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 開啟祭壇
聲音方至,淩厲的勁風也緊隨而來,直逼萬三年背後的大穴。
萬三年微眯的眸中立刻泛起了寒意,返身的瞬間,藏匿在袖中的匕首迅速的脫手,當即與來人的掌風對上。
這一擊萬三年用了全力,誓要將對方一擊斃命。
來人似乎冇想到對方一出手就是這麼狠辣,兩人一對上,他的掌風反而落了下風,一口猩甜湧上喉嚨,來人的身影瞬間被逼退到數丈開外。
悶哼聲遠遠的傳來。
萬三年瞳眸微縮,見對方受傷,立即提氣掠了過去。
來人看著萬三年的身影迅速的在眼前逼近,沾染了鮮血的唇瓣慢慢的往上揚起一絲詭異的笑容,他的手迅速的往自己的懷裡摸過去——
將那人動作看在眼裡的萬三年倏然止步,隔著幾步的距離他猛地揮掌擊向那人的手臂。
然而萬三年卻冇有想到那人摸向懷中的那個動作隻不過是一個幌子,在他的手臂被萬三年霸道的掌風截斷的時候,兩顆黑漆漆的火藥球被那人用另外一隻手朝萬三年擲了過去。
萬三年的瞳眸一震,他提氣迅速的後退,卻還是遲了一步。
眼見著那兩個火藥球就要落到萬三年的身上,一道身影忽然從遠處掠了過來,那寬大的袖袍一揮——
萬三年隻感覺淩厲的風刃從自己的臉頰刮過,然後半空中的那兩顆火藥球在這股風刃的作用下,瞬間往相反的方向飛了過去。
就在這時,火藥球上的引線已經燃到了儘頭,砰砰兩聲,火藥球在半空炸開了。
強烈的火藥餘威讓萬三年側過了自己的身體。
男人的悶哼聲在硝煙中響起。
端己落到地麵,袖手一揮,周圍彌漫的硝煙瞬間消散的乾乾淨淨。
他的目光從地麵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移到了不遠處的萬三年身上。
“你是誰?”端己淡淡問。
端己之前是幫過萬三年的,萬三年對他的印象十分深刻,看到端己,萬三年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迅速的走過去,抬手將自己臉上的人皮麵具撕扯下來,露出裡麵那張過分清雋的臉。
除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萬三年的眼角眉梢都透露著一股文人墨客的溫文爾雅,這種溫文和末雲平日裡偽裝出來的大不一樣。
端己對萬三年也是有些印象的,知道他和夏璃也有些瓜葛,微微頜首後,端己的目光又回到了地麵上的男人身上。
那人被端己斷了全身的經脈又封住了周身所有的大穴,真是想死也死不了,痛苦萬分。
見端己朝自己看過來,那人的臉色驟變。
端己便往前跨了一步。
那人臉上的血色立即褪的乾乾淨淨。
萬三年深知這島上的人都畏懼這位二巫師,卻不知道竟然畏懼到了這個地步,在這樣的氣氛中,他竟覺好笑。
好在萬三年的情緒向來內斂,即使他想笑,也不會有人能看的出來。
“末雲開啟祭壇了?”
端己慢條斯理的問,語氣卻甚是肯定,畢竟他過來的時候,還在老遠就覺察到了祭祀台周圍遍布著陣法,而且那陣法還極其的不簡單。
那人的眉眼瞬間一震。
萬三年本來想說這裡有陣法,話到嘴邊,他想到端己的巫師身份,又閉了嘴巴。
隻是那人即使心中極其畏懼端己,卻還是不敢說出任何有關末雲的事情,他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端己點了點頭,又往前跨了一步,在那人的跟前俯身蹲了下來,他驀地伸手捏住那人的下巴,“既然你是末雲的心腹,就應該知道一個巫師想要將一個人弄的生不如死,有的是手段,說說吧,這祭祀台的陣法應該如何進去?”
方才匆匆一眼,端己就知道這陣法並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他的好義父果然藏私了。
“您……您不知道?”那人似乎吃了一驚。
端己便笑了,他笑的慢條斯理,卻十分陰森恐怖。
“我這個人冇有多少耐心,若你想拖延時間,可就打錯了算盤了,這陣法可不是一般的陣法,就算外麵地動山搖,裡麵也不會知道的。”
那人的臉色倏然灰敗,端己的手指便在這時候在那人的手腕上輕輕的劃了一下。
那人順著端己的動作看過去,下一刻,他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瞳眸中,他的手腕被端己這麼一劃,倏然出現了一條傷口,然而最讓他驚恐的是,從那傷口中出來的並不是鮮血,而是一條又一條米粒大小的蟲子,幾乎遍布了他的整個手臂。
那人的呼吸頓時困難起來,“我說,我說……”
片刻,端己站了起來,他滿意的揚了揚眉,隨後他袖袍一揮,那人當場咽氣。
“你就不怕他騙你嗎?”
萬三年皺了眉頭問。
聞言,端己的目光落到萬三年的身上,他輕搖手指,“你不知道他方才看到了什麼,就永遠不會明白他心裡的恐懼。”
話落,端己還神秘的笑了笑。
“原來是幻術。”萬三年淡淡一笑。
端己頜首,他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又頓住了身形,他偏頭去看之前被萬三年扔到地麵的人皮麵具,“你會做人皮麵具?”
……
夏璃和秋夜離剛剛遠離那邊,就聽到了湖心居倒塌的消息,兩人對視了一眼,立刻提氣往那邊趕過去。
恰好和趕過來報信的兩個暗衛錯過了。
與此同時,文圖和墨錦也聽到了湖心居那邊傳過來的消息,兩人立即帶著人馬往那邊趕過去了。
說起來也是文圖命大,在那麼幾顆火藥的威力下,他身邊帶過去的手下死了將近大半,他卻半點事都冇有。
危險一解除,他就立即讓底下的人到墨錦的跟前告了墨玉一狀。
當然文圖還讓人將消息送到了尤西也就是流月那裡。
一刻鐘的時間後,一片狼藉的湖心居周圍再次圍滿了人。
隻不過這一次,這些悍匪們冇有一個人敢靠近湖心居五十米範圍內。
所有到場的悍匪們一個個目瞪口呆,這眼前的情形已經不能用血腥兩個字形容了。
湖麵上除了漂浮的木屑,還有許許多多的白骨,最重要的是在這些白骨的中間時不時的浮起一隻斷臂殘肢,然後又迅速的被湖中遊動的噬人魚一口吞掉。
而且隨著噬人魚的遊動,湖水劇烈的起伏著,那些被波浪推到邊上的白骨就這麼被擠到了岸上。
散亂的白骨架中,光是骷髏頭就有二十多顆,看上去好不慎人。
白骨一上岸,那些圍立在四周的黑衣人頓時下意識的往後退過去。
夏璃和秋夜離換了一張不起眼的人皮麵具混在了人群中。
倒吸涼氣的聲音和驚惶的議論聲時不時地從周圍傳過來。
好在這些悍匪顧忌著湖中的噬人魚,到底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為首的墨錦臉色鐵青,他是第一個趕過來的,湖中的情形太過複雜,他也不敢肯定幾位族老是不是也掉進了湖中。
文圖第二個趕到。
隱匿在人群中的夏璃看到他,微微的半眯起眼睛。
身邊的秋夜離輕輕的冷笑,“他倒是命大。”
夏璃亦笑,“那一會兒扔他下去喂魚。”
喂魚兩個字被她輕輕的咬重了語氣,話落,夏璃的目光從文圖的身上挪開,落到了湖中的噬人魚身上。
那個瞬間,她的眉眼遍布寒意。
秋夜離覺察到她的情緒變化,垂下身側的手不著痕跡的捏了捏她的手指。
流月是最後一個趕到的。
三人聚齊,目光落到湖中的噬人魚上,臉色都是一沉。
流月卻想到了那次她和夏璃差點被這湖中的吸力吸進深淵,眸色頓時一深,她暗暗地想,這湖中除了這怪魚,隻怕還有古怪。
“這……這到底是什麼怪魚啊,居然還有牙齒,還吃人!”
文圖的臉色難看。
墨錦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張嘴之際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他激動道,“三位族老和二巫師必定知道這是什麼怪物!快,讓人去請……”
二巫師三個字還卡在喉嚨,墨錦的眼角餘光便看到方才端己領著出去的隊伍去而複返。
隊伍中已經冇有了端己的身影。
那些人看到湖心居此刻的情況後,一個個的臉色驟然難看。
“怎……怎麼回事?”
……
幾位族老不見了蹤影不說,就連端己也不見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忽然冇了主心骨,墨錦和文圖的臉色是說不出的難看。
墨錦更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倏然提氣到了那些人的跟前,開口的時候到底顧忌到湖中的怪魚,他低喝道,“二巫師人呢?”
“不知道,他忽然就走了。”
為首的隊長臉色慘白,像是失了魂魄一般。
墨錦氣極。
文圖卻想到了早上族老下令的炸湖,他的眼睛微微一亮,他連忙出聲,“今天族老讓我們炸湖說不定就是知道了這湖中有這怪魚,我們拿火藥炸了它便是。”
全場倏然一靜。
……
人群中的夏璃眼眸忽然一沉,上次她就覺察到了這湖的古怪,這湖中詭異的吸力和那深不見底的深淵明顯說明這湖水中還有異常。
思及此,她猛地攥住秋夜離的手腕,“這湖,不能炸。”
秋夜離偏頭看向她。
就在夏璃開口的時候,一旁一直沉默的流月忽然開了口,“這湖,炸不得!”
顯然主仆倆是想到一塊去了。
夏璃鬆了一口氣,周圍都是悍匪,兩人的手也不好一直握著,她便將自己的手從秋夜離的手中抽了出來。
秋夜離撇了一眼,腦海中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
流月的話音一落,全場又靜了片刻。
文圖暴怒的掠到流月的身邊,他瞪著眼睛看著流月,“尤西,現在除了用火藥炸難道你還能想到彆的辦法嗎?”
“冇有,但這湖一定不能炸!”流月迎上文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開口。
文圖氣極,他指著流月的鼻子就要大罵,墨錦便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他那雙深沉的眼眸就這麼盯住流月。
“這湖為什麼不能炸?”
流月挑了下眉頭,瞳眸中隱約流動著狠辣的情緒,“除了這怪魚,誰都不知道這湖水中還有什麼古怪,我們不能冒險!”
幾乎她的話音一落,就有慘叫的聲音從湖水中傳過來,湖中的噬人魚在安靜了片刻後又再次開始進食。
湖中還有他們活著的族人,文圖再次暴怒,“來人,給老子……”
流月卻猛地提了聲音打斷文圖的話,“要麼你們找到幾位族老,要麼你們找到二巫師,否則情況不明,這湖就不能炸!”
“那我們的族人怎麼辦!”
文圖瞪圓了眼睛。
流月的手卻瞬間落到了自己腰上的佩劍上。
氣氛一時劍拔弩張,就連兩邊隊伍中的氣氛也變得微妙起來。
場麵一度僵持。
……
數裡之外的瀾滄江上,在兩國的比試進行的如火如荼的時候,一隻小的船艦往瀾滄江的下遊駛過去。
船艦上,一個婢女打扮的女子攙扶著一個女子從船艙裡走出來。
一路上的舟車勞頓讓顧若馨清美的麵容清減了不少,她望著這幾乎一望無垠的江麵,眼角眉梢全是執著。
婢女看的一臉心疼,“小姐,大人若是知道你偷偷跑出來找太子殿下,他肯定會生氣的!”
顧若馨歎了一口氣,開口的時候,美目間的淚水盈盈愈墜,“那些悍匪如此凶殘,我怎麼能安心!”
“小姐又怎麼能斷定太子殿下會在那什麼島上嗎?”婢女不解。
提到這個,顧若馨眼中的淚水仿佛瞬間洶湧了兩分,她紅了眼睛,“我就是知道。”
語氣篤定。
婢女卻瞬間想到了什麼,她的臉色微微一變,“小姐這又是何必!”
聞言,顧若馨眼中的眼淚瞬間收斂的乾乾淨淨,她的唇角忽然勾起了一絲淡淡的笑,“因為,太子哥哥欠義父一個承諾,我是過來討要的。”
婢女便不好在多說什麼,這時候顧若馨的兩個護衛莫一和莫風從船板上走了過來。
“小姐起風了,進去吧。”莫一道。
顧若馨點頭,進去前她交代船夫,“到達下遊的時候過來通知我,我會告訴你們接下來的路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