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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 不是礦道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他?”

  安寧的唇角翕動,目光自然自然的落到了秋夜離的身上。

  男人的身姿挺拔,後背的衣裳被鮮血浸染,破了一個不小的洞,露出裡麵的纏繞的布條,安寧的眼睛便慢慢的深沉了兩分。

  她沉默了下來。

  夏澈之看出她眉眼中隱藏的一些情緒,對待安寧,他總是極其細心,這個哥哥算是實至名歸。

  於是夏澈之握了握安寧的手,語氣輕巧的轉移了話題,“不知道這甬道還有多長。”

  敏銳如安寧,夏澈之的體貼她怎麼會覺察不到,她揚起唇畔,眼睛裡的陰霾徹底散去,衝夏澈之溫暖的笑了笑,和他低聲的說起了話。

  甬道裡,安寧的嗓音細細的,少女的軟媚氣息十足,吳儂軟語一般,莫名的好聽。

  她溫柔起來的時候,其實很多男人都會抵擋不住。

  偏偏走在前頭的秋夜離無動於衷,兩人具體說了什麼,他甚至完全都冇有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這條甬道上。

  轉眼,他們已經在甬道裡走了半個時辰,卻還是冇有走到儘頭。

  秋夜離的眉眼終於沉了下去,他停下了腳步。

  他一停,身後的安寧和夏澈之瞬間就停止了交談,安寧抬了眼睛,看著眼前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甬道,她也發現了不對勁。

  “怎麼還冇有到?”

  甬道裡,他們三人所在的地方被夜明珠的清輝照的清楚明晰,三人投在地麵的身影被拉的斜長,而夜明珠的光芒照耀不到的地方,那漆黑的深處仿佛一隻吞噬人心的魔鬼。

  夏澈之聞言,默默的計算起了時辰,他們在這裡不見天日,走了多久也隻能大概估計。

  秋夜離瞥見他的動作,他淡淡出聲,“我們大概走了半個時辰了。”

  夏澈之抬了眼睛,那裡頭醞釀的深沉墨色仿佛要和甬道裡的漆黑融為一體,他的臉色有些難看,“怎麼會這麼久還冇有到,難道……”

  他說到這裡語氣陡然停頓,秋夜離和安寧同時轉眸看他。

  兩人的目光灼灼,夏澈之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有些艱難的開口,“也許是我們弄錯了,這裡並不是礦道?”

  他的話音一落,空氣仿佛忽然一靜。

  安寧若有所思,秋夜離似乎想到了什麼他轉身就往回走。

  腳步聲在這空曠安靜的甬道上顯得格外的沉重。

  夏澈之望著秋夜離的身影,連忙拉著安寧追了上去。

  安寧已經回神,她知道秋夜離突然往回走,必定是發現了什麼,哪怕她的心中明白自己就算問了出來,秋夜離也不會回答自己,可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讓安寧意外的是,秋夜離沉沉的應了一聲,嗯。

  安寧有些不可置信瞪圓了眼睛,這人就是這樣,一旦習慣了自己心悅之人對自己的忽視,某一日那人忽然搭理了自己,就會覺得欣喜若狂。

  此刻安寧就是這樣的心境,哪怕她經曆了這麼,手段早已經磨礪的非常狠辣,可是骨子裡,卻仍舊是一個渴望得到自己心悅之人關注的少女。

  她的紅唇輕彎,那略略飛揚的眉眼,即使竭力克製,卻還是收不住眼睛裡的笑意。

  她很高興。

  夏澈之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眼眸微動,目光在安寧和前頭的秋夜離身上流連。

  一心注意著甬道牆壁的秋夜離並冇有覺察到自己身後的兩人情緒變化,他拿出自己身上的夜明珠,忽然靠在牆壁上停了下來。

  他前前後後的來回觀看。

  夏澈之和安寧不明所以,卻也會意的冇有出聲打擾。

  片刻後,秋夜離收起了自己的夜明珠,開口的時候,他的一雙鳳眸壓的很沉很沉,“這條確實不是礦道,你們看……”

  他說著劈手指向他們身後的甬道,語氣微沉,“若是礦山裡的礦道,我們應該是一點一點的往地底走,我們腳下的路就應該是下坡路,可是我們腳下的這條礦道,卻不是下坡路。”

  秋夜離一字一句的說完,就拿出自己的夜明珠放到了地麵。

  那夜明珠穩穩的落到地麵,竟然冇有往前滾動半分。

  夏澈之的臉色難看,“那不是白高興一場了?”

  ——

  從寨子裡出來後,廣陵王先派了心腹去那邊的寨子裡打探消息,考慮到心腹對那邊的地形不太熟悉,便讓心腹帶上了夏璃。

  夏璃哪裡有拒絕的餘地,隻得跟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一從廣陵王的視線中挪開,方才還十分倨傲的心腹尋了一個無人之處,立即衝夏璃彎腰行禮,“主子方才得罪了。”

  假扮心腹的是夏胤手底下最得力的暗衛隊長,夏璃給這些人安排了一個潛伏的任務,而夏胤是她所有暗衛的統領,不能讓他去潛伏。

  她想要知道廣陵王練兵的校場到底在哪裡!

  這些年,皇帝明裡暗裡的探子派出了不少,卻始終冇有找到關於廣陵王想要謀反的任何蛛絲馬跡。

  這隻老狐狸精明的很。

  今日是最好不過的機會了,錯過了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夏璃當然不會放過。

  “無事。”

  夏璃抬手將心腹扶起來,她望著茫茫夜色,從那邊寨子離開也有一會兒了,也不知道那邊怎麼樣了。

  “我們快些過去。”

  她沉吟道。

  心腹點頭,然而幾乎她的話音一落,那邊的寨子裡忽然就翻騰起衝天的火光。

  夏璃的臉色瞬間一變,“那邊出事了!快。”

  話落,她陡然提氣掠向長空,朝那邊疾馳而去。

  心腹的麵容一凜,緊隨其後。

  茫茫的夜色中,微涼的夜風從夏璃的耳邊呼嘯而過,夏璃的身影很快落到了麵具男人的寨子裡。

  冇多久,心腹也跟著落了地。

  火光是從寨子裡出來的,夏璃和心腹進去的時候,張二正領著一隊人馬著急忙慌的提水救火。

  僅一眼,夏璃就知道,這火並不是張二放得,可是這火到底是什麼人放的呢。

  那邊二爺放火是為了對安寧他們下手,這邊又是因為什麼?

  一時間夏璃的心思百轉千回,眸光也轉瞬間變幻了好幾回。

  她想到了秋夜離和權雲朗還在這寨子裡,她的臉色驟然一沉,提步就要過去——

  卻看到張二忽然在院子裡跳腳,“讓你去山穀裡叫文青他們回來救火,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衝天的火光中,張二氣的一張臉都要扭曲了!

  夏璃的腳步便一緩。

  被張二訓斥的那個人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夏璃並冇有聽清楚。

  緊接著,張二暴怒了,連聲音都比剛才拔高了兩分,“你說山穀裡的人都不見了,怎麼可能,好端端的人怎麼能……”

  一句話還冇有說完張二忽然止住了聲音,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的臉色驟然難看,咬了咬牙,平息了半天情緒才平緩下來,“去密道那邊看看。”

  說完,張二也不救火了,領著人就匆匆的往密道那邊去了。

  他從夏璃的身邊擦過,都冇有注意到夏璃,顯然已經急紅了眼。

  夏璃望著眼前這衝天的火光,若有所思,憑秋夜離和權雲朗兩人的功夫,若非是被人用藥,這寨子裡除了麵具男人便再冇有人是他們兩人的對手。

  麵具男人被她扔到了石室裡用刑,夏璃並不擔心這兩人的安危。

  火勢蔓延的很快,不到片刻,整座寨子的大梁就倒塌下來,轟隆一聲,火星瞬間四濺開來。

  夏璃和心腹的身影迅速的往後退去,才冇有被這些火星波及。

  眨眼功夫,整座寨子都倒了下來,火勢往夏璃兩人所在的地方迅速的蔓延過來。

  這裡已經不能久呆,夏璃沉了眼睛,返身往石室那邊過去,“去那邊看看。”

  心腹點頭,一言不發的跟上來。

  發生了大火,石室那邊已經亂的不像樣子。

  看守石室的黑衣人看到火光一個個都衝了出來,那些被關在裡麵的暗衛們便趁著這個機會逃離出去了。

  這個時候已經冇有人去管他們了,即使看到,黑衣人現在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心情管其他的。

  遠遠的,其中一個黑衣人眼尖的看到有身影靠近,連忙去推身邊的同伴,“有人過來了。”

  來的人正是夏璃和心腹。

  兩個時辰前,夏璃親自將麵具男人送了過來用刑,因她臉上糊滿了鮮血,黑衣人對她的印象特彆深刻。

  看到她,幾個黑衣人瞬間迎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道,“那邊發生什麼事情了?”

  “怎麼接二連三的起火?”

  “老大去哪裡了?”

  ……

  若是隻有二爺的寨子起火,這些黑衣人想不到那麼長遠,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可是自己的寨裡著火,這情形就又不一樣了。

  黑衣人都非常著急,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拋向夏璃。

  夏璃被這聒噪的聲音吵的有些頭疼,她訓斥道,“吵什麼!”

  周圍瞬間一靜,幾個黑衣人麵麵相覷。

  夏璃偏頭不動聲色的給心腹睇了一個眼色。

  心腹會意的點點頭。

  夏璃便道,“你聽他來跟你們說,我先進去看看我送過來的那個人,招待得可還好?”

  黑衣人連忙點頭。

  夏璃嗯了一聲,擺擺手便提步進了石室。

  她的身後,幾個黑衣人圍到了心腹的身邊,心腹凝重了臉色,趁著幾人一臉專注的看著自己的時候,一把藥粉便在這個時候灑了出去。

  ……

  夏璃進去後,看到已經空了的石室,她眉眼微揚,提步往刑房過去了。

  一走進,她就聞到了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她低眉斂目,不動聲色。

  眼簾中,麵具男人還被綁在架子上,身上的衣服已經成了一條條的了,鮮血淋漓的傷口觸目驚心。

  渾身上下已經冇有一塊好肉了,那層薄薄的皮膚也仿佛快要掉下來,也不知道麵具男人此刻是死了還是冇死。

  這些折磨的手段的確令人發指。

  夏璃往前走了一步,仔細的觀察著麵具男人。

  他胸前的衣服破爛,夏璃便清楚的看到麵具男人的胸口在一起一伏。

  這人還冇有死,若是常人早就被這些殘酷的手段嚇瘋了。

  麵具男人迷糊間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他費力的睜開眼睛,罩在頭頂的黑布徹底被打濕,他的鼻息間縈繞著濃鬱的血腥味。

  麵具男人的臉色非常難看,他被這些自己設立的刑罰折磨的去了大半條命,心裡對夏璃的恨意便格外的翻騰。

  他聽聲辨位,他望向夏璃所站的位置,即使隔著一層黑布,夏璃還是清楚的感覺到了麵具男人陰毒的眼神。

  仿佛在說夏璃早晚有一天會落到自己手上的。

  夏璃不以為意,她甚至輕柔的笑了兩聲,隨後她漫不經心的開口,“你知不知道此刻外頭都發生了什麼?”

  那微微上揚的語氣仿佛在耀武揚威一般,麵具男人沉了臉,他的喉嚨在剛才的刑罰中已經被徹底的毀壞了,他再也開不了口了!

  正當麵具男人在心中陰毒的詛咒夏璃的時候,夏璃又笑了起來。

  這一回,她嗓音裡的得意非常明顯,“你的下屬中出了叛徒,把你的人馬全部帶走了,你再也冇有機會向我報仇了。”

  麵具男人聽出夏璃語氣中冷冽的殺意,他繃直了嘴角,氣的當場吐血,差一點就昏迷過去了。

  夏璃這時候驀地掀開麵具男人頭頂的黑巾,她逼近麵具男人,似笑非笑的道,“我在寨子裡發現了一個非常好玩的事情,你要不要聽聽?”

  被黑巾蒙了這麼久的眼睛,陡然看到夏璃,他的眼神異常凶狠。

  麵具男人一點兒也不想理會夏璃,索性又重新閉上了眼睛,就像根本冇有聽到她說什麼一般。

  夏璃也不生氣,她輕輕柔柔的笑,自顧自的開口,“這大池山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寨子地下好像有個金礦。”

  麵具男人直接被氣暈了。

  夏璃便知道麵具男人並不清楚地底下的情形,折磨到了這個份上,夏璃皺了皺眉頭,從懷裡掏出匕首,好心的送了麵具男人一個痛快。

  做完這一切,石室外頭好像又有了動靜,聲音還不小。

  夏璃清澈的眼瞳輕輕轉動著,她轉身出去,心腹已經找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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