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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9 認定安寧(14)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夏璃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流月連忙道,“主子,我們的人已經時時刻刻的在暗中守著四公主,一有任何動靜暗衛們都會傳消息過來的。”

  夏璃的臉色反而更加凝重了,“怕隻怕暗衛們也打探不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流月擰了眉頭。

  旁邊的南宮一澈接過話,“阿四是一個心思縝密之人,她既然能夠在暗中悄無聲息將送信的暗衛殺掉,必定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打算。”

  純陽點頭,“所以從她的身上入手必定是查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的。”

  一番話瞬間讓屋子裡的氣氛凝重起來。

  這個夏璃心中早已經想到,隻是她到底對安寧還抱有一絲希望,不想將她想的如此城府深沉。

  沉默了片刻,夏璃忽然道,“那便讓暗衛盯緊了她身邊那個大宮女,水過留痕,總不會了無痕跡的。”

  流月應聲,起身就要下去安排,南宮一澈忽然叫住了她,“流月,這裡是阿四的地盤,這福滿樓裡所有的人都不要小覷,切莫打草驚蛇。”

  一聲自然而然的流月讓流月微微一愣,她下意識的去看夏璃的臉色。

  後者神色不太自然的輕咳了一聲。

  南宮一澈卻臉色不變的淡淡道,“你且去吧。”

  流月見自家主子冇有發話,便轉身出去了,隻是從聽到南宮一澈嘴裡喊出來的那一聲流月後,她的心裡便升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覺,便好似南宮一澈交代她做任何事情都是理所應當的。

  流月蹙著眉頭消失在門外。

  純陽這時候淡淡的撇了南宮一澈一眼,“你太不小心了。”

  話落,她起身出門,像是特意給兩人留出了獨處的空間。

  聰明如夏璃,怎麼會看不出純陽的用意,她落在茶杯的手微微收了收,“你的身體如今好些了嗎?”

  南宮一澈笑了笑,輕描淡寫的揭過了,“好多了,純陽為了我的身體非常儘心。”

  夏璃也笑了,隻是這笑意卻並未達到眼底,“你記不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你雖然很會偽裝你自己,可是卻並不喜歡在我的麵前撒謊。”

  提到前世,南宮一澈的神情一怔,良久他悵然若失的開口,“是麼,我都快記不得了。”

  聞言,夏璃的心中陡然一澀,“你的身體已經冇有好轉的可能了嗎?”

  南宮一澈一頓,他的身體他是最清楚的,可是卻並不願意在夏璃的跟前提及,他捏了捏手指開口,“不說這個了,你最近還好嗎?情蠱可有發作?”

  夏璃猛然抬頭,“你是因為這個才回來的嗎?”

  南宮一澈垂眸,目光卻不知不覺的落到了夏璃擱在桌上素白的小手上,曾幾何時,他們之間做過更親密的事情都是理所應當,哪裡像此刻,他連想去握一握她的手都要在心裡斟酌良久。

  “涼國太子定親這樣大的消息,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就想著來看看。”

  南宮一澈抬眸看著夏璃,眸光一如既往的溫淡,隻是他冇說的是,以後隻怕他們之間真的是見一麵少一麵了。

  夏璃閉了閉眼睛,掩去心底噬骨的痛意,半晌,她方才開口,“你又何必為了……”

  那個我字還卡在喉嚨,廂房的門就被方才出去的純陽一把推開了,她迅速的關上門,壓低聲音道,“七弟帶著官兵進了福滿樓。”

  夏璃豁然站起。

  好在他們的臉上都易了容,旁人輕易分辨不出來。

  “出去瞧瞧。”

  南宮一澈跟著站起,不等兩人回應,他已經走到了門口拉開了房門。

  外頭的喧鬨聲便在這個時候傳進了屋子。

  夏璃和純陽一前一後的走了出去。

  福滿樓分成四樓,一二樓是吃飯,三樓和四樓則是住宿的,此刻他們所在的正是三樓,離大堂有些距離,視野卻是不錯。

  站在走廊的欄杆上恰好可以將底下發生的一切儘收眼底。

  南宮一澈、夏璃、純陽三人並排而立,在周圍站穩了圍觀的客人裡並不顯眼。

  一樓,夏澈元帶著一隊官兵看似隨意的站在各處,實則卻將各個出口都給堵的嚴嚴實實。

  福滿樓的掌櫃的匆匆的領著一眾小二迎了上來。

  “草民參見七皇子,不知七皇子今日這般大張旗鼓的是所為何事啊?”掌櫃的笑眯眯的問。

  夏澈元的目光落到掌櫃的身上,眉頭一挑,他輕輕的擊掌,身後站著的官兵迅速的從外頭攙扶出三四個臉色蒼白的青年公子。

  “不知掌櫃的可認得這幾位公子?”

  掌櫃的一看那幾位公子的臉色心中便大叫不好,麵上卻一絲不苟的道,“不知這幾位是……七皇子莫怪,小的這福滿樓每日迎來送往這麼多人,倒是還冇有練就出一個過目不忘的本領來。”

  夏澈元也不生氣,而是側眸去看那幾位公子。

  那幾位公子一聽掌櫃的說不認識自己,紛紛瞪大了眼睛,“瞎了你的狗眼嗎?昨日你收我們幾個的打賞銀子時可冇有說不認識我們幾個啊。”

  一人毫不避諱的揭穿道。

  掌櫃的聞言,麵色絲毫未變,他抬眼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幾位公子,片刻,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喲,原來是林公子幾位啊,瞧小的這記性,實在是最近出入樓裡的客人太多了,一時冇有留意,不知幾位今日可有訂位子啊,不如這樣為了表示小的的歉意,小的為幾位去……”

  餘下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一位公子毫不客氣的打斷了,“還吃什麼吃,昨天爺幾個從這裡吃完飯回去就上吐下瀉了好久,今日是特意領了官兵過來查封你們福滿樓的。”

  一番話瞬間在周圍引起一片嘩然,如今大旱,很多酒樓早就不開業了,唯獨這福滿樓除了茶水供應改為收費以外,其餘的一切可是照舊。

  周圍的客人乍一聽有人吃壞了肚子,一個個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更是開始議論紛紛。

  也支持這幾位公子的,也有支持福滿樓,總之眾口不一。

  一直鎮定的掌櫃的臉色也瞬間變化起來,他連忙賠笑,“不知幾位公子回去後可還吃了什麼冇有?小的這福滿樓開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可還是頭一遭啊。”

  幾位公子瞪了眼睛,“爺要是回去還吃了彆的東西,用得著今日再找到你們酒樓來?”

  就是一口咬定了是吃了福滿樓的東西才上吐下瀉的。

  這片刻功夫,周圍的議論聲越發大了,已經開始又不信任的客人到櫃台找麻煩了,掌櫃的臉色沉了一沉,他正要揮手讓小二過來,沉默了許久的夏澈元忽然開了口。

  “這幾位已經告上了衙門,恰好本皇子去衙門辦點事情遇上了,便領了官兵過來了,如今這樣的情形,本皇子恐怕要讓這些官兵入內檢查檢查了。”

  一番話有理有據,掌櫃的無從拒絕,等他反應過來,夏澈元已經領了官兵往後頭去了。

  掌櫃的大驚失色,轉身跟上去前,忽然給身邊的一個小二使了一個眼色。

  小二反應迅速的從大門溜了出去。

  到了大堂的流月抬眸給三樓的夏璃睇了一個眼色,迅速的跟了上去。

  有不少客人想要跟進後頭,卻都被小二攔住了。

  夏璃若有所思的盯著夏澈元往後頭去的背影,眉眼微微一動。

  身邊的南宮一澈淡淡笑道,“可是想到了方法?”

  夏璃轉身衝南宮一澈高深莫測的笑了笑,進了屋。

  南宮一澈瞬間在夏璃那個笑容中失了神,他都快忘了有多久夏璃冇有這樣衝自己笑過了。

  “後悔了嗎?”

  純陽的聲音陡然在耳邊響起。

  南宮一澈回神,偏頭去看純陽的時候卻恰好看到了她眉眼中若有似無的寂寥,他忽然便釋然了,“便是後悔也冇有用啊。”

  純陽彎了彎唇角,“你能想通便好。”

  ——

  安寧比夏澈元想象中來的還要更快一些,在他帶著官兵在後廚裡搜查了片刻後,安寧便到了。

  “七弟何時當了府衙的青天大老爺了?”安寧淡笑著站在門口。

  如今的安寧褪去了一年前的怯弱,眉眼張開,意氣風發的模樣頗有些和夏璃相似,隻不過夏璃的眉眼更多的是坦蕩,而安寧更多的則是深沉。

  夏澈元聞聲轉了身,他回以一笑,“四姐倒是比弟弟想象中還要來的更快一些,看來弟弟心中揣測的倒也不完全是錯的。”

  安寧挑了下眉頭,提步走近的時候,她微微抬手,周圍侍立的廚師小二一一退了出去。

  夏澈元哪裡不明白安寧的意思,他同樣摒退了左右。

  當後廚房裡隻剩下安寧和夏澈元兩人的時候,安寧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七弟你一次兩次找我的麻煩,究竟意欲何為?莫不是真當你四姐我是顆軟柿子了?”

  夏澈元連忙拱手,“不敢不敢,隻是,”他的語氣一頓,再抬起眼睛的時候,他的眉眼驟然淩厲,“綰綰失蹤一個多月了,弟弟實在心中焦急,總要想一些辦法的。”

  “你這是在懷疑我?”安寧冷笑。

  夏澈元搖頭接過話,“不是懷疑,是認定四姐了,我知道綰綰的身份比這福滿樓重要許多,可若是綰綰真的有個萬一,大不了我便和四姐來個魚死網破,今日隻是一個提醒,四姐且好生思量吧。”

  話落,夏澈元拂袖而去。

  待腳步聲從身後消失,安寧的臉色驟然冷厲,她從來就看不破這心思內斂的夏澈元,不知他的底牌,她也不敢貿然出手,現在倒好,反而讓他給威脅上了。

  片刻,掌櫃的身影出現在後廚門口,他小聲的喊了一聲主子。

  安寧慢慢的抬起頭,倏然眯起了眼睛,“這幾日先歇業整頓吧。”

  掌櫃的應是。

  ——

  一個時辰後,原本已經離開福滿樓的夏澈元出現在了三樓,夏璃所在的房間。

  南宮一澈和純陽為了避嫌所以冇在。

  “是長姐嗎?”

  夏澈元看著眼前這張陌生平淡的麵孔,他驚喜道。

  夏璃點頭,眸光一轉,那股屬於她的自信睥睨瞬間流露出來。

  夏澈元臉上的驚喜更甚了,隻是驚喜過後,他便愧疚起來,“長姐在邊城處理戰事,弟弟卻還要麻煩姐姐奔波,實在是弟弟的不該。”

  夏璃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如今邊城的戰事暫時穩定下來了,我本來也該回來了。”

  她說的輕描淡寫,夏澈元卻明白她語氣中的情誼,心中一陣感動,同時又想到一事,他小心翼翼的覷著夏璃的臉色,“長姐,最近有一事……”

  “先不說旁的,我且問你,你是如何懷疑到阿四身上的?”

  夏璃抬手轉移了話題。

  夏澈元立刻便明白夏璃這是不想討論此事,連忙住口,沉思一陣後說起了自己的分析。

  “一個多月前,綰綰說是要去找四姐玩,去了才片刻功夫宮人便看到她回來了,之後四姐曾來宮裡找她,再過了一天,綰綰便失蹤了,我問過宮人,那日綰綰回來懷裡似乎抱著一個活物,後來我去她的寢房查找,卻發現了一根黑鳥的羽毛,綰綰隻去過四姐那邊,這失蹤絕對事出有因。”

  夏璃點頭,她從袖口抽出一紙信件遞給夏澈元,“若我冇猜錯,綰綰應該是看到了這封封。”

  夏澈元伸手接過,他一看字跡便明白這是夏澈之所寫。

  片刻,素來內斂的夏澈元瞬間動了怒,“四姐在暗中竟是這樣愚弄三哥,她怎能如此無恥!三哥竟也相信嗎?”

  看,這就是區彆,她的親弟弟不願意相信自己,他們之間的信任連夏澈元都抵不上。

  夏璃不由嘲諷一笑,“她有心在暗中做手腳便不怕澈之不信。”

  聞言,夏澈元沉默下來,隻是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怒火越發顯眼。

  “好了,你且先回去吧,長姐在這裡看著,若是阿四聯係你了,第一時間通知我。”夏璃道。

  夏澈元點頭,離開前他特意說道,“姐姐萬事小心。”

  夏璃頜首讓他放心。

  之後夏澈元離開,夏璃、南宮一澈、純陽、流月四人在福滿樓安安靜靜的呆了三天。

  福滿樓也歇業了三天,除去之前在樓裡入住的客人還在,福滿樓算是空蕩了下來。

  第四日的時候,福滿樓的掌櫃的親自敲響了夏璃他們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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