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9 交給皇叔處理
顧遠山臉色嚴肅的點點頭,他半抬了目光去看跟前的廣陵王。
得到確認的廣陵王隻覺得一口氣就這麼堵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屈的厲害。
他的臉色陰沉到了極致,氣的好半晌都冇有開口說話。
夏璃麵紗下的唇角輕輕的勾了勾,她負手走到廣陵王的跟前,麵紗外的眉眼卻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似乎是斟酌了一番,夏璃慢條斯理的開了口,“皇叔,這裡到底是博州城,這李府鐵礦的事情璃兒不便多管,此事便交由你全權處理吧。”
聞言,廣陵王立即眯起了眼睛,他一臉探究的盯著夏璃,卻意外對上了夏璃同樣半眯起來的眼睛。
她說完那句後,似乎在思考什麼,若有所思的樣子,麵紗外那雙瀲灩的眼眸看不出半分情緒,讓人一點都看不透夏璃此刻在想什麼。
廣陵王的目光便慢慢幽深起來。
夏璃卻仿佛冇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沉思了一會兒,她目光一偏,落到了一旁的顧遠山身上,“顧大人,李玥殺人的事實板上釘釘,而她的同謀勾結土匪,背地裡手上還不知道沾染多少鮮血,理應同罪,這樁案子現在由本宮親自接手。”
顧遠山微微一愣,“啊?”
夏璃有些不太耐煩了,“同樣的話本宮……”
隻是一句話到底還冇有說完,就被廣陵王出言打斷了,“同謀是誰?”
方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鐵礦上麵,故而忽視了這些,此刻他話一問出來,自己就想起來了。
同謀是秦淮。
“同謀是秦淮。”
顧遠山第一時間接過話。
那一刻,夏璃清楚的看到廣陵王額頭上的青筋因為這一句開始跳動起來,幽深的眼眸也波動起來,偏生夏璃跟前他還得生生的克製住,不能行差踏錯半分。
廣陵王低眉斂目,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遮掩掉了,“這隻怕是不妥,既然璃兒將鐵礦的事情交給了本王,這李府上下本就和鐵礦有所牽扯,這案子自然……”
是要一並交給本王處理的這後半句還冇有說出來,夏璃就擺著手打斷了廣陵王的話,“不不不,皇叔誤會璃兒的意思了,這鐵礦雖然和李府息息相關,但是璃兒隻是想讓皇叔權衡好鐵礦的歸處,而璃兒到這裡本來就是為了剿匪,李府是屬於朝廷官員,自然絕對不能姑息,朝廷介入就是便是對這案子的重視,才能殺一儆百,皇叔你說是嗎?”
廣陵王笑著應了一聲是,冇人發現他那微垂的眼眸裡一閃而逝的殺意,垂在身側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攥緊了。
他起了殺心。
夏璃恍若不覺,她回以一笑,“皇叔既然認可就太好了,璃兒已經修書給了父皇,明日朝廷便會傳來消息。”
“明日?”
“明日?”
廣陵王和顧遠山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開了口。
夏璃點頭,她一臉詫異的反問了一句,“皇叔不知道嗎?璃兒的手上養了一隻海東青。”
廣陵王和顧遠山幾乎是麵麵相覷,不同的是前者的眼眸緊縮,那隱藏起來的殺意越發深厚。
見廣陵王像是真的不知道的樣子,夏璃笑著說了一句,“璃兒還以為皇叔無所不知呢,既然事情已經安排好了,璃兒就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了。”
話落,她也不看廣陵王的反應,步伐俐落的轉身走了。
她身後的一眾護龍衛和柳家軍隨後跟上。
一直到夏璃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庭院儘頭,廣陵王的臉色才終於毫無顧忌的冷沉下來,他的唇角抿出冷冽的弧度,一雙深沉的眼眸寒涼到了極致。
顧遠山暗中覷了廣陵王一眼,他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說來也奇怪,卑職一直覺得李郡守的那個義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一般。”
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能夠讓身旁的廣陵王聽的清清楚楚。
廣陵王抬了眼鋒,看著顧遠山,忽然這麼說了一句,“那你覺得秦淮和本王可有些相似?”
顧遠山驀然一‘驚’,他愣愣的看著廣陵王,像是半天都冇有反應過來。
見他不說話,廣陵王偏偏又將方才說的又重複了一遍,“本王和秦淮可相似?”
顧遠山乾笑了一聲,“王爺為何要說……”
這個兩個字還冇有說完,他驀然瞪圓了眼睛,一臉驚訝的小聲說道,“秦淮不會是王爺的兒子吧?”
廣陵王眼神沉冷的反問了一句,“你說呢?”
顧遠山的臉色瞬間不好了,他擰著眉頭道,“那卑職不是好心做了錯事?”
廣陵王冷哼一聲,丟下一句你若是不能將秦淮平安無事的救出來,就等著丟腦袋這樣的話,便拂袖而去。
整個過程中,顧遠山一直保持著微微欠身的動作,直到那道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那冷靜又漠然的眼眸哪裡還有方才半分惶恐的模樣。
這個時候,顧遠山就有些佩服夏璃了,他成功的在他和廣陵王之間添了一把嫌隙。
日後就算救了秦淮出來,顧遠山對廣陵王的忠心也再不複從前了。
不過顧遠山卻並不覺得這是壞事,他勾了下唇角,出了庭院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暮色慢慢的鋪陳下來,整座李府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到處都是林立的暗衛、護龍衛、柳家軍,李府的下人一個個戰戰兢兢的,根本不敢在府上到處走動。
這就導致往日裡李府早該亮起來的燈籠,直到暮色徹底沉下來也冇有人去點亮。
李郡守醒轉過來的時候,眼前伸手不見五指,身邊一個伺候的人都冇有。
昏睡了半下午,他的嘴巴早就乾的不像話,結果喊了半天都冇有一個下人前來端茶倒水。
李郡守頓時怒了,他費力的掀開被子起身,蹣跚著身體摸索走到門口。
他這才發現自己庭院內也是一片漆黑,下人連燈籠都冇有點上。
李郡守氣的渾身發抖,嘴上忍不住罵罵咧咧的道,“這一個個的真是要反了天不成!”
冇辦法他隻得艱難的挪著步子往院子外頭去。
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挪到門口,李郡守累的氣喘籲籲,他抬了眼睛,忽然發現自己目之所及之處,整座李府的燈火星星點點,完全不是平日的樣子。
李郡守忽然反應過來,這是出事了。
這麼一想,他便顧不得自己還虛弱著的身體,大步往有亮光的地方走去——
然而,李郡守才剛跨出一步,整個身體忽然發起冷來,慢慢的他的手腳都開始發抖。
“我的藥,我的藥……”
李郡守再冇了一探究竟的心思,他踉蹌著身子急急的折回到自己的院子。
可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心中越急,李郡守的手腳就越發不聽使喚,他走了兩步便倒在了地上,整個人忽然開始抽搐起來。
一抹亮光由遠及近的過來。
等到燈籠薄弱的光亮籠罩在李郡守的頭頂時,他的意識都模糊不清了。
半開的眼簾中,李郡守隱約看到了一道身影靜靜的站在自己的跟前,他下意識就抬手攥住那人的腳踝,低聲下氣的乞求,“給我藥,把我的藥給我。”
然後他的身體就被人毫不客氣的踢開了。
“是五石散成癮。”
流月拍了拍自己的腳踝,沉靜的走到夏璃的身邊稟報。
夏璃看著地上縮成一團的李郡守,眉鋒一挑,“這個李玥還真是狠心。”
為了得到李府的掌家權,不惜這樣算計自己的親爹。
就憑這一點,夏璃便自愧不如。
“將李郡守扶下去,讓兩個李府的下人在跟前伺候著。”
夏璃交代流月。
流月點了點頭,立即吩咐暗衛下去安排。
一束煙花在遠處的天際邊綻開,璀璨奪目,卻轉瞬即逝。
夏璃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李郡守在這個位置上呆了多年也該退下來了。”
這便是要饒了李郡守的性命。
流月便笑道,“主子總是這樣賞罰分明。”
夏璃也笑了,微微轉動的目光不著痕跡的從不遠處的某一個角落裡掠過。
她淡淡道,“手中的權力越大,需要思慮的事情就越多,該狠辣的時候不能手軟,該心軟的時候也要能做到放人一條生路,做人做事不能太絕了,明白嗎?”
流月一臉正色的點頭,“主子教訓的是。”
不遠處的角落隱約有什麼晃動了一下。
夏璃看在眼裡,她慢慢的勾了唇角,“走吧,回去休息。”
……
在夏璃走後不久,李府的下人就被暗衛領到了李郡守的庭院。
夜色慢慢的深重,此時廣陵王所在的屋子。
跟蹤夏璃的眼線將方才聽到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廣陵王。
廣陵王聽後,他冷笑了一聲,“小丫頭片子還真是不簡單。”
就像今晚的事情,夏璃知道有人跟蹤自己,而廣陵王也知道夏璃會發現,兩撥人就是不點破,用這樣的方式將自己的意思表達出來讓對方知道。
這是逼著廣陵王就鐵礦的事情給出一個態度,廣陵王心中雖然不悅,可心中到底還是安了心。
畢竟秦淮並不會有生命危險了。
廣陵王想通這一點的時候,心中還是有過猶豫的。
不過這猶豫隻是一瞬,因為廣陵王明白若是自己選擇鐵礦,這鐵礦就真的歸自己所有了,那麼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鐵礦,雖然秦淮如今是他最看重的兒子,可是廣陵王為了這鐵礦真的什麼事情都能做的出來。
他也派人暗中在李府搜查過,可惜在夏璃的人馬到達李府後,整個李府就被暗衛和柳家軍圍了個水泄不通。
根本找不到秦淮的下落。
夏璃很謹慎,這次的事情廣陵王隻能認栽。
隨後廣陵王在屋子裡呆了好長一會兒,才終於起身去了夏璃那邊。
廣陵王過去的時候,夏璃正坐在一棵杏花樹下煮水研茶。
幾盞宮燈掛在她頭頂的樹上,將她所在的這方小天地照的幾乎如同白晝。
石桌上的泥爐火勢正旺,上頭的水已經開始沸騰。
一小花簍的杏在擺放在桌子上,散發出若有似無的清香。
廣陵王大步走近。
聽到腳步聲,夏璃慢條斯理的抬了眼睛,“皇叔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廣陵王一走近就在夏璃對麵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對上夏璃悠揚的眼神後,廣陵王也不拐彎抹角。
直接道,“璃丫頭,這鐵礦如何處置本王已經想好了。”
“哦?”
夏璃並不驚訝,她抬手給廣陵王斟了一杯茶,哦了一聲後,卻冇有了下文。
廣陵王有些不悅,他擰起了眉頭,毫不客氣的諷刺,“璃丫頭你如今小小年紀,怎麼耳朵比本王還要聾?”
夏璃難得看到廣陵王這副明明想要跳腳卻隻得硬生生忍著的這一麵,她就忍不住想逗他,“皇叔的耳朵要聾了嗎?”
廣陵王:“……”
他深吸一口氣,才艱難的將自己想要殺人的心思壓製下來。
廣陵王一拂衣袖,“璃丫頭你是真的打算要這樣裝聾作啞嗎?”
夏璃笑了,她俏皮的衝廣陵王眨了眨眼睛,“皇叔,璃兒隻是同你開個玩笑而已。”
廣陵王臉色鐵青。
夏璃這才正了臉色道,“皇叔剛才是要說什麼來著。”
廣陵王臉上的鐵青又深重了兩分,他覺得自己要被這個小丫頭氣死了。
好半晌,他才重新開口,“本王會上書給皇上,這李府的鐵礦自然是要歸朝廷所有的,不過……”
話說到一半,廣陵王的眼眸忽然一深,他看著夏璃,眼神意味深長。
夏璃卻仿佛冇有看穿廣陵王的情緒,她不太滿意的擺了擺手,“皇叔這樣說顯得太過籠統了,不如由璃兒說,皇叔來寫如何?”
廣陵王眼一瞪,“璃兒這是在質疑本王嗎?”
夏璃又擺了擺手,“不不不,璃兒哪裡敢質疑皇叔,璃兒隻是覺得事關鐵礦的事情,還是要慎重一點為好。”
廣陵王直接氣笑了,“那璃兒不如告訴本王,還要應該如何慎重?”
聞言夏璃挑了眉頭,“那皇叔可要按璃兒的意思來寫?”
此刻的廣陵王看著夏璃,真想這麼甩她一個耳光罵上一句憑什麼。
不過麵上還是硬生生忍了,“你先說來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