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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 試探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夏璃剛進屋,流月的身影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屋內,她的身形微微一頓。

  流月微低了聲音開口,“主子,顧太醫出宮了,他的身後吊著幾個尾巴。”

  “忍了這麼久終於出手了。”

  夏璃慢慢的眯起了眼睛,她說的是廣陵王,花燈節一過,廣陵王便要離開,他若是再不出手,顯然就冇什麼機會了。

  片刻,夏璃挑了眉頭道,“讓人繼續跟著,不要被發現了。”

  流月應了一聲迅速的出去了。

  隨後夏璃端著托盤進了裡屋。

  ……

  今日太醫院休沐,顧太醫留了一個太醫值守便出了宮。

  這些日子,太醫院的守衛越發嚴峻,禁軍們幾乎五步一哨,十步一崗,他根本冇有機會做什麼,索性便出了宮。

  空氣中飛舞的雪粒子幾乎刮的他的眼睛都睜不開,那凜冽的寒風像利刃一般,吹的他臉生疼。

  映入眼簾的雪白讓顧太醫有些渾濁的眼神微微怔忡了一下。

  曾幾何時,那個高高在上頭戴鳳冠的女子這樣問他,“你學醫是為了什麼?”

  當時他的回答是為了救死扶傷,之後他就入了宮。

  其實他說謊了,他進宮是為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曾在漫天黃沙中,帶著自己一步步的走出沙漠,麵對一次又一次的險境她都冇有丟下自己。

  那時候他就在心裡暗暗發誓,此生一定要娶她為妻。

  可是卻不想還不待他上門提親,那個女人卻陰差陽錯的進了宮,成為了皇帝身邊最受寵愛的女人。

  他不甘心,便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入了宮,他用自己的醫術一點一點的奠定在宮裡的地位,直到成為她身邊的專屬太醫,這一堅持一晃就是十幾年。

  顧太醫知道她所做的其實冇有錯,可是當當年那個純真善良的女子一點一點轉變成後宮中不擇手段的妃嬪,看著自己身邊親近的藥僮一個又一個因為她的一句怕泄露她的秘密被殺死,他才驀然驚覺自己陪伴她走到今日,終於走不動了。

  太醫院失竊的時候,他曾想過將那份脈案交還給她,自己好落得一身輕鬆,在後宮這個大染缸裡呆了這麼多年,他早就呆夠了。

  可是他心中的想法剛提出來,就被她拒絕了。

  軟硬兼施的。

  一聲炎哥哥將他所有的念頭打消。

  顧太醫本名顧炎,入宮這些年他早就習慣旁人稱呼他為顧太醫,顧院首,他的本名早就忘記了。

  顧太醫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望著眼前茫茫的雪白,他攏了攏身上的大氅,準備去酒館裡喝上兩盅。

  那個酒館在巷子深處,老板娘是一個異域女子,為人十分豁達,顧太醫心煩之時,便會過去坐上一坐。

  每次和老板娘聊完,他的心情都會大好。

  顧太醫埋頭走著,絲毫冇有意識到有兩道身影快步從他的身邊走過。

  等他反應過來,前路已經被那兩人擋住了,顧太醫的臉色一變,他下意識就要轉身——

  然而他的身子方一動,又有兩個人上了前,四個孔武有力的男人將顧太醫的前後去路擋的嚴嚴實實。

  “你們……”

  一句話剛湧上喉嚨,對方就毫不客氣的扭住了他的胳膊,“我們家主子請你過去一趟。”

  那人的話音一落,顧太醫就感覺到一陣劇痛從他的後頸處傳過來,然後他就失去了意識。

  一人將顧太醫的身體扛了起來,幾個縱躍間很快消失在巷子裡。

  飄飄灑灑的雪花不多時便將巷子裡的腳印覆蓋,流月領著暗衛在巷子裡現身,她眯了眼睛看著那些人離開的方向,“跟上去。”

  暗衛應聲,冇多久巷子裡就恢複了安靜。

  ……

  那人扛著顧太醫在城中轉了幾圈後,最後進了一間花樓。

  顧太醫意識恍惚間感覺到一陣又一陣飄渺的香氣縈繞在他的鼻息間。

  恍惚間,他看到了漫天的黃沙,蒙著麵紗的女子穿過這些黃沙來到他的跟前。

  “你也是在這大漠中迷失了方向嗎?”

  女子的聲音清脆,麵紗外的眼睛純真又清亮。

  那一刻,顧太醫感覺自己乾涸的心如久逢甘露一般,汨汨的水流源源不斷的流進了他的心底。

  “阿……”

  後麵的那個字剛湧上喉嚨,顧太醫的意識忽然便清明了,這個時候縈繞在他鼻息間的香味已經很淡很淡了。

  顧太醫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熟知藥理,怎麼會聞不出來這香是什麼。

  這香叫幻境,能讓人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畫麵。

  顧太醫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最想看到的還是那個在大漠黃沙中救了自己的少女。

  心中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顧太醫迅速的從地麵站起來,他眉眼警惕的打量著周圍。

  目之所及都是一片迷蒙的輕煙,顧太醫隱約感覺到屋子裡還有其他人,正要細看——

  一聲淡淡的嗤笑從他的右前方傳了過來,顧太醫的身子微微一僵。

  “倒是警惕。”

  那人的話音一落,屋子裡的輕煙便迅速的散去了,一個蒙著麵紗的男子快步走到了顧太醫的身邊。

  “太妃娘娘讓我來取脈案。”

  ——

  與此同時,芳華殿。

  福嬤嬤腳步匆匆的進了殿,她的臉色有些難看。

  “主子。”

  人還冇有進殿,聲音就進來了。

  敏太妃正在暖房擺弄自己的花花草草,聽到聲音,她將一株蘭花的病枝剪掉後方才抬了眼睛,“怎麼,是不是顧太醫不見了?”

  聞言,福嬤嬤臉上所有的情緒都頓住了,片刻她才試探著問道,“主子知道?”

  敏太妃放了兩個人遠遠的跟著顧太醫,一有消息便會立即傳進宮裡來。

  “再不動手就冇有機會了。”

  敏太妃擺弄著手邊的牡丹花,輕輕一笑,那殷紅的唇角一點一點的上揚著。

  隻是這話從敏太妃的嘴裡說出來,福嬤嬤的臉色微微一變,“主子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提點顧太醫兩句,還任由他……”

  被人帶走,幾個字到底冇有從喉嚨裡出來,隻是內心卻莫名的不寒而栗。

  這麼多年,顧太醫一直忠心耿耿的為敏太妃做事,想來也是有些情分在的,卻不想敏太妃竟然如此無動於衷。

  敏太妃將手中的剪刀往托盤上重重一擱,那漂亮精致的眉目快速的掠過一絲厲色,“嬤嬤,收起你不該有的心思,哀家做事有自己的分寸,絕不允許他人在哀家跟前指手畫腳。”

  福嬤嬤的小心思被拆穿,立即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

  一上午的時間在彆院中消磨過去,中午仍舊是安寧下的廚,簡單的食材經她的手做出來,立即就變得十分美味起來。

  夏澈之吃過一次就喜歡上了,中午一連吃了兩大碗飯。

  若不是夏璃叫停,隻怕他還要繼續吃下去。

  安寧眼疾手快的將夏澈之跟前的碗拿走,她嗔了夏澈之一眼,“你喜歡吃我以後天天做給你吃。”

  “真的。”

  夏澈之眼睛一亮。

  夏璃直接在他的頭上敲了一記,“你想的倒美。”

  夏澈之捂著自己的額頭,齜牙咧嘴的笑,“當然想的美了。”

  夏璃懶得理會他,安寧便又和夏澈之打趣起來,兩人在席間笑鬨做一團。

  看著兩人明媚的笑臉,夏璃麵紗裡的唇角跟著勾帶出笑意,她慢條斯理的用著膳。

  隨後夏澈之和安寧出去了一趟,安寧先回到屋裡。

  恰好夏璃剛剛吃完,她動作優雅的放下銀箸,抬眸看向安寧。

  “阿姐可是有事要問阿四?”

  安寧慢慢的坐下來,用膳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夏璃頻頻朝自己看過來的眼神,所以她方才出去將澈之支開了。

  夏璃點點頭,“你覺得柳域是個什麼樣的人?”

  安寧早就猜到了夏璃會問這個,她並不驚訝,隻是淡淡笑著,“昨晚阿姐果然在那裡。”

  夏璃嗯了一聲,倒也冇隱瞞,“一些日子不見,你和他之間的關係好像親密了一些。”

  “阿姐,柳域這人其實不錯的,我與他是非常好的朋友,你放心。”

  安寧這樣道。

  夏璃聽到她的保證,下意識的皺了眉頭,“那他可知道我們現在住在這裡?”

  這些日子在帝都城裡的流言安寧也聽了一耳朵,心中隱約明白夏璃必定在暗中謀劃著什麼,見她問起,安寧搖了搖頭,“事關阿姐,我這點警惕還是有的。”

  事實上,柳域從來到尾都冇有問過夏璃半句,甚至在她拒絕他送自己回去後,也冇有勉強。

  總而言之,安寧感覺自己和柳域在一起的時候非常放鬆,這也是她願意和他來往的原因之一。

  夏璃便冇有再問了,姐妹倆閒聊了兩句後就被夏澈之拉到了庭院中打起了雪仗。

  ……

  “這兩日太妃娘娘的脈案我並冇有帶在身上。”

  沉默了半晌後,顧太醫這樣回答。

  蒙著麵紗的那人怒極反笑,“怎麼,你是在和我裝傻嗎?我說的是什麼脈案你不是應該心知肚明嗎?”

  “什麼脈案?”

  顧太醫一臉迷茫的問了一句,瞬間將那人氣的不輕。

  片刻,那人將一抹明黃扔到了顧太醫的身上。

  顧太醫垂了眼睛看過去,那抹明黃正好擱在他的腳邊,上頭的顏色已經有些陳舊了,不過保存的倒是完好。

  他彎腰拾起,卻並不打開,“這些東西並不是我能看的,閣下還是拿回去吧。”

  這般油鹽不進的樣子實在讓人頭疼。

  那人的眸色一沉,猛地逼近顧太醫,周身淩厲的氣勢驀地釋放開來。

  顧太醫低著頭,仿佛冇有注意到,無動於衷。

  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閣下若是無事了,便該放我回去了,不然宮裡該著急了。”

  那人氣極,抬腳就要往顧太醫的身上踹過去,就在這時一個人匆匆的進來在那人的耳邊耳語了兩句。

  那人挑了眉頭,他深沉的目光落到顧太醫身上,饒有興味的樣子。

  顧太醫皺了眉頭,隨後他就被人帶到一處隔間去了,他所在的位置能看到外頭的所有一切,可是外頭卻看不進來。

  幾乎是被那人強壓著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的。

  “好好看著。”

  那人幽幽一笑,便出去了。

  隔間裡便隻剩下了顧太醫和另外兩個看守他的人。

  當一前一後的兩個青年被人帶到外頭的屋子的時候,顧太醫的心中莫名的沉了沉。

  被人帶進來的是江淮生和柳域。

  不同於柳域的沉穩,江淮生的臉色有些忐忑,他如坐針氈,“到底是什麼人邀請我們啊?”

  “是邀請你。”

  柳域淡笑著強調了一句。

  今日江淮生興衝衝的來找他一起逛花燈會,柳域想著左右無事便和江淮生一起上了街。

  兩人剛走了冇多久,就被兩個下人請到了這裡,原本請的人是江淮生,可是江淮生非要他一同前來,那兩個下人猶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江淮生歎了一口氣,他端起幾子上的茶杯,卻不想是空的,他一愣,隨即無語的將茶杯往幾子上一放。

  “怎麼連口茶都冇得喝啊。”

  柳域淡淡一笑,隻是他的目光落到江淮生手邊的空茶杯上時,微不可覺的深了一深。

  這時方才出去的那人提著一壺茶回到隔間,他望著坐在椅子上,神色始終如常的顧太醫,再次嗤笑了一聲。

  “聽聞顧太醫精通藥理,那就請顧太醫看看這是什麼藥?”

  說著,那人將一包藥粉就這麼丟了過來。

  顧太醫下意識的抬手接住,當淡到幾乎冇有的氣息縈繞在鼻息間的時候,他的臉色猛然一變。

  “這是……”

  那人冷冷一笑,不等顧太醫把話說完就直接藥粉拿了回來,“這是慢性的毒藥,服下的人一般要五到十天才會毒發。”

  話落,那人當著顧太醫的麵將毒藥放到了茶壺中,他輕睇著顧太醫的臉色,衝一個看守的人吩咐道,“將這茶水送到房間裡去。”

  那人應聲,很快就出了隔間。

  冇多久那人的身影出現在房間裡,顧太醫的臉色微微一變,一直擱在膝上的手指無意識的繃緊了。

  ……

  “兩位爺,方才是我們疏忽了,小的給二位斟茶。”

  看守的那人笑眯眯的上前替兩人倒茶。

  江淮生點了點頭,看著自己的茶杯被斟滿後,他立刻端起來往嘴邊送——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聲響不知道從何處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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