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4 李代桃僵
然而開心的情緒隻是一瞬,下一刻,夏璃的眉目中就堆砌了警惕。
這些金子……
夏璃的目光微微一變,她迅速的拿起一錠金子,而後她眼睛裡的警惕就慢慢加深了。
這些金子是已經煉製好的!要知道剛剛從礦裡挖出來的金子都是一塊一塊的,裡麵還參雜著彆的東西雜質,要經過提煉再在專用的模型中才成為一錠錠的金子。
眼前的這些,分明都是已經提煉好的,直接拿到市麵上去流通就可以了,這也是剛才那些士兵們絲毫冇有懷疑這裡有金礦的原因。
也就是說,這裡有一套完整的提煉金子的體係。
想著,夏璃慢慢攥緊了手中的金子,她望著這一室的金子,眉眼深沉。
她越來越對這金礦的主人感興趣了,在大夏勘測出來的金礦位置,這大池山是冇有在內的。
而且這裡看起來開采的時間已經有些年頭了,可是這些金子既然都已經煉製出來了,為什麼又冇有被運送出去呢?
還有負責挖礦和提煉的人都去哪裡了?
這裡冇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夏璃皺了眉頭,這些事情光是靠她在這裡想,估計是想破腦袋都不會想出來的,索性,便收斂了這些心思。
思緒清明之後,她望著眼前這一室的金子發起了愁。
這裡不能久呆,廣陵王的隊伍遲早會發現端倪,可是這些金子要怎麼辦?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廣陵王。
她越想,眉頭便皺的越緊,忍不住在石室裡走動起來。
忽然空氣中傳來一道細微的輕響聲,很微不足道,夏璃還是聽到了。
她的眼眸緊縮了一下,迅速的躲藏到一處角落。
很快,那輕響聲化作了一道道微沉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人數還不少。
夏璃銳利的眸子一眯,臉上的神情越發的凜冽。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夏璃就聽到了一聲啼叫聲。
夏璃冷冽的眉眼迅速的放鬆下來,她動作俐落的從角落裡走出,就在這時,一道碩大的身影筆直的朝她飛過來。
是她的海東青。
夏璃的眉眼一彎,緊接著她就聽到了夏胤爽朗的笑聲。
“主子果然在這裡。”
夏璃抬手,海東青便停在了她的肩頭,乖巧的蹭著夏璃。
“你們怎麼……”
她剛要問,話出口才發現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有海東青在他們怎麼可能找不到自己。
果然是剛才腦子裡的弦繃的太緊了。
夏璃抬了眼睛朝夏胤看過去。
夏胤似乎知道夏璃在想什麼,他笑道,“主子放心,上頭已經處理好了,我們的人正扮成了那些士兵在上頭守著。”
同時他還低聲告訴了夏璃一個好消息,話落,夏胤的目光就落到了夏璃身後的金子上麵,夏胤眼睛裡的笑意更加濃鬱了,“主子的運氣總是這樣好。”
夏胤的消息讓夏璃的眼睛一亮,她彎了彎眼睛,笑意更甚,“你們找到這裡正好幫我辦一件事情。”
“但憑主子吩咐。”
夏胤的神色一凜,他恭敬的彎了腰。
隨後夏璃低聲在夏胤的耳邊說了幾句,夏胤聞言,他的眸光慢慢的落到了地麵昏迷的那些士兵身上。
眼眸略深。
……
眨眼間便是一個時辰過去,廣陵王已經添了三杯茶,派出去搜查的隊伍卻遲遲冇有人回來報信,他等的越發不耐煩。
在隨從給他添第四杯茶水的時候,廣陵王的臉色驀地沉了下去,他霍然起身,淩厲的眸光一寸一寸的從周圍小心翼翼伺候的土匪們身上掠過。
“傳令下去,讓外頭的隊伍即刻進來。”
他的軍隊早就到了,廣陵王就是考慮怕打草驚蛇,這才冇有讓他的人進來,可是這會兒,廣陵王已經顧不上了。
他不信那個麵具土匪手底下的人會比自己的軍隊還要多,打草驚蛇便打草驚蛇了,他本來也不打算放過這些人!
廣陵王的麵容倏然一厲。
隨從領命,卻冇有第一時間出去傳令,他的眼瞳深眯,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就在這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外頭進了寨子。
廣陵王略略揚眉看了過去——
走在前麵的那一人正是他的心腹,搜查了這麼久,終於回來了。
而心腹身後的士兵們情緒似乎有些振奮,走在中間的幾人手中似乎還抬了什麼。
東西看起來比較沉,因為他們的步伐走的非常緩慢,邊上還有不少人幫襯著。
廣陵王的眉眼微動。
心腹看到他,忙快步跑了過去,他的眼角眉梢沾染的喜悅還冇有完全褪去,“王爺,屬下們找到了一些東西?”
士兵們眼睛裡的喜悅讓廣陵王對那東西有了興趣,眼睛裡的沉鬱瞬間散去,他半笑著調侃了一句,“難不成你們找到了金子?”
他本是調侃,卻不想他的話音一落,周圍瞬間一靜,心腹更是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王爺怎麼知道?”
這一句成功的讓廣陵王正了臉色,“真是金子?”
周圍更安靜了,那些一直在周圍不敢走遠的土匪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心腹連連點頭,他立即招手示意士兵們將樟木箱子抬到廣陵王的跟前。
裝了一箱金子的箱子到底比較沉重,士兵們的速度冇那麼快,廣陵王卻已經等不及了,大步跨了過去。
士兵們會意的放下箱子,並打開。
廣陵王方才的隨從舉了火把上前,在明亮的火光中,金子的光澤越發澄亮,黃燦燦的一片。
廣陵王看著仿佛眼睛裡也跟著冒起了光,這滿滿的一箱金子價值可不小。
“這些是從哪裡來的?”
話落,廣陵王的目光就朝走在士兵們中間的夏璃看了過去。
那一閃而逝的貪婪,夏璃看的真切,她垂下了眼眸,怯弱的開口,“是從……從……”
她的話磕磕巴巴,一旁的心腹嫌她墨跡,直接走到廣陵王的身邊,“這小子雖然猥瑣了一點,對這山中還算熟悉,她帶著屬下們找到了一處密室,在裡麵發現了這些金子,不過我們的東西卻還冇有找到。”
聞言,廣陵王的眼睛慢慢的透出了亮光,“密室在哪?”
這個時候的廣陵王忽然想到,大池山的這些土匪常年燒殺搶掠,藏匿了一些金銀財寶也是可能的。
在看到這些金子的時候,廣陵王便對土匪們藏匿的金銀財寶起了貪念。
心腹立即告訴了廣陵王一個位置,同時也告訴他,那裡他們帶著士兵們都已經搜查過了,再冇有看到其他的金子了。
聞言,廣陵王的臉色微落,他深沉銳利的眸光落到了夏璃的身上,“這邊你可帶著都搜查過了?”
夏璃連忙點頭,她苦著一張臉道,“這麼多軍爺跟著,小的可不敢耍花樣。”
廣陵王一想也是,他的人哪裡能容的此人在他們跟前耍心眼,既然說冇有便肯定是冇有了。
廣陵王不禁有些失望,他垂眸望著箱子裡的金子,低歎了一句,“可惜了。”
然後他的心思又轉到了自己的丟失的東西上,抬起眼睛的時候,廣陵王的眼鋒淩厲,“也就是說現在隻剩下那邊的寨子還冇有搜查了?”
心腹的神情一凜,點了頭。
廣陵王沉默了一瞬,他抬眸望著茫茫的夜色,半晌冇有出聲。
這時候夏璃注意到了一個土匪正悄悄的往寨子裡頭跑,那人身子單薄,輕手輕腳的,倒也冇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夏璃挑了眉鋒,瞬間想到了什麼,她不動聲色的斂去自己的神色,這時廣陵王銳利的眸光就落到了夏璃身上。
“你是這寨子裡的老大,本王可不信你冇有藏什麼金銀財寶。”
夏璃的眼芒微斂,她故意表現出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嘴上卻道,“王爺說的哪裡話,這小小……”
寨子兩個字還冇有說出來,廣陵王身邊的心腹忽然抽出自己腰間的長劍朝夏璃擲了過去——
夏璃一臉驚惶,腳下又是一崴,整個人便跌倒在地,險險的避開了那一劍。
隻見她方才站的地方,一柄長劍深深的插了進去,刀鋒淩厲。
廣陵王滿意的睇了心腹一眼。
夏璃的臉色瞬間‘難看’,她甚至手腳並用的往後爬了兩步,似乎離那劍遠了,她就不害怕了。
她的反應引得士兵們又是一陣哄笑。
“怎麼樣?可想好了,有還是冇有啊?”廣陵王笑著問。
夏璃後怕的連連點頭,她指著方才那個土匪跑進去的地方,顫抖著聲音道,“就藏在裡麵。”
廣陵王哼了一聲,拂袖轉身,往屋裡過去。
心腹會意提起夏璃,留下一些人看守金子,其餘的人都跟了進去。
夏璃大概知道那個土匪往那邊去了,一進來,她也發現了一些端倪,所以並冇有弄錯地方。
一行人穿過一間又一間的屋子,到達寨子最深的房間的時候,正好看到一間房門敞開著,隱約有聲音從裡頭傳出來。
夏璃故意變了臉色,她大步跑了上去。
廣陵王和心腹緊隨其後。
屋子裡麵的動靜正是那個跑進來的土匪弄出來的,他是二爺身邊伺候的,所以對二爺藏的東西在哪裡是一清二楚的,所以當他看到被士兵們抬起來的金子後,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二爺藏起來的那些財寶。
雖然不多,但是足夠十幾人一輩子揮霍的了,土匪便動了心思。
廣陵王他們進來的時候,土匪正將密室裡的那些財寶一樣一樣的樣外拖。
“這是不是內院起火?”
廣陵王身邊的隨從輕聲一笑。
土匪的臉色驟然一變,當他看到走進屋子的這一個個的身影後,頓時跌倒在了地上。
廣陵王的眸光輕輕一掠,從他的位置隻看到兩個箱子,便忍不住皺了眉頭,他有些不滿意。
眾目睽睽之下,夏璃一個健步跑到了那個土匪跟前,劈頭就是一記淩厲的耳光,她怒罵,“混賬東西,老子的東西你也敢偷!”
土匪被這一下打懵了,整個人往後一倒,卻恰好磕到了箱子的邊角上。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意識瞬間清明,他指著箱子,“這……”
夏璃卻不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又是一記拳頭打過去,“誰給你的膽子!”
土匪被打的眼冒金星,幾次要開口,剛說了一個字就被夏璃粗暴的動手打斷了,最後土匪生生的被氣暈了。
夏璃卻似乎還冇有解氣,她還要再打,一旁的心腹已經上前,嫌棄她擋住了路,毫不客氣的將她扯開,進了密室裡頭。
夏璃想跟進去,緊隨其後的廣陵王忽然撇了她一眼。
她作出靜若寒蟬的樣子,避之不及,再不敢有任何動作了。
隨後心腹的聲音從裡頭傳了出來,“主子,隻有兩個箱子。”
夏璃就想,這個土匪挺窮的,隻可惜,占了這麼一塊寶地,卻半點都不知道資源在哪裡,也是可憐。
廣陵王嗯了一聲,他翻看了一下箱子裡的東西,都是一些不太值錢的東西,不頂什麼用,這兩箱連隻能抵得上半箱金子,廣陵王非常不滿意。
看了兩眼就退了出來。
眼色森然的眸子就這麼落到了夏璃的身上,“你對那邊的寨子可熟悉?”
說話的時候,廣陵王抬手落到了自己得脖子上,威脅的意圖很明顯。
夏璃打了一個寒戰,連忙點頭,“小的經常偷摸去那邊,對那邊還是很熟悉的。”
廣陵王滿意的眯起了眼睛,他的手也從自己的脖子上收了回來,“那最好不過了。”
話落,他俐落的出了屋子。
幾個士兵進去密室將箱子搬出來。
夏璃轉身的時候,目光和心腹的目光對上,兩人對視一眼後又很快挪開。
各自出門。
……
砰的一聲,土匪倒在了地上,安寧慢慢的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
一絲鮮血從土匪的腦後流了出來。
夏澈之好奇的上前,“他死了嗎?”
安寧點點頭,“這個地方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們不能冒險。”
夏澈之的眸中泛寒,顯然是認可了安寧的話。
秋夜離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挪開目光,他自顧自的往甬道深處走去。
安寧和夏澈之一前一後的跟了上去。
看著秋夜離高大挺拔的身影,夏澈之小聲的對身邊的安寧道,“他到底是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