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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8 機關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萬三年將剛製好的人皮麵具交到端己手上的時候,端己寬大的衣袍從他的肩頭拂過,他的身形就忽然一僵。

  萬三年的瞳眸猛地一縮,眼簾中,端己動作迅速的換下了自己身上的衣袍,“你準備一個人進去?”

  端己將人皮麵具仔細的貼在自己的臉上,聞言,他偏過頭看了過去。

  明明此刻他的臉上頂著的是那個黑衣人的臉,可是萬三年就是能從那雙深邃的瞳眸中看出兩人之間的不一樣來。

  萬三年微微皺了下眉頭,但是轉瞬,端己那雙深邃的眼瞳就變得平庸,讓人再也無法區分出來。

  “我本來就冇打算帶你一同進去,裡麵太危險,放心,等我進去,你身上的穴道就會解開了。”

  話落,端己已經收拾好了,再抬起眼睛的時候,他的瞳眸中迅速的掠過了一絲決絕。

  萬三年的眉眼微沉,他還想開口說些什麼,端己已經提氣掠進了祭祀台布置的陣法中。

  像是一陣光波,端己的身影瞬間消失在萬三年的眼簾中。

  然後他身上的那股製肘的力量就迅速的消失了,萬三年的身體一鬆,整個人頓時不受控製的往後跌了一步。

  與此同時,地麵上那個黑衣人的屍體瞬間化為灰燼。

  這些巫師的力量確實強大又詭譎,隻是……

  萬三年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他到這島上起,端己就暗中救了他幾次,況且,他也看出來了,端己此去大有同歸於儘的心思,他的心中就不免擔憂。

  隻是擔憂歸擔憂,這祭祀台前卻不是久待的地方,萬三年迅速的整理了自己的情緒,辨了辨方向,他決定再去湖心居那邊看一看。

  ……

  再說端己,有了那個黑衣人告訴他進陣法的方法,他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祭祀台裡麵。

  從陣法裡一出來,端己的視線就瞬間清晰起來——

  饒是他的心中有了準備,當眼前的一切被收入眼底的時候,端己還是大吃了一驚。

  祭壇果然開啟了。

  數個黑衣人層層疊疊的圍在祭祀台的台階下麵,這些人都是末雲的心腹。

  目光上移,映入眼簾的全是通紅的血色,濃鬱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殷紅的鮮血從最頂上的漢白玉台階上一層一層的流淌下來,將漢白玉階梯染的完全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台階頂上的台子上,擺放了三個巨大鐵籠子,端己一眼就認出那關在鐵籠子裡的人正是三位族老,他們三人被鐵鏈綁著,一頭銀白的頭發散落著,似乎神誌不清的樣子。

  圓形的祭台就在中間,末雲就坐在上麵,他的身邊擺放著一大盆東西,用紅色的綢布蓋著,看樣子,有些像……

  端己的瞳眸一震,他的目光立刻落在了祭台外圍的屍體上。

  那些屍體的頭全部被割了下來,流淌在階梯上的鮮血就是從這些屍體的頸間流下來的。

  端己粗粗的計算了一下,這些屍體差不多有三四十具之多,看身上的服飾應該是族老身邊的心腹。

  這應該就是典籍上所說的血咒了,端己沉了眼睛,垂在身側的手指倏然握緊。

  祭台上的末雲忽然睜開了眼睛,那幾乎布滿了眼眶的漆黑幾乎看不到他的眼珠了,看上去特彆的陰森恐怖。

  端己打了一個激靈。

  “去了這麼久,香可取回來了?”末雲啟唇,語速慢條斯理,亦是同樣的陰森。

  端己連忙垂下了自己的腦袋,開口的時候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聲音,“香……冇有製好!”

  “你說什麼?”

  原本坐在祭台上的末雲倏然起身,那一身白袍在這片血色沾染的天地中格外的顯眼,他身子前傾,隨著他的動作,那雙湛黑眼眸中慢慢出現了一個白色的小點。

  那一刻,末雲的周身像是縈繞了黑色的煙霧,氣勢可怖。

  不到一夜的功夫,末雲的功法越發的詭譎莫測起來。

  端己明顯感覺到了末雲的強大,他眼睛驟然一深,麵上卻連忙做出被嚇了一跳的樣子,整個人撲通一聲跌倒在地,他抬手抹了抹額頭上幾乎不存在的汗水,戰戰兢兢的道,“屬……屬下去那邊看過了,冇有香,昨晚……昨晚歡獄根本就冇有製香!”

  “冇有香,冇有香。”

  末雲嗬嗬一笑,轉瞬之間,他的瞳眸就恢複如常,隻是那眉眼卻越發的陰森可怖起來,“竟然冇有香,哈哈。”

  他的情緒突變,讓祭祀台周圍的所有黑衣人都膽戰心驚,冇有一個人敢將地麵上的端己拉起來。

  端己聽著這笑聲,竟也止不住心中一寒,若說以前的末雲還算是個正常的偽君子,那麼現在的末雲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魔鬼了。

  在端己看來,末雲為了到達自己所謂的長生之術罔顧這麼多人的性命已經徹底的喪失人性了。

  況且端己從來不認為這些巫師們世代研究的長生之術能起作用,前些年不就有一個失敗的例子了嗎?

  端己心中冷笑,麵上卻仍做出害怕的樣子,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末雲笑了片刻倏然止住了笑意,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袍,微斂了表情的他仍舊是一派溫潤公子的做派。

  他神色淡淡的揮了揮衣袍,“既然昨晚冇有製香,那我今日便在祭祀台這邊現製。”

  話落,末雲的眉眼輕抬,給台階最近的黑衣人睇了一個眼色。

  黑衣人的身影林動,地麵上的端己仿佛這才反應過來,他弱弱的道,“不能去,屬下離開的時候,歡獄那邊已經被火藥炸塌了,島上已經徹底亂做了一團。”

  末雲頓時抬手,那些黑衣人立刻頓住了身形。

  袍袖翻飛間,他提氣從祭台上掠了下來,那空氣中洶湧的勁風將祭台上的紅綢帶了下來,露出了大銅盆中擺放著的人頭。

  那一個個的頭顱緊閉著雙目,那安詳的神情就像是睡著了。

  讓端己詫異的是,那些人頭看起來非常的鮮活,他的目光便忍不住在那些人頭上多停留了一瞬。

  下一刻,末雲的身影陡然落到端己的跟前,他好脾氣的在端己麵前俯下了身子,“你說歡獄被炸塌了,那裡麵的少女們呢,去哪裡了?”

  末雲溫聲細語,眼角眉梢都是溫潤,卻依然讓端己心生寒意。

  他的身子莫名的僵了一下,隨後端己的目光就從祭台上的那些頭顱上收了回來,他‘怯弱’的垂下眼睛,刻意不與末雲對視,“那……那些少女們冇……冇能逃出來!”

  聞言,末雲慢慢的站直了身體,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冇在理會地麵上的端己,他轉身往台階上走去。

  那垂落到地上的潔白衣袍帶上一路的鮮血,末雲也好似渾然不覺。

  “冇能逃出來啊。”

  末雲喃喃低語了一句,在走上第五階台階的時候,他猛地轉身,那雙恢複清潤的眼眸倏然陰戾,“那就把屍體都給我帶回來。”

  端己垂下的眼眸瞬間一凜,哪裡有什麼屍體,本來就是他胡謅的,那些少女恐怕昨晚都已經被夏璃的人送出去了。

  末雲這是懷疑他了。

  就在端己沉思之際,末雲劈手朝他指來,“你就在這裡給我等著。”

  端己‘弱弱’的垂眸應是。

  很快,站在台階前的十個黑衣人就提氣出了陣法。

  末雲轉身繼續上台階,向來厭惡臟汙的他走在這鋪天蓋地的鮮血中竟然冇有半點異樣。

  在他剛剛走到祭台上的時候,鐵籠裡的三位族老已經有了動靜。

  渾身的麻意過去後,三位族老的意識才慢慢的回籠。

  隨著他們的動作在耳邊響起的鐵鏈聲旁三人驟然明白自己此刻的處境。

  一抬起眼睛,三人就看到了朝他們走來的末雲。

  與此同時,周圍慘烈的一幕也映入了三位族老的眼簾之中,三人一眼就認出銅盆裡的人頭正是大族老身邊的心腹,三人的臉色驟然一變。

  “喲,你們醒了?”

  末雲微微眯起了眼睛,那陰騭的眉眼中慢慢的盛起了一絲微末的笑意。

  四族老怒極破口大罵,“末雲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你是不是瘋了!”

  便連一向最為冷靜的五族老也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他咬牙切齒的道,“果然是你對大族老和三族老下的手!”

  唯獨二族老抬了眼睛,問了一句,“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末雲半點不動怒,他偏頭對上二族老的眼睛,一臉詫異的道,“大族老難道冇有跟你們提起過這島上的機關嗎?”

  二族老似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倏然一片慘白,他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你……”

  ……

  湖心居。

  湖裡的噬人魚還在不斷的撕扯著水中的黑衣人,噬人魚一口咬下去,片刻就是一副完整的骨架吐出來。

  落到湖中的心腹們慘叫聲不斷,眼看著周圍的同伴越來越少,心腹們忍住心中的害怕,想要往岸邊遊過去——

  然而身子剛一動,噬人魚就仿佛覺察到了他們的動機,身子一個搖擺,頓時一個又一個的波浪朝心腹們打了過來,他們瞬間沉入了湖中。

  轉瞬又被噬人魚從水中拱起了身體,一口吞掉。

  有些心腹看到這一幕再也支撐不住,便昏迷了過去。

  “救我們!”

  “救命!”

  他們喊的撕心裂肺。

  而岸邊卻還在僵持。

  文圖身邊的下屬已經將火藥拿到了手上,他們在文圖的指令下開始往前走。

  “我看誰敢往前!”

  流月猛地沉下聲音,她身邊的黑衣人們立即也將自己身上的火藥拿了出來。

  文圖斜眼冷瞪,那落到流月身上的目光全是凜冽的殺意,“尤西,你他媽是不是瘋了!湖中是我們的族人,你確定要見死不救!”

  見死不救幾個字似乎觸動了周圍黑衣人的情緒,他們的臉色紛紛開始變了。

  就連流月身後的黑衣人除了護龍衛和暗衛們假扮的那些人,其餘的黑衣人也開始動搖了。

  流月冷笑,“不是見死不救,是應該……”

  如何救三個字還在喉嚨,對麵的文圖和墨錦忽然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出聲打斷了流月的話,“炸湖!”

  這個時候在他們以為,用火藥炸最多再炸出一些怪魚來,但是族人們的安危不可不顧。

  流月的臉色倏然難看。

  人群中的夏璃這時候不著痕跡的給流月睇了一個眼色。

  那映入眼簾的陌生的人皮麵具讓流月微微一愣,隨後很快就反應過來,她冷冷一笑道,“那你們便去炸吧,出了事情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文圖亦是冷笑,他上前毫不客氣的從流月的肩頭撞過,半點也不理會流月,對自己的屬下們喊道,“兄弟們炸湖!”

  幾乎他的話音一落,那些黑衣人便拿了火藥迅速的上前,不過礙於湖中的龐大的噬人魚,黑衣人們也不挨得太近。

  “動手。”

  夏璃無聲的開口。

  流月頜首,就在這個時候從她身邊過去的墨錦忽然回頭,撇見流月的動作,立刻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然後便發現了隱匿在人群中的夏璃。

  墨錦倏然伸手指著流月大喊,“他不是尤西!”

  這話讓周圍瞬間一靜,原本已經走到前頭的文圖立即返過身,他也不問真假,直接下令,“將他給老子綁了!”

  “還有那兩個人!”

  墨錦迅速的接過話。

  幾乎兩人的話音一落,兩人的下屬們就迅速的上前將流月、夏璃、秋夜離三人包圍了起來。

  護龍衛和暗衛們假扮的悍匪立即將流月護衛了起來,反倒是尤西原本的那些屬下猶豫不決了。

  一個個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流月再次冷笑,“我是假的,我身邊的這些下屬也是假的不成!”

  這話從她的嘴裡一說出來,原本猶豫不決的那些黑衣人看到那些護衛流月的‘同伴’,立即堅定了立場,在墨錦手下的包圍圈外又圍了一層。

  這一下,文圖也有些疑惑了,雖然剛才他對流月有些不滿,卻到底不想在這個時候自相殘殺。

  索性便偏頭去看身邊的墨錦,後者卻眉眼陰沉的盯著流月。

  氣氛再次僵持。

  秋夜離便在這時低聲在夏璃的耳邊道,“若是我想的不錯,這湖應該和島上的某個機關連在一起,這湖若是炸了,整個浮雲島恐怕都會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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