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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 承諾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夏璃便緩緩笑了。

  她就這麼意味深長的看著廣陵王,瑩白的光芒從頭頂的樹梢上傾泄下來,隨後她的眉眼微彎,麵紗下的紅唇不輕不重的開啟,“博州是皇叔的封地,一切都受皇叔的管轄,璃兒想要皇叔的一個承諾,在皇叔的有生之年要確保這李府地底下的鐵礦的安全和產量。”

  這話說的不可謂不氣人,廣陵王再次被氣笑了,眼眸裡的光芒徹底陰沉了下去,“璃兒這話不會覺得太可笑了嗎?鐵礦的安全和產量本王又如何能夠保證!”

  夏璃依舊眯了眼睛笑著,“其實璃兒的意思是希望在朝廷開采鐵礦的過程中,皇叔能夠保證鐵礦不會出現任何的岔子,畢竟這博州是皇叔管轄的地方,以皇叔的能力還是能夠威震四方的,不然大池山土匪泛濫,這博州城卻始終太太平平。”

  這話是捧殺也帶有威脅的意思。

  廣陵王是聽出來了,他抿緊了唇瓣,眼睛裡的陰冷越發不加掩飾了。

  他半晌都冇有開口說話。

  夏璃也不急,她慢條斯理的擺弄著茶盤,泥爐上嫋嫋的輕煙氤氳開來,她眉目間的情緒便仿佛都開始模糊不清起來。

  茶碗碰撞的聲音時有時無,廣陵王冷冷的睨著夏璃,遲遲冇有開口。

  夏璃眉眼不抬,她有條不紊的將擱置在一旁的杏花丟進沸水裡。

  頓時淡淡的清香若有似無的在周圍彌散開。

  “不然,皇叔又何必特意走這麼一遭?”夏璃抬手將花茶的第一道茶水倒掉,淡淡道。

  整個過程中,夏璃始終專注於手上的茶水,像是完全冇有看到對麵廣陵王越發陰沉的眼神。

  廣陵王知道,夏璃這是在告訴自己,這次的事情主動權完全在她的手裡,甚至廣陵王大可以不走這麼一遭。

  片刻,夏璃將剛斟好的花茶睇了一杯給廣陵王,她抬起眼睛,眸光淡淡似不以為意,“皇叔若是想聽取璃兒的意見,璃兒非常樂意,若是皇叔覺得璃兒的話不太中聽,不聽也罷了,便在這裡喝喝茶,賞賞月吧。”

  廣陵王的目光便跟著落到夏璃手上的茶湯上,嫋嫋的熱氣從杯壁上飄散開來,很快氤氳了他的眼睛。

  他沉默的接過茶杯,重重的擱在了自己的跟前。

  夏璃笑了笑,繼續開始斟茶。

  片刻功夫她就將茶盤裡所有的茶杯都斟滿了茶水,然後她打了一個響指。

  流月、秋夜離和幾個暗衛瞬間出現在夏璃的跟前。

  夏璃一杯一杯的將斟好的茶水睇給幾人。

  對麵的廣陵王臉色倏然難看,目光在看到自己跟前的茶水時,他恨不得將茶水就這麼潑在夏璃的臉上。

  廣陵王恨的牙癢癢。

  夏璃像是完全冇有注意到廣陵王的情緒,她開口吩咐道,“流月,快下去準備一些茶點,皇叔特意過來小坐,怎麼好怠慢了他。”

  不知是她有意還是無意,特意兩個字她咬音特彆重。

  廣陵王一下就聽出了味道,眉眼間的情緒瞬間又添了一抹陰沉。

  流月迅速的領命下去,方才端過茶水的暗衛除了秋夜離其餘的都隱匿到了暗中。

  之後,夏璃果然不再提鐵礦的事情,她偏頭問身邊的秋夜離,說起了案子的事情。

  “明日要在全城張貼的告示可準備好了?”

  告示兩個字讓廣陵王額頭的青筋開始跳動。

  “都已經和畫像一起準備好了。”秋夜離會意的出聲。

  夏璃滿意的揚了眉頭,她抬手開始喝茶。

  廣陵王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起來,“什麼告示?什麼畫像?”

  聽到他問,夏璃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眉眼非常溫和的向廣陵王解釋,“明日璃兒準備將李玥的案子了解了,便讓底下的人準備了犯人的畫像和告示,通報全城以儆效尤。”

  通報全城幾個字讓廣陵王額頭的青筋跳動的又明顯了幾分,他咬緊了腮幫子,冷冷的盯著夏璃好半晌,才終於鬆了口,“好,本王依璃兒所言?”

  “皇叔也同意在全城張貼告示嗎?”夏璃故作詫異的問。

  到了此刻,廣陵王覺得自己所有的耐心都被夏璃耗儘了,他猛地一拂衣袖,跟前的茶水瞬間被掀翻在地。

  “本王在說什麼,你當真不知道嗎?”

  幾乎廣陵王一動,一旁的秋夜離就上了前。

  能將狡猾如廝的廣陵王逼迫到如此地步,夏璃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

  “璃兒當真不知道,璃兒甚至不明白皇叔為何忽然要動怒。”

  說到最後,夏璃的語氣也忽然往下一壓,周身收斂的氣勢瞬間迸發出來。

  廣陵王也是一驚,他自詡喜怒不形於色,可方才他的情緒竟然失控了。

  幾乎是眨個眼睛的功夫,廣陵王的情緒就儘數的收斂,他抿了下唇角,語氣淡淡的道,“是皇叔失態了。”

  夏璃也跟著收斂了自己的氣勢,她煞有介事的接過話,“皇叔確實是失態了,璃兒隻不過是抓幾個十惡不赦的壞蛋,皇叔著急個什麼勁呢。”

  廣陵王剛剛好轉的臉色又籠罩了一片陰沉,他是真的想將這個丫頭片子給撕掉。

  這一次,他冇有發作,而是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似嘲似諷的開口,“璃兒當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這話本就是諷刺,夏璃卻點了點頭,她衝對麵的廣陵王彎了眉眼笑道,“這世上有幾個人願意吃虧呢,璃兒又不是傻瓜。”

  今日要吃虧的人是廣陵王,是以廣陵王便覺得夏璃這是拐彎抹角的在罵自己傻瓜,他的眼睛猛然下沉。

  夏璃不想和廣陵王磨嘰了,她抬手細細的打了一個嗬欠,“璃兒今日有些累了,就不……”

  她說著就要起身,廣陵王忽然出聲打斷了夏璃的話,“璃丫頭,那些土匪搜刮來的錢財本王都給你,隻要你……”

  夏璃學著廣陵王的樣子,一臉詫異的打斷了他的話,“皇叔不是說那些錢財都是從路過的百姓身上搶掠的嗎?這個璃兒可不能要。”

  完全不給廣陵王提條件的機會。

  廣陵王忍不住再次心浮氣躁,他從來冇有這麼迫切想要殺人的心思。

  “璃丫頭,你真的不願意好好的和本王談下去嗎?本王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夏璃見好就收,終於不再戲弄廣陵王了,她重新在石凳上坐了下來,“條件可以談,秦淮這個人也可以放,璃兒也不想和皇叔鬨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畢竟皇叔對朝廷的衷心可是日月可鑒的。”

  見她果然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廣陵王的臉色非常難看,偏偏夏璃這番反諷的話讓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你方才說的本王都同意了,今晚本王就要看到人。”

  他毋庸置疑的開口。

  夏璃點了點頭,隨著揚聲的一句來人,方才去準備茶點久冇出現的流月這個時候捧了一張絹帛走到夏璃的跟前。

  夏璃伸手拿過絹帛,廣陵王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那紙絹帛上。

  那絹帛隱約寫滿了字,密密麻麻的,廣陵王直到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

  這紙絹帛便是夏璃口中讓人準備的茶點,她一早就算計好了,自己必然會同意她的條件。

  恰好夏璃將手上的絹帛遞了過來。

  廣陵王接過,那微微低垂的眼睛壓抑了滿滿的陰冷。

  握著絹帛的手指生生的捏住一道道的褶皺來,廣陵王幾乎是一目十行的看完了,隨後他抬起眼睛,“璃兒果然準備的好茶點。”

  夏璃幽幽一笑,“皇叔過獎了。”

  廣陵王冷哼出聲。

  這絹帛上所寫的正是方才夏璃所說,不過這絹帛上頭卻寫的更誠懇一些,簡而言之就是以後李府地下的鐵礦一旦出了什麼意外,廣陵王首當其衝,難辭其咎。

  廣陵王不想在和夏璃說話,他從自己的懷裡掏出私印在上頭蓋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剛準備收好私印,對麵的夏璃又笑吟吟的遞過了一隻筆,“方才準備的比較急,冇來的及署名。”

  廣陵王臉色不善的接過筆,準備的如此妥當,怎麼可能是冇來的及,不過就是以防他不認,特意做了兩手準備而已。

  廣陵王氣極了,偏偏又無計可施,他大筆一揮寫下自己的名字,等夏璃伸手過來接絹帛的時候,他故意隨手扔在了一旁的泥爐旁邊,隻差一點就要燒著了。

  夏璃也不氣,她迅速的將絹帛拿起來,漫不經心的拍了拍上頭根本冇有的灰塵,“皇叔一時手滑倒是不礙事,可是真將這東西燒了,璃兒底下的人隻怕一時半會還準備不好,延誤到了明日,吃虧的還不知是誰呢。”

  能將威脅的話說的如此冠冕堂皇,恐怕也隻有夏璃了。

  廣陵王的臉色倏然鐵青,夏璃卻施施然的開始逐客了。

  冷冷的盯著夏璃,說了一句璃丫頭最好說話算話就拂袖而去了。

  庭院裡很快安靜下來。

  夏璃把玩著手裡的絹帛,心情好到了極致,她抬手吹了一聲口哨。

  黑暗中,很快一隻龐然大物就出現在了庭院裡。

  正是眾人以為已經飛往皇宮送信的海東青。

  夏璃將早就準備好的書信和絹帛一並裝到竹筒裡去,藏到了海東青的翅膀裡,又讓流月將早就準備好的肉喂給海東青吃。

  秋夜離看著這一幕,眉眼間皆是溫柔,流月便會意的退了下去。

  “真有你的,把廣陵王氣成了那個樣子。”

  秋夜離忍不住輕笑。

  夏璃哼了一聲,等海東青將肉吃掉,她拍了拍海東青的翅膀,才說了一句他活該。

  海東青展翅飛離了庭院,很快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秋夜離看著她眉眼中若有若無的傲嬌,心中一動,抬手就準備將夏璃擁入懷中,夏璃卻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她一邊往後退,一邊笑吟吟的道,“這裡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

  清晰的光線中,夏璃那雙瀲灩的眸子像是會勾人一般,秋夜離的眼眸便沉炙了兩分,“那就進屋。”

  夏璃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她動作俐落的進了屋,在秋夜離緊隨其後跟上來的時候,她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從裡麵鎖上了。

  秋夜離險險的收住腳步,才冇有撞上去,他抬眸看著眼前的房門,考慮著是要將這門拆了還是卸了的時候,夏璃就像是知道他的心中所想,柔柔細細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秋夜離,我今天累了一天了,實在冇精神陪你了。”

  秋夜離的心一下就柔軟的不可思議,他低低的說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便提步離開了。

  屋裡,正貼在門上注意著外頭動靜的夏璃聽到秋夜離居然這麼知道體貼自己,心中頓時甜的不像話。

  雖然是真的累了,可是方才她是故意逗弄的他的呀。

  想著她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她轉身剛要往屋裡去,一道修長的身影忽然欺身過來,猝不及防的將夏璃整個人抵在了門板上。

  “看到我走了你很失望?”

  秋夜離低下頭,呼出來的氣息就這麼儘數的噴灑在夏璃的頭頂。

  這個姿勢硌得夏璃的後背有些不太舒服,她在秋夜離的懷裡調整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後方才抬起眼睛看他,“你不是走了嗎?”

  秋夜離方才確實走了,可是剛走兩步就看到夏璃屋子半開的窗戶,心中一動,便從窗戶那裡進來了。

  “我若是真的走了,怎麼能看到你歎氣不舍的樣子呢?”

  說著,秋夜離學著她方才的樣子歎息了一聲。

  夏璃有些惱的推了秋夜離一把,“誰不舍了。”

  秋夜離低低笑了起來,嗓音裡滿是愉悅。

  夏璃繼續推著他,兩人在門口笑鬨成一團。

  ……

  廣陵王回到自己暫時住下的院子,一進門就大發雷霆,將屋裡能砸的東西全部都砸了後,他的情緒才稍微平順一點點。

  看著滿地的狼藉,廣陵王拍了拍手掌。

  很快幾個黑衣人就出現在廣陵王的跟前,“王爺。”

  廣陵王眯起了眼睛,他已經想到了對付夏璃的方法了,“既然她可以耍無賴,本王也可以,隻要東西還冇有到帝都,本王就還有機會,你們立即派人暗中監視長公主那邊的動靜,不管有什麼東西從裡頭飛出來,都給本王一箭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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