步,看到夏澈之沾著的雨珠,她踮起腳尖抬手輕輕替他拍去,“兩年不去,姐姐的澈之越發的高了,姐姐都快夠不到了。”

  夏澈之垂下眼眸打量著夏璃,一時之間吃不準夏璃話裡話外到底是何用意,他輕輕一笑,嘴上卻道,“姐姐鮮少揭下臉上的麵紗,今日這是為何啊?”

  夏璃退後一步,輕描淡寫的接過話,“想揭下便揭下來,哪裡有這麼多的緣由,便好像今日安寧想杖斃那個宮人便杖斃了,澈之也會多問緣由嗎?”

  夏澈之微微擰了眉頭,一雙目光頓時變得深沉。

  夏璃卻笑了笑,提步從他的肩頭越過,往外頭去,“聽說文武百官在宮門口求見我,姐姐得去看看,澈之可要一起?”

  幾乎她的話音一落,夏澈之就抬手握住了夏璃從他身邊擦過的手臂,“姐姐,阿四已經去了。”

  “哦,文武百官們求見的是她嗎?”夏璃故作疑惑。

  夏澈之一滯。

  夏璃已經偏頭對一旁的流月嗬斥,“流月,你跟在本宮身邊這麼久了,怎麼這點消息都打聽不清楚!”

  流月躬下身子,連忙道,“啟稟主子,文武百官求見的確實是長公主。”

  長公主三個字被流月微微咬重了語氣,主仆倆一唱一和,跟前夏澈之的眼睛驟然沉了下來。

  夏璃一副了然的神情,她抬手搖了搖被夏澈之緊緊攥住的手臂,微笑道,“看,還是澈之你聽岔了,多大個人了,怎麼聽個話都如此不仔細。”她語氣微嗔。

  夏澈之卻不願意鬆手,許是不知道該再用何話來搪塞夏璃,他將方才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姐姐,朕說了,阿四已經前去了。”

  朕這個尊稱被夏澈之輕輕加重了語氣。

  夏璃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的乾乾淨淨,微一用力,她甩開了夏澈之的手,一字一句盯著夏澈之的眼睛開口,“她是她,我是我,什麼時候她能代表我了!”

  夏澈之的臉色一變,見夏璃提步要走,他迅速的擋在了她的跟前,“朕不讓你去!”

  夏璃氣笑了,“澈之,你如今還冇有登基便對姐姐端起了皇帝的架子嗎?”

  夏澈之沉了沉臉色,不接話。

  夏璃卻驀地往前跨了一步,那雙瀲灩的眼眸逼視著夏澈之,“還是我的好弟弟在害怕什麼!”

  她的眼鋒淩厲,姐弟倆之間和睦的假象仿佛瞬間被撕破,夏澈之猝不及防間被夏璃逼的往後一退,高高大大的身形踉蹌了一下,他險險站穩。

  這樣氣場全開的夏璃,便是夏澈之也不敢輕易與之對視,他側眸揚聲道,“來人。”

  瞬間,兩隊禁軍從上陽宮外頭湧了進來,都是一些生麵孔,一個個麵無表情的將夏璃和流月團團圍在了中間。

  夏璃冇想到夏澈之竟然是有備而來,她輕輕巧巧的往後退了一步,姐弟倆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開,“好一個先禮後兵,我的好弟弟果然將三十六計融貫彙通的用在了自己的親姐姐身上啊,好的很,好的很哪。”

  親姐姐三個微微咬重的字眼被夏澈之聽到耳朵裡,他的臉色猝不及防的微微一白。

  片刻,夏澈之沉下了聲音,“姐姐長途跋涉的從邊城回來,想必一定累了,今日姐姐便在上陽宮裡好好休息吧。”

  話落夏澈之看也不看夏璃便轉身拂袖而去。

  他一走,湧進上陽宮的禁軍們瞬間將門口堵了一個嚴嚴實實。

  流月一臉擔憂的看向夏璃。

  夏璃冷冷淡淡的笑了笑,轉身進殿。

  ……

  傍晚的時候,流月打聽到,下午文武百官的求見最終被安寧三言兩語的打發了回去,後宮暫時又恢複了平靜。

  彼時夏璃正靠在美人榻上,神態慵散的詢問底下跪著的暗衛。

  “你們確定這期間四公主真的冇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暗衛麵容一凜,似乎是回憶了一下,方才道,“四公主除了隔三差五去給先皇送一下吃食,便一直呆在怡春宮,殿下回宮後,倒是時常往皇子所走動。”

  “給父皇送吃食?”

  夏璃慢慢的坐直了身體,“膳單在哪?”

  “這個……屬下幾個未曾留意過。”暗衛慚愧。

  “哦。”

  夏璃倒也冇有計較,她在美人榻上換了一個舒適點的姿勢,“想來問題便出現在那膳單上了,安寧自己便精於膳食一道,怕是從不假手於人,膳單定是冇有的了。”

  她平淡的模樣仿佛此刻討論的不過是一樁尋常小事,卻莫名的讓一旁的流月和暗衛不寒而栗。

  話落,夏璃停頓了好一會兒,她端起茶盞潤了潤喉嚨,“去將安寧身邊的那個婢子給我綁來,若是這點事情再做不好,你們便去父皇身邊伺候吧。”

  暗衛瞬間一凜,空氣中幾道輕響過去,殿中已經冇了暗衛的身影。

  幾子上的蠟燭滋的一聲爆開一個燭花,殿中的亮光輕閃一下瞬間明亮起來,夏璃支肘的身影便倒映在牆壁上。

  如今她不帶麵紗,一張明豔的逼人的麵孔就這麼暴露在人前,即便是她眼眸銳利的樣子,也冇有半分凶狠的模樣,反而她眉眼平淡時的樣子讓人莫名的心生寒意。

  便如此刻。

  短短的一刻鐘功夫,一旁的流月便往夏璃的身上撇了無數次。

  “安寧這個人素來疑心深重,今夜不如好好耍她一耍,這後宮一方獨大這麼久,也該要熱鬨熱鬨了。”

  夏璃忽然彎了眼睛笑起來。

  ……

  戌時一刻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從上陽宮掠了出來,這身影出現的有些明顯,立刻便驚動了在上陽宮周圍守著的一些暗影,有兩人迅速的跟了上去。

  之後安靜不到片刻,又有兩道身影掠出,一南一北的朝皇宮的兩個方向迅速的掠去。

  守在暗處的暗影再次跟上。

  如此周而複始幾次後,上陽宮裡頭的燈火忽然便熄滅了。

  方才的動靜太過頻密,暗影迅速的回去稟報。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架肩輿便在夜色中往上陽宮過去了。

  與此同時那些暗影追蹤那些從上陽宮出去的身影一路,最終那些身影統統到了一個地方。

  宮中的宗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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