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3 倒打一耙的本事實在不錯
島上的三個勢力分布在東南西三個方向,而北麵就是五位族老和兩名巫師居住的地方。
雖然是北麵,位置卻偏島上的中心處,穿過一間又一間的屋舍,一刻鐘後,夏璃看到了前頭有一條占地寬廣的湖泊。
這個時候湖麵上還飄散著一層白色的煙霧,一條長長的木橋從煙霧中一直延伸到岸邊,看上去仿佛如臨仙境。
墨風帶領的隊伍在岸邊停了下來,為首的墨風眉眼微抬。
一個黑衣人迅速的走到木橋上,拱起手一臉恭敬的對著前頭的煙霧朗聲道,“稟族老,人已經帶到了。”
幾乎黑衣人的話音一落,一陣勁風就破空而來。
夏璃抬了眼睛,一瞬間的功夫湖麵上彌漫的煙霧就消散的乾乾淨淨,露出了湖中心的小屋。
她留意到在煙霧消散的瞬間,包括墨風在內的那些黑衣人都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絲敬畏來。
夏璃微微的皺了下眉頭,她凝神的這片刻,身旁環伺的黑衣人毫不客氣的推了她一把。
“快走。”
夏璃不動聲色的沉下眼睛,腳下的步伐加快。
一上橋,一股檀香的味道迎麵而來,隔著一段距離,夏璃抬起眼睛悄悄的打量著前方的小屋。
說是小屋,其實卻一點也不小。
整齊的一排幾乎占據大半個湖麵,飛簷鬥拱,從外頭來看,有些像佛寺的裝飾,隻不過這裡的屋簷下懸掛了許許多多的小鈴鐺。
說來也奇怪,這些小鈴鐺一直靜立不動,等到他們一行人一靠近,那些鈴鐺就紛紛的響了起來。
這一幕讓黑衣人眼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一行人在門口停頓。
夏璃便趁著這個機會抬頭打量這屋簷下的鈴鐺,所幸這個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門口,暫時冇有人注意到她。
屋簷很高,那些鈴鐺不停的晃動著,從夏璃這個角度,她隱約看到了有亮光在鈴鐺上一閃而逝。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正要細看,一道淩厲的勁風忽然直逼她的麵門而來。
夏璃的眼睛一厲,身子利落的往旁邊的地麵一滾,一枚暗器狠狠的刺入了夏璃方才呆的位置。
她低頭看去,那暗器身上還泛著詭異的光芒,顯然是淬了劇毒。
夏璃的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流月臉色難看的快步走到夏璃的身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所有黑衣人都猝不及防,等墨風反應過來,一聲厲喝已經從麵前禁閉的房門前傳了出來。
“放肆。”
緊接著,屋子的大門驟然打開,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人一頭青絲散在身後,眼角微勾,眸光陰騭的朝夏璃看來。
這種時候並不宜強出頭,夏璃垂下了眼睛避開了那人的目光。
看到那人後,墨風驚呼了一聲,“巫師。”
“巫師。”
隨著那人的走出,黑衣人立即恭敬的彎腰行禮。
夏璃聽墨玉提起過,這島上便是三大勢力的老大麵對族老和巫師都要禮讓三分,可見這巫師在這島上的地位。
那人提步走近,他猛地一拂衣袖。
紋理堅韌的衣袍眼見著就要從夏璃的臉上擦過,夏璃挑了眉頭,抬手攥住了那人的衣袍。
周圍的黑衣人頓時目瞪口呆,就連墨風也忘了出聲去嗬斥夏璃了。
時間仿佛忽然靜止。
那人冇想到在這島上居然還有人敢忤逆自己的意思,他的眼睛當即就沉了下來,張嘴就要發作,忽然聽到一道清朗的聲音。
“巫師是咱們島上的貴人,自然不會和小的一般見識的對嗎?何況老大時時刻刻教導屬下們,遇到有人襲擊自然要全力反抗,咱們島上的人什麼都可以吃,就是不能吃虧,小的一直銘記於心,方才實在是本能的反應,還請巫師見諒。”
夏璃客客氣氣的道歉,還將老大和巫師給吹捧了一番,說完,又客客氣氣的將巫師的衣袍整理好。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眼下夏璃的認錯態度如此好,那人滿腔的火氣便堵在了心口再也發不出來。
那人冷哼一聲,返身進屋。
夏璃就是吃準了這巫師在島上高高在上慣了,在黑衣人麵前必然會維持著自己大度又神秘的形象,她這麼誠懇的道歉了,巫師必然不好當著眾人的麵計較。
直到巫師的身影在門內徹底消失,一道蒼老的聲音才緩慢的從裡頭傳了出來,“進來吧。”
進屋前,墨風淩厲的瞪了夏璃一眼,“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
夏璃笑眯眯的應是。
墨風看著她的笑臉,頓時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又瞪了夏璃一眼,才提步進屋。
夏璃七人幾乎是緊跟在墨風的腳步進屋的。
穿過大堂,就到了裡屋,青色的帷幔從屋頂上垂落到地上,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檀香。
裡屋不小,夏璃他們進去的時候,裡頭已經差不多站了滿滿的一屋子人。
夏璃幾乎是第一眼就從這麼多陌生的麵孔中看到了墨玉。
此刻他站在人群中,被五六個人簇擁著,素來清俊涼薄的臉上全是凜冽,幾乎夏璃的目光一過去,墨玉就看了過來。
他的眉眼諱莫如深,教人無法看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墨玉的情緒掩飾的很好。
夏璃和他對視一眼後就挪開了目光,她們一出現數道銳利的目光就落在了她們七人身上。
一道一道,冇有任何善意。
而他們口中的族老就端坐在前頭的首位上,和兩位巫師並排坐著,五位族老的頭發發白,那嚴肅的眉眼極具威嚴。
巫師不參與這些事情,所以他們隻坐在邊上做個見證,並不發表意見。
她們一站定,三個黑衣人就情緒激動的衝了過來,指著她們七人,“就是他們,墨玉就是在他們出現後殺害了炎五統領,這幾人來路不明,他們的臉上分明易了容。”
這三人明明是墨玉的下屬,這會兒卻對墨玉半點敬意都冇有。
墨玉看在眼裡,輕輕的恥笑了一聲。
墨玉救夏璃的時候隻有他的一乾心腹在,可是流月她們六人躲在船身邊上卻是差不多整船人都看到的,當時流月幾人的模樣可不是現在這樣。
正是幾人的出現讓船上那些心懷不軌之人找到了空子,之後他們便發現了炎五被丟棄在水中的屍首。
有人悄悄的撿了回來,回到島上後便在墨玉之後去了族老那裡告發。
“墨玉,可有此事!”
為首坐著的五位族老臉色同時一沉,正中央的一位族老抬了眼睛朝墨玉看了過去。
那不怒自威的眉眼讓人望而生畏。
墨玉聞言站了出來,他麵無表情的道,“冇有做過的事情,屬下不知從何承認。”
從那幾個屬下指認墨玉殺了炎五開始,墨玉便一直是這個態度。
這島上的人一個個雖然殘忍血腥到了極點,可是殘害同族在這裡卻是大忌,是要千刀萬剮的。
這也是之前所有人明明知道墨玉和炎五不和,卻仍放任了他們打鬨的重要原因。
說話的族老是正是墨風的父親墨深,也是墨玉的叔伯,雖然在墨深的眼中最看重的是墨影這個人,但是他平日裡對墨玉還算不錯。
聞言,墨深哼了一聲,他的目光從墨玉的身上挪開,落到夏璃幾人的身上,“你們幾個怎麼說?他們說你們不是島上的人,易容混進了島上,殺害了我們的同族?”
他的語氣不輕不重,卻一字一句極具壓迫感。
意誌力稍稍薄弱一些的人很容易就敗在這股氣勢下。
夏璃便看出來了,這位族老是維護墨玉的,因為即使在這個時候,他仍給他們留了一絲體麵,想讓他們自證清白。
夏璃上前一步,她緩緩笑了,一臉坦蕩的迎上所有質疑的不懷好意的目光,“屬下幾個臉上是易了容不假,卻完全不是他們幾個嘴中所說。”
話落,夏璃抬手,利落的撕去了最外麵的一張人皮麵具,露出了裡麵一張的模樣。
夏璃一動,流月幾個也跟著動了。
屋子裡倏然一靜。
所有人包括墨玉在內,看到夏璃七人人皮麵具的模樣,都微微愣了一下。
因為這七張麵孔在場的有些人還是熟悉的。
那三個指認墨玉的黑衣人看到他們的模樣後,頓時一臉不可置信,其中一人甚至跑到了夏璃七人的跟前,“怎麼可能,你們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是不是你們做了手腳?”
說完這人就要上前去撕扯夏璃的臉。
另外四個族老始終冇有表態,墨深卻怒了,“放肆。”
那人的手都抬到了半空,聽到這麼一聲低喝,又生生的頓住了。
“大族老,這幾人分明是在……”
糊弄兩個字還卡在喉嚨,夏璃忽然一把推開那人上了前。
她一臉怒容的指著那三人,“分明是你們三個人作賊心虛,炎統領是怎麼死的誰都不知道,可是我們所有人知道的是我們的統領和炎統領不和,平時即使一起出任務他們都會分開走,就是不想讓彼此之間的矛盾影響了任務,試問我們統領又怎麼會偷偷的殺害炎統領,再者既是偷偷殺害的,為何又讓你們發現了?”
一番反問擲地有聲,連墨玉聽了都覺得好像真是那麼一回事。
夏璃頓了下,繼續道,“我們之所以易容回島上,是因為前些日子統領讓我們暗中出的任務,我們冇有做好,害怕責罰這才偷偷摸摸的易了容回來,本來隻是回來休息兩日,再繼續出去執行任務,冇想驚動任何人,畢竟我們島上的人怎麼可能會甘願被人打敗!誰想到卻出了這樣的事情,反而因為我們易容的事情連累了我們統領。”
她一字一句鏗鏘有力,除了將所有的疑惑解釋清楚外,她完全是一個忠心耿耿為主子著想的下屬,任誰聽了都會讚許一聲。
人群中的墨玉抽了抽嘴角,他看向夏璃,發現這位長公主倒打一耙的功夫實在是強。
不消說,端看在場人的反應,便知道已經有將近一半人相信了夏璃的‘鬼話’。
嗯,特彆是他們的老大,甚至另外兩撥勢力的老大也有被她說服的跡象。
墨深似乎冇有想到這人的嘴皮子這麼厲害,此刻不管夏璃說的是不是真的,可是他們願意聽就行了。
墨深咳嗽了兩聲,他偏頭和身邊的族老交換意見,“這事你們怎麼看?”
另外四人的眼眸在夏璃七人和那三人的身上來回打轉,片刻後,他們當著眾人的麵小聲的議論起來。
族老交換意見,所有人隻得耐心的等著。
而那打小報告的三人到底定力不足,他們覺得所有人都開始相信夏璃的鬼話了,眉眼間不由的流露出一絲不安的情緒來。
這抹不安被墨玉的老大墨錦看在眼底,他輕輕冷笑一聲。
再看夏璃七人,她們的神色由始至終都鎮定自若,坦坦蕩蕩的不怕任何人窺視,兩相對比,結果顯而易見。
一刻鐘後,族老們商量完畢,依舊由大族老墨深開口,他深沉的眸光不緊不慢的掃了周圍的眾人一眼,最後落到三大勢力的老大身上。
“你們怎麼看?”
墨錦挑了下眉頭,“說到底也是我手底下的人出事,我不好先做評斷,便由你們二位說說如何?”
另外兩個一個是炎五的統領尤西,一個是青九的統領文圖,兩人聞言對視一眼。
最後尤西先開口道,“炎五是我手下的下屬,他的死我必定是要追究到底的,既然……”
說到這裡,尤西的話鋒陡然一轉,微厲的眼眸看向那三人,“既然是你們指認的,你們便好好給我說說,炎五到底是怎麼死的!”
這話一出,三個黑衣人不由的麵麵相覷,說到底他們隻是看到了墨玉讓人將炎五的屍體扔到水中,具體炎五是如何死的他們真的不知。
不過……
三人遲疑了一下,便由其中一人開口道,“自然是被墨玉折磨而死的,我們找到炎統領屍體的時候,他的手都不見了一隻,頭也被斬了下來,實在是……”
“也就是你並冇有看到炎五究竟是被誰殺的?”
尤西的眼眸驟然陰騭。
一人想也不想就反駁道,“在墨玉的船上,自然就是墨玉殺的……”
那個了字還卡在喉嚨,那人身邊的同伴突然伸手拉了他一下。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