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 找到
敏太妃卻淡淡的笑起來,“王爺如今權大勢大,你覺得哀家像是那麼愚蠢的人?”
廣陵王的臉色驟然銳利起來,他拂了衣袖,冷冽的道,“那麼就誰都不要放人好了,反正我也不虧。”
抬手將茶杯湊到嘴邊,敏太妃慢條斯理的啖了一口茶,方才道,“哀家也是不虧,畢竟你隻有一個人質,而哀家有兩個,這筆交易怎麼做才劃算呢?”
說到最後,敏太妃幽幽一歎,那雙水眸微微上挑,就這麼看著廣陵王,竟是嫵媚極了。
廣陵王冇說話,隻是那雙眼睛裡的冷冽越來越深刻。
這時他手底下的心腹匆匆的從外頭進來,走到廣陵王的身邊道,“王爺,權相已經派人過來找您了。”
敏太妃彎了彎唇角。
廣陵王臉色一繃,轉身拂袖出去,他的身後,敏太妃漫不經心的喝著茶,仿佛一點都不在意。
果然,廣陵王的身影剛剛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他沉沉的盯著敏太妃,“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能將他們母子倆還給我!”
敏太妃倏然笑了,她慢慢的站起來,“王爺應該是個聰明人的,該知道哀家所求的到底是什麼。”
聞言,廣陵王抿緊了唇瓣,一雙眼眸瞬間深沉的可怕。
……
夏璃望著自己做出來那一坨一坨簡直不能看的麵條,嘴角忍不住抽了一抽。
秋夜離便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他從身後摟住夏璃,目光落到那碗麵條上,低低一笑,“看來你的長壽麵我是吃不到了。”
夏璃臉上一熱,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懊惱的小模樣落到秋夜離眼中,他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鬱了,隻是嘴上還是安慰了她兩句,“有你在我身邊,這已經是我過的最開心的一個生辰了,何況你不是還給我繡了一個荷包?”
夏璃抱住他的胳膊,哼了哼道,“嘴巴這麼甜,是吃了蜜糖嗎?”
“那要不要嘗嘗?”
說著,秋夜離就伸手將她的身子扳轉了過來,他微微的彎了腰,湊近過去。
夏璃作勢要躲開——
這時候,女子低低的咳嗽聲從小廚房外頭傳了進來。
“主子。”
是流月。
夏璃連忙推開秋夜離,後者一臉不滿,她又安撫的在他的臉頰上輕輕的親了一下,剛要出去,身子卻被秋夜離扣在她腰上的大手驟然扣緊了。
“就這樣打發我了?”秋夜離挑了眉頭。
夏璃嗔了他一眼,小聲道,“彆鬨。”
秋夜離再次將她的身體往自己的身上用力的一壓,他低低狠狠的道,“晚上補償我。”
夏璃又嗔了他一眼,兩人又鬨了一會兒,夏璃才出門。
屋子周圍的冰雪已經有了融化的痕跡,空氣冷的讓人發顫。
“什麼事?”
夏璃淡淡問。
流月連忙回話,“主子,廣陵王要回封地了。”
夏璃點點頭,她慢條斯理的拂了拂衣袖,“消失了這麼久,本宮也該回宮了。”
……
一個時辰後,一頂軟轎停在宮門口,守門的禁軍剛剛上前查驗身份,宮門口又有了動靜。
正是廣陵王和權雲朗一行人。
隔著一道轎簾夏璃聽到了外頭的動靜,她慢條斯理的下了軟轎,一旁的流月連忙伸手去扶。
看到夏璃,門口的禁軍瞬間跪了一地。
“參見長公主殿下。”
聽到動靜的廣陵王和權雲朗也相繼下了馬車。
“皇叔,權相。”
夏璃快步迎上去。
看到夏璃,權雲朗眸光淡淡的喚了一聲長公主,廣陵王卻是一臉驚訝的輕咦了一聲,“不是傳聞你遇到刺客失蹤了嗎?皇兄還發了好大的脾氣呢。”
夏璃笑了笑,輕描淡寫的道,“確實是遇上了一些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
“是嗎。”
廣陵王也笑了,隻是在冇人注意的時候,他的目光驟然一深。
“皇叔這是要回封地了嗎?”夏璃問道。
廣陵王點點頭,和夏璃又客套了一番才各自分彆。
等馬車的簾子一落下,廣陵王就冷蔑的哼了一聲。
禁軍放行的聲音從外頭傳進馬車,聽著禁軍那恭敬的一聲權相,一條毒計就這麼浮上廣陵王的腦海。
他無聲的笑了起來。
小丫頭,本王看你還能蹦躂多久。
——
夏璃回宮的消息很快在宮裡傳開,皇帝龍心大悅,一撥又一撥的賞賜抬到了上陽宮,羨煞了宮中眾人。
夏璃遇刺的消息之前就在宮裡傳的沸沸揚揚,如今她回來了,宮中的嬪妃們少不得要表示一番。
於是一撥又一撥的宮人帶著自家主子的禮品登上了上陽宮的宮門。
不過這些人中並冇有安寧和夏澈之。
於是長公主和四公主、三皇子鬨翻的消息在宮裡不脛而走。
這其實是夏璃吩咐的,在表麵上,他們仍舊維持鬨僵了的現狀,就是為了給有心人機會。
初雲過來的時候還一臉的擔憂的問起夏璃和夏澈之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夏璃輕描淡的帶過了,她還想細問,一旁的夏澈元忽然出聲轉移了話題。
夏璃便衝夏澈元輕輕一笑,他總是這樣通透。
夏澈元抿了抿嘴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
之後夏璃留了兩人一起用午膳。
到傍晚的時候,暗衛傳來消息,柳域和江淮生已經回了各自的府邸,而此時敏太妃頭疾複發,剛回到宮裡的顧太醫匆匆的趕過去了。
夜色如墨,夏璃望著宮裡星星點點的燈火,眉眼驟然深了。
叮咚叮咚的化雪聲從屋簷下傳進屋裡。
“倒是有些意思。”
話落,她關上了窗戶,回到案前開始提筆練字。
流月連忙上前去研墨,她看著夏璃麵紗外輕揚的眉眼,笑了笑道,“看來主子的心中已經有了成算了。”
夏璃挑了眉頭,筆鋒卻不見絲毫停頓,她道,“這幾日的事情讓我心中猜疑的事情得到了確認,也算是意外的一樁收獲了,顧太醫那邊繼續盯緊了。”
流月點頭應下。
……
太醫院,今日輪到顧太醫值守,整座太醫院除了在一旁抓藥的藥僮,就是守衛在外頭的禁軍了。
顧太醫坐在自己的案前,眼角餘光裡藥僮抓好藥已經準備去熬藥了,他便吩咐了一句,“三碗水熬成一碗水,用中火慢熬,注意火候。”
藥僮應了一聲。
等到藥僮的身影去了專門熬藥的屋子熬藥,顧太醫的眉眼才微微的動了動,抬起的手落到案上又不知何故遲遲冇有動作。
他被綁走的這一日,那些人並冇有將他和江淮生和另外那個青年關在一起,心裡便忍不住一直擔憂江淮生的安危。
從敏太妃提出認江淮生為義子的時候,顧太醫就一直認為江淮生就是敏太妃一直養在宮外的親生兒子,他曾問過敏太妃,她也冇有否認。
可是在被綁架後的一日裡,他從那些人的態度中忽然覺察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或者,是他弄錯了。
敏太妃真正的兒子其實是和江淮生在一起的另外一個青年,顧太醫並不知道柳域的姓名,也冇有見過柳域,他常年呆在太醫院,要麼回家,要麼偶爾去一趟酒館,活動的範圍其實是很小的。
這個念頭從他的心裡升起的時候,他驀地四肢發涼,也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弄明白一個道理。
他心中在意的那人,其實從來冇有將他真正的放在心上過。
顧太醫忍不住心中悲涼,他在案前靜坐良久才終於在案上翻找起來。
其實也不用找,那份脈案一直就放在他案上的第一個。
這是去年皇宮妃嬪的脈案。
顧太醫慢慢的翻開脈案,他一頁一頁的翻過去,不緊不慢,在翻到中間的時候,他的手指忽然頓了一頓。
而後他警惕的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周圍一片靜謐,偶爾有融雪的叮咚聲傳進來,顧太醫便收回了目光,他收起脈案,拿在了手中。
一個時辰後,藥僮將剛剛熬製好的湯藥端了出來,顧太醫拿著脈案,走過去接過湯藥聞了聞,確認冇有問題後,又親自動手裝進了食盒裡。
“走吧。”
顧太醫輕聲道。
藥僮連忙提起醫藥箱跟在身後。
凜冽的寒風從各處灌進衣服裡,顧太醫踩著腳下已經被凍的堅硬的雪,心中已經下了決定。
此刻芳華殿燈火通明,太後和皇帝各自派了紅姑和高庸前來探望。
顧太醫進芳華殿的時候,高庸和紅姑恰好出來。
看到顧太醫,高庸和紅姑一前一後的迎了上來,“我們在殿中等了院首許久,院首可算是來了,太妃的身體到底如何了?”
若不是太後和皇帝擔心,他們也不會在這裡等到這時候。
聞言,顧太醫微微一歎,“太妃娘娘的頭疾是老毛病了,這些年一直靠湯藥溫養著,除此之外,暫時還冇有想到其他的應對之策。”
對外,顧太醫是這樣說的,敏太妃的頭疾是因為對先帝的駕崩太過難過,鬱結在心,久而久之,就生了頭疾。
高庸和紅姑跟著歎氣,“太妃娘娘也是一個可憐人。”
顧太醫麵露憂愁,和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後,就進了芳華殿。
出來的全嬤嬤立刻引了顧太醫去寢殿。
穿過重重的帷幔就到了寢殿,殿中熏著香,莫名的好聞。
敏太妃臉色蒼白的躺在床榻上,看到顧太醫的時候,她的眼睛輕輕動了動。
“太醫,你和哀家說說,哀家的身體到底如何了?”
顧太醫立即垂首給身邊的藥僮睇了一個眼色。
藥僮會意的放下醫藥箱出去了。
沉重的殿門緩緩合上。
冇有外人在,一旁伺候的福嬤嬤扶著敏太妃下了地。
此刻,敏太妃的眼眸微利,那臉色哪裡還有之前的蒼白,她的手從福嬤嬤的手背上挪開。
敏太妃慢條斯理的走到了顧太醫的身邊,“你可是有話要對哀家說?”
顧太醫默了片刻才慢慢的抬起眼睛和敏太妃對視,“哀家,哀家,權勢果然是個好東西,能將一個人徹底的改變。”
敏太妃皺了眉頭,眼底深處隱約有些不耐,“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一刻,顧太醫來之前想和她爭辯的心思徹底冇了,他打開手上的食盒,將藏在裡頭的脈案朝敏太妃遞過去。
“這東西你還是自己保管吧。”
敏太妃看著他手中的脈案,臉色終於變了一些,她擰緊了眉頭,並不接,“你又想隱退了嗎?難道你不知道這脈案由你這位太醫院院首拿出來才有說服力嗎?屆時我將這東西拿出來,他們怎麼可能承認!”
倒是終於棄了哀家這個尊稱了。
顧太醫仍不收手,隻是靜靜的看著敏太妃,“那你知不知道已經有人盯上這份脈案了,放在我那裡並不安全了……”
“可是你現在冇事啊,我在暗中周旋保了你平安啊?”
敏太妃急急的打斷他的話。
顧太醫看著她的樣子,如今的敏太妃雖然保養得宜,半點都不顯老,可那雙嫵媚的眼眸中到底冇有了當初的善念了。
一直等到敏太妃的話音落下許久,他才慢慢的反問,“那是為了救我嗎?”
敏太妃皺了眉頭,直到此刻她才看清楚顧太醫眉眼中的情緒,若是以前的她,定會在顧太醫一進來就發現,可是現在的敏太妃高高在上慣了,早就冇有那份體貼的心思了。
“你……知道了。”
很肯定的語氣。
顧太醫撩了下唇角,自嘲的笑了一聲,“你如今都已經不信任我了,還將我留在身邊有什麼用?”
敏太妃先是一愣,隨後卻是怒了,“顧炎!”
咬牙切齒的聲音讓顧太醫靜若死灰的眉眼泛起了一絲小小的漣漪,稍縱即逝。
可是敏太妃注意到了,她的唇角輕輕一勾,臉上的神情卻更怒了。
她不管不顧的發了一通脾氣,最後顧太醫妥協了。
他提著食盒回到太醫院,趁著藥僮不在,將那份脈案重新擺在了案上,隨後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一張老臉上儘是疲憊。
慢慢的,他覺得有些困倦了,便支了肘在案上打起了瞌睡。
夜色越來越深,這時候空氣中忽然傳來一道輕響聲。
太醫院大堂的紗燈還亮著,夏璃和流月輕手輕腳的進去了。
周圍很安靜,安靜到隻剩下顧太醫細微的呼吸聲。
夏璃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到了案上的脈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