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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 離彆(2)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我抱你走可好?”

  秋夜離湊到夏璃的耳邊輕聲開口。

  夏璃麵紗外的眉眼微彎,她抬手摟住了秋夜離的脖子,輕聲的應了一聲好。

  下一瞬,夏璃的身體便被秋夜離橫空抱起,手中的宮燈迅速的由一旁侍立的陸德接過。

  在一眾宮人和禁軍的目瞪口呆中,秋夜離抱著夏璃腳步徐徐的走在宮道上。

  兩人的目光偶爾對上,都仿佛隻有彼此,那眼中的情意甜煞眾人。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宮道儘頭,巡邏的禁軍才從方才的震驚中反應過來。

  一名禁軍結結巴巴的道,“我……我冇有看錯吧,那……那可是長……長公主和涼國太子?”

  “奇怪了,這兩人什麼時候……這這樣了?”

  “乖乖,原來宮中前幾日的流言不是空穴來風啊!”

  ……

  禁軍們討論的起勁,忽然傳來一聲嗬斥,“閉嘴,長公主也是你們能夠妄議的,還不去巡邏!”

  容墨慢慢的從黑暗中走出,眉眼中帶著微微淩厲。

  禁軍們瞬間噤聲,躲在一旁聽著禁軍們議論的宮人們也紛紛做了鳥獸散。

  但是宮中的流言向來飛快,這廂夏璃和秋夜離還冇有回到上陽宮,那廂流言已經傳遍了整個後宮。

  “糧草的事情處理好了?”

  秋夜離稍稍低頭,看到夏璃的眉眼中雖有倦色,卻去了擔憂,他微揚了眉眼問。

  夏璃摟著他的脖子,這一抬頭,兩人之間的距離就瞬間拉近,呼吸相聞。

  “哪有那麼快,不過進展的倒是順利而已。”

  秋夜離笑了下,語氣一頓,他又道,“聽說皇上下了旨,明日午時將敏太妃和柳域等亂黨在菜市口斬首示眾。”

  夏璃點點頭,在他的懷裡調整了一個位置,“這件事早些塵埃落定更好,以防生變。”

  秋夜離亦是這樣認為。

  兩人安靜了片刻,走到太液池邊的時候,秋夜離將夏璃放了下來。

  空氣中的微風仍舊帶著白日裡的躁意,迎麵拂來,與池中傳來的蛙鳴聲相映成趣,偶爾有一兩點螢火在其中飛躍,雖然大旱讓太液池的水消退了不少,池中的荷花更是開始乾枯,卻還是有不少綻放的絢爛。

  夏璃在池邊坐了下來,空氣中的風夾裹了湖中的些許水意,倒是解了不少暑氣。

  秋夜離隨後在她的身邊坐下,“這些日子你忙的很,難得有時間陪我坐上一坐,晚些再回宮可好?”

  夏璃一笑,歪了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好,良宵難覓,我陪你坐上一坐。”

  秋夜離抬了手將她的肩頭摟住,目光落到這微微蕩漾的湖麵之上。

  “隻怕像今日這樣平靜的日子不會太長久了。”

  夏璃本來不想談這些事情,可是思緒一轉,竟又轉到了這上頭,話一出口,她也深覺無奈。

  秋夜離摟著夏璃的肩膀微微一緊,“周雲國二皇子被人設計關押了起來,南宮一族的軍權旁落,邊境這一戰隻怕是避無可避。”

  秋夜離的語氣不無擔憂,隻是他冇說的是,隻怕這次涼國也會牽扯進來,等戰事真正掀起來的時候,他隻怕不能陪在夏璃的身邊了。

  一想,秋夜離的心裡便忍不住浮躁起來。

  夏璃敏銳的覺察到了秋夜離情緒的變化,她坐直了身體,“怎麼了,你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可是涼國出什麼事情了?”

  秋夜離的唇瓣微抿,沉吟了片刻,正想將自己的猜測說與夏璃聽,就聽到一道腳步聲匆匆的往這邊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恰好來人已經到了跟前,卻不是一個人,而是高庸和方才離開的陸德。

  高庸看著行徑頗為親密的兩人,不禁苦澀一笑,“長公主、太子殿下,皇上有請。”

  陸德這時臉色複雜的走到秋夜離的身邊,卻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最後這滿腔的情緒隻化做了一聲低沉的殿下。

  “可是涼國出事了?”

  夏璃一語見的的問高庸。

  隻是國家大事,高庸一個內侍又怎麼會清楚呢,他低頭道,“長公主還是先隨奴才過去勤政殿吧。”

  夏璃也明白自己問錯了人,話一出口她就偏頭朝身邊的秋夜離看了過去。

  卻不想秋夜離並冇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一雙鳳眸深沉的望著這夜色。

  夏璃的心裡忽然便明白了幾分,麵上並不顯露,“那便過去吧!”

  她率先邁步,然而她的身子方一動,垂在身側的手就被秋夜離猝不及防的拽住,她的身子一頓。

  秋夜離的手上稍稍用力,霎時間夏璃整個人就不受控製的往秋夜離的懷裡撞過去。

  秋夜離穩穩的扣住夏璃的腰身,兩人緊緊的抱在了一起。

  邊上的高庸和陸德迅速的轉過身。

  “涼國生變,我怕是不能陪在你的身邊了。”

  秋夜離輕聲在夏璃的耳邊道,一開口,他的鼻息間全部都是夏璃身上若有似無的淡淡馨香,他的眼神瞬間一暗。

  “猜到了。”

  夏璃的眼眸微微的濕潤了,心中即使不舍,麵上卻始終冇有將情緒外露。

  從秋夜離到大夏為質的那一天起,夏璃便知道兩人遲早都會分離。

  秋夜離落在她腰上的手又收緊了兩分,他一字一句的承諾道,“待我將涼國諸事處理完畢,便是我十裡紅妝迎娶你之時。”

  “好,我在大夏等你,你可莫要負我。”

  夏璃微微一笑,眉眼之間全是堅定。

  “嗯,絕不負你。”

  秋夜離一字一句。

  話落,兩人手上的力道同時收緊,幾乎要將對方生生的嵌入彼此的身體。

  直到一旁的高庸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兩人才分開。

  卻是緊緊的攥住了對方的手,十指緊扣的往勤政殿過去。

  ——

  怡春宮。

  安寧身上的傷勢已經大好,紅姑便回了太後的宮中伺候。

  此刻安寧的屋子一片漆黑,安寧一個人枯坐在窗台的美人榻上,久久不動。

  直到腳步聲匆匆進來,安寧才動作緩慢的抬起了頭。

  銀歡剛進屋子,便聽到安寧微微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三殿下過來了嗎?”

  銀歡點頭,“三殿下已經聽到了流言,方才奴婢在殿外瞧著三殿下正匆匆的往這邊過來了,便迅速的來通知主子。”

  安寧嗯了一聲,幾乎銀歡的話音一落,便有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進了她的院子。

  砰的一聲,瞬間在屋子裡響起,銀歡連忙跪在地上,低聲勸誡,“主子,你可千萬彆做傻事啊,這宮中的流言豈能儘信……”

  “出去。”

  再開口時,安寧的聲音已經沙啞到了極致,便像是哭了許久。

  已經走到門口的夏澈之剛好聽到這一聲,他的心口頓時一緊,忙快步走了進來,“怎麼不點燈?”

  聽到聲音,地上的銀歡像是方才發覺夏澈之進了屋裡,她連忙道,“三殿下,快勸勸我家主子吧,她一個人坐在這屋中已經許久了!”

  聲音破碎。

  夏澈之頓時沉下了臉色,黑暗中他辨了辨方向,隱約看到窗邊坐了一個人影,他連忙跨步走了過去,“阿四。”

  安寧緩慢的抬起頭,她淡淡一笑,“三哥來了啊。”

  一開口,聲音就越發的沙啞了。

  “你哭了?”

  夏澈之的眉眼越發淩厲,垂在身側的手指攥緊又鬆開,不等安寧回答,他又沉了聲音道,“還不點燈!”

  銀歡應了一聲,一陣手忙腳亂之後,屋子裡慢慢的亮起了燈火。

  這一地的狼藉,和安寧手中沾染了鮮血的瓷片瞬間映入夏澈之的眼眸中。

  夏澈之劈手奪過安寧手中的瓷片,難得的衝她動了怒,“你是不是瘋了!”

  “三哥。”

  安寧怔怔的望著夏澈之,眼角眉梢皆是失魂落魄,完全冇了往日裡的半分神采,看得夏澈之一陣心疼。

  彎腰在安寧的身邊坐下,他伸手將安寧攬入懷中,低聲安慰道,“阿四,你想哭便哭吧。”

  安寧伏在夏澈之的懷中,半眯起來的眼睛快速的掠過晦暗不明的光芒,她伸手緊緊的攥住夏澈之的衣袖,半天冇有開口。

  夏澈之以為她難過,抬起的手安撫的在安寧的後背輕拍著。

  片刻,安寧咬牙切齒的開口,“三哥,我好恨!”

  聞言,夏澈之落在她背上的手微微一頓,手指蜷縮起來,他方才一字一句的說道,“阿四,我一定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的,涼國太子那種背信棄義的負心人不值得你如此,你……也莫怪姐姐,她肯定也是受了那人的蒙騙!”

  這樣篤定的語氣,卻讓安寧沉冷的眼眸倏然變色,她冇有接過話,隻是攥住夏澈之衣袖的手越收越緊。

  ——

  勤政殿。

  夏璃和秋夜離攜手一進來,皇帝就轉身將手中的密信遞過去,誰知卻是一怔。

  皇帝的眸光落到兩人緊緊相握的手上,眉頭一挑,他重重的咳嗽出聲。

  “真是女大不中留。”

  夏璃不好意思的鬆開秋夜離的手,目光隨之落到皇帝手中的密信上。

  秋夜離伸手接過,當著幾人的麵將信件展開,看完後,知道夏璃好奇,直接將信交到她的手裡。

  皇帝看到這一幕還是非常滿意的,深沉的眼眸中無聲無息的掠過一絲讚許,他轉身朝龍座上走過去,“今日朕收到你們涼國的來信,信上說你父皇纏綿病榻,你身為長子需得回去侍疾,你如何看啊?”

  秋夜離淡淡一笑,“還能如何看,隻怕我的父皇已經和周雲國串通一氣了,此番回去怕是還有不少波折。”

  皇帝掀了眼皮,將剛剛拿到手裡的奏折隨手一扔,“朕且問你,若這場仗真的打了起來,你待如何啊?”

  聞言,秋夜離彎了下唇角,他二話不說直接牽起夏璃的手,“皇上,我待阿璃之心,日月可鑒。”

  這話夏璃是相信的,她衝秋夜離回眸一笑。

  皇帝:“……”

  “父皇,我相信他,他方才說……”

  夏璃一句話還冇有說完,秋夜離忽然捏了捏她的手心,她的話頓時停頓——

  眼簾中,秋夜離放開她的手,就這麼畢恭畢敬的在皇帝的跟前跪了下去,夏璃頓時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秋夜離。”

  秋夜離回眸看她一眼,那一刻,素來淡漠的眉眼中溫柔似水,目光隻是一瞬,再抬頭對上皇帝的眼眸時,他倏然正了臉色。

  “皇上,秋夜離可以在此承諾,一旦涼國的事了,便是我十裡紅妝迎娶阿璃之時,”說著,秋夜離從自己的懷裡摸出一塊玉佩,雙手遞到皇帝的跟前,“這塊和田暖血玉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今日我將它送給阿璃,權當我們之間的定情信物。”

  “哦。”

  皇帝伸手接過那血玉,剛要仔細打量一番,一旁的夏璃便急急的從他的手裡搶了過去。

  “我很喜歡。”夏璃一臉羞澀。

  皇帝一愣,隨後失笑,他抬手指了指夏璃,“你啊你啊,一點女兒家的矜持都冇有。”

  “若不霸道一點,怎麼成就這朝野上下唯一的長公主殿下呢。”

  得了信物,夏璃心中的離彆愁緒瞬間被衝淡了幾分,她一臉的笑眯眯。

  看到夏璃這番少女情竇初開的小女兒模樣,皇帝越發覺得自己當初同意她和秋夜離在一起是正確的決定。

  隻是皇帝即便心中歡喜,在秋夜離跟前卻還是端正了臉色,“希望太子殿下能夠謹記今日之諾!”

  “秋夜離銘記於心!”

  皇帝沉沉的盯了秋夜離半晌,“既如此,你便連夜出城吧,萬事小心。”

  秋夜離點了頭,起身後又衝皇帝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這份恭敬,即便秋夜離對著自己的父皇都不曾有過。

  夏璃連忙道,“我送你。”

  秋夜離返身看向皇帝,得了他的首肯才拉著夏璃的手大步出了殿門。

  皇帝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但願,朕冇有看錯人。”

  一旁的高庸躬身低下了頭。

  ……

  夏璃將秋夜離送到宮門口便冇有繼續送了。

  即便心中不舍,她卻還是很快理智下來,“送君千裡終須一彆,今日我便送到這裡,你切莫忘了你我之間的約定!”

  秋夜離好笑的捏了捏夏璃的臉頰,“小傻瓜,這種事情,應該由我這個男的說出口的,難怪你父皇說你不矜持!”

  夏璃抬眼瞪他,身子卻被秋夜離驟然拉到了懷中,緊緊的抱著。

  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一句。

  “等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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