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4 中計(19)
融融的火光映襯在兩人的臉上,有夜風輕輕拂過,吹亂了夏璃鬢角的發絲,南宮一澈看在眼中,下意識的抬手去給她整理。
卻不想,夏璃的動作先於意識,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避開了南宮一澈的手。
微微的尷尬在兩人之間流轉開。
夏璃有心想解釋兩句,隻是話湧到嘴邊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啟齒,最後她輕輕的咳嗽了兩聲。
南宮一澈將自己抬起的手慢慢的握成了拳頭,他垂眸掩下眉眼中的酸澀,淡淡的笑了起來,“可是又有戰事了?”
提到戰事,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徹底散去。
夏璃的臉色凝重起來,“是啊,涼國派遣了五萬大軍過來支援周雲國,現在的情況對我們大夏非常不利。”
“那明日的婚宴便取消吧。”南宮一澈接過話。
夏璃點頭,她偏頭看向南宮一澈,見他的臉上冇有其他的情緒,才開口,“我也是這樣想的,現在是非常時期,婚宴隻能押後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後悔的。”
南宮一澈卻隻是淡淡的笑,“你決定就好。”
火堆裡的柴火爆開一個火花,兩人之後又說了兩句話,便各自回了營帳。
……
皇帝的回信在第二日的下午便傳了回來,信上稱柳城已經率了五萬大軍連夜趕來,而帝都的守衛除了皇帝身邊的五千護龍衛還有禁軍兩萬,羽林衛三萬,倒也不用擔心。
傍晚的時候,金科忽然發起了夜襲,柳琛立即領著士兵們出城迎戰。
夏璃坐陣後方,夏胤和夏澈之都去了戰場上,純陽在為南宮一澈調理身體,夏璃所在的營帳倒是安靜的很。
流月將紗燈裡的蠟燭重新換過一個,才抬頭朝床榻上的夏璃看過去。
夏璃麵紗外的眉眼輕輕擰成一團,似乎在想事情。
流月不欲打擾,轉身便要出去,床榻上的夏璃忽然站了起來,“不對!”
流月迅速的返身走近,“主子,怎麼了?”
夏璃一邊迅速的穿上自己的戰袍,一邊道,“你方才可記得通報的士兵是如何說的?”
流月細細想了一下,立即道,“通報的士兵說周雲國的金科領了一萬輕騎在城下叫陣,等等,是輕騎。”
流月的臉色大變。
方才士兵的神色慌張,再加上外頭的號角一直響個不停,所有人都冇有注意到這個細節,是以柳琛帶領前去迎戰的士兵們身上都背了鎧甲。
可是金科帶的卻是輕騎,那便表示金科冇有久戰的打算,夏璃方才一直在想安靜了這麼久的金科為何不乾脆等到涼國的援兵到了再開戰,可是忽然她就明白了。
既然金科如此有把握,必定還有後招,想著夏璃的臉色越發凝重,將臉上的麵紗換成麵具後,她大步往外走,“去城門。”
軍營後方守衛不能太少,是以夏璃隻帶了一眾暗衛趕往城門。
騎兵出動的聲音瞬間驚動了軍營中的士兵。
夏璃遠遠的丟下一句守好軍營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士兵們麵色一凜,心知事情有異,將軍營中的巡邏隊數量又增加一倍,守衛越發森嚴了。
南宮一澈和純陽聽到聲音從營帳中出來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夏璃一行人的身影了。
“莫非前方出事了?”純陽擰著眉頭開口。
漆黑的夜色就像是一隻吃人的野獸,無聲無息間便將人吞噬了,周圍的空氣中都仿佛彌漫著血腥味。
南宮一澈慢慢的沉下了眼睛,“隻怕事情冇有這般簡單。”
純陽不懂戰事,聽到南宮一澈這樣說,也忍不住擔憂起來。
這邊軍營裡的氣氛越發嚴峻,夏璃那邊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砰砰的撞擊城門的聲音一下又一下,聲音沉悶。
流月提氣掠上城門,發現幾個守城門的士兵均已經被亂箭射死,而底下一支周雲國的隊伍一邊搬來雲梯,一邊孜孜不倦的撞擊著城門。
流月的臉色驟然難看,她抄起落在地上的弓箭一連射了三箭,將快要爬上城牆的周雲國士兵從雲梯上射了下去。
慘叫聲接二連三的從底下傳來。
夏璃也已經提氣掠上了城牆,當看到靠在城牆上長長的雲梯時,頓時大吃了一驚,同時她在心裡止不住的慶幸自己及時趕了過來。
再看底下的沙地,根本冇有看到大夏的軍隊,夏璃心中便知不好了,她眼眸一厲,揚聲道,“拿著本宮的令牌回軍營請求支援。”
話落,一枚令牌迅速的拋了下去,地麵上的暗衛掠起接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又一隊周雲國士兵爬上城牆,夏璃眯了眯眼睛,抬手一揮,數根銀針從她的袖中揮出,準確無誤的落在雲梯上的周雲國士兵的身上。
隻是周雲國這隊士兵人數不少,有人掉下便迅速的有人頂上,而底下的城門雖然厚重,可是在經受了這麼久的撞擊後,城門眼看著快要支撐不住了。
而支援的士兵還冇有到。
夏璃當機立斷,提氣往城牆上掠了下去,下落的過程中她也冇有閒著,一根銀色的長鞭從她的袖中揮出,重重的綁在了雲梯的上頭。
隨著她的下墜,雲梯也迅速的往地麵倒過去,慘叫聲一聲接一聲。
“放箭,放箭!”
周雲國的一名副將立即大喊。
瞬間這些周雲國士兵也不往上爬了,一個個紛紛架起了手上的弓箭。
“主子,小心!”
流月也不遲疑,迅速的跟著跳下城樓。
火把明亮的光線中,一支又一支形成了箭雨紛紛往夏璃射過去。
夏璃的身影如翩翩起舞的蝶,動作靈活的避開射過來的弓箭,一支弓箭迎麵而來之時,她的身體迅速的彎下腰,一個漂亮的後空翻,筆直的腿在半空一踢——
那支射向她的弓箭立即調轉了方向,朝地麵飛去。
同時,夏璃的身影穩穩的朝地麵馬上的一名副將身上落下去。
副將臉色大變,抽出手中的長劍迎了上去。
夏璃的身形一矮,手中的長鞭揮出迅速的纏繞上副將刺過來的長劍上。
副將的手便動彈不得,他的臉色一厲。
身後的數個士兵齊齊提劍朝夏璃圍攻過來。
夏璃瞬間被周雲國的士兵包圍了起來,夏璃麵具下的眼睛慢慢的眯了起來,在那些士兵齊齊攻擊過來的時候,她將手中的長鞭猛然一拽——
那副將猝不及防,整個人頓時不受控製的朝前方跌過來,夏璃提氣一個後空翻,後麵朝她刺過來的長劍便落到了那副將身上。
副將痛的齜牙咧嘴,周圍齊齊湧上來的士兵們看到這一幕心中到底有了顧忌,手上進攻的動作也冇有之前那般肆無忌憚了。
夏璃便趁著這些人遲疑的片刻,將手中的長鞭用力一拽——
不過這一回副將的反應倒是迅速,他立即棄了手中的長劍,從一旁的士兵身上奪過一把長戟招式狠辣的往夏璃身上招呼。
鏘鏘兩聲。
兩人的武器在半空對上,瞬間撞擊出激烈的火光,夏璃猛然逼近,在身後的士兵又一次攻擊過來的時候,她驟然矮下了身體,周雲國士兵們刺出的那一劍再次往自己人身上招呼。
副將的臉色一厲,立即提氣,整個人瞬間高高躍起,手中的長戟狠辣的往地麵的夏璃重重一砸。
夏璃的雙膝往地麵一滑,錯身而過的時候,她猛然揮袖,三根銀針儘數朝副將的眉眼招呼。
周圍的士兵們也不傻,見此機會一個個將手中的武器朝地麵上的夏璃刺過去——
就在這時,被撞擊了許久的城門忽然洞開,衝天的火光如一條火龍迅速的從城門湧出來。
柳家軍整齊又凜冽的呼聲迎麵而來,“殺啊!”
根本不給這些周雲國士兵逃跑的機會,柳家軍就迅速的將這些敵軍裡三層外三層的包圍起來。
勝負已分。
周雲國士兵們手上的武器瞬間被柳家軍收繳,夏璃利落的從地上站起,將身上的沙塵拍去,她提步走到周雲國那名副將的身邊,還冇有開口,她就將一柄利刃刺入了那副將的右手手臂。
“說,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璃麵具下微微睥睨的眸瞬間震懾了這些周雲國士兵。
那副將想是個硬骨頭,聞言,他冷冷的啐了一口,高傲的彆過了頭。
一旁的柳家軍士兵瞬間怒了,下意識便要對他下手,夏璃笑眯眯的攔了,她低頭指了指那副將手上的利刃,“你可知道本宮為何會選了這柄利刃對你動手嗎?”
那副將冷哼一聲,根本不屑去聽。
夏璃依舊不生氣,她抬手緩慢的撫摸著利刃,“因為人手上的脈絡錯綜複雜,稍有不慎便容易成為廢人,本宮想來習武之人應是最看重這些了。”
聞言,那副將瞳眸一縮,嘴上罵道,“歹毒婦人。”
夏璃眼中的笑意陡然消失,她落在利刃上的手猛然一按,霎時間有殷紅的血滴從副將的手上迸射而出。
“本宮還有更毒辣的手段,你儘管試試。”
副將疼的冷汗涔涔,卻是將自己的嘴巴緊緊的閉上了。
確實是一個硬骨頭。
夏璃素來佩服這種人,倒也冇有再為難那副將,她望著數裡之外的對麵。
周雲國城牆上火光衝天,顯然是有人時時刻刻的注意著底下的動靜。
“流月。”夏璃挑了眉頭。
流月會意,從一旁的暗衛中接過一柄特製的弓弩,她眯了眼睛。
下一刻,一隻鋒利的箭弩便飛快的朝對麵射去。
片刻功夫,周雲國城牆上的火光黑了一個。
隱約間,有慘叫聲從對麵傳過來。
副將的臉色驀然大變,“這是什麼東西!”
夏璃微微眯眸,說起來這東西還是以前安寧特意畫給自己的,自己命人原樣打造了後,安寧又特意告訴她如何使用。
算起來,這東西在她這裡算是大夏的頭一份。
暗衛們也是最近才將所有的成品趕製出來。
“本宮會傳信給金科,便說這東西是你特意在周雲國的兵器庫中找來給本宮的,這叛國賊聽說是會株連九族的。”
夏璃一本正經的說著,像是完全冇有看到那副將難看的臉色。
沉默了片刻,那副將忽然一笑,“難道告訴你我便不是賣國賊了嗎?左右都是一死,我絕對不會出賣周雲國!”
話落,他猛然朝邊上大夏士兵手中的劍鋒上撞了過去,被長劍一劍穿心,當場死去。
這一幕瞬間引來了周雲國士兵們的憤慨,一個個對夏璃怒目而視。
夏璃微微一怔,倒冇想到這副將竟然如此硬氣,果然這人心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算計得來的。
“拖下去吧。”
夏璃沉默片刻,道。
很快副將的屍體就被拖了下去。
周雲國士兵們瞬間罵罵咧咧起來。
與此同時,對麵城牆上的火把忽然挪到了地麵,周雲國的城門似乎已經開了。
第一個發現這變化的是流月,她連忙低聲提醒。
夏璃抬眸,當看到如火龍一般的火把迅速的從對麵的城門湧出之時,她皺了眉頭,“難不成他們還想再戰不成?”
然而對麵的那些士兵並冇有往這邊過來,而是分出了一隊人馬往另一邊過去,似乎是在……接應?
夏璃的臉色一變,她立即翻身上馬,揚聲吩咐,“留下一萬人守好城門,五千人隨本宮過去。”
“是。”
柳家軍一眾士兵齊齊應聲。
待到夏璃一行人迅速的往對麵過去的時候,其餘的柳家軍也迅速的進了城門,緊緊的閉合了城門。
——
衝天的火光中,柳琛、夏澈之、夏胤三人肩並肩的站在一起,護衛在周圍的柳家軍因為之前落入陷阱,損失了不少人。
此刻金科的人馬將他們團團圍在中間,人數比他們多了一倍不止。
金科坐在馬上,眼角眉梢皆是得意,“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此話果然不假,想不到我們鐵麵無私的柳少帥居然如此多情呢。”
話落金科哈哈大笑起來,他一笑,周圍周雲國的士兵們也跟著哄笑出聲。
柳琛的臉色難看,他低聲跟身邊的夏澈之交代,“一會兒微臣帶著士兵突圍,殿下便趁機逃出去,此次是微臣莽撞了。”
夏澈之眉目凜冽,“我身為皇子豈可做陣前逃兵,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