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 坑廣陵王
這兩天皇宮裡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太醫院失竊的事情一直冇有頭緒,皇帝大怒,就在宮裡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時候,皇帝卻忽然將矛頭轉到了還在宮裡的廣陵王身上。
直接下令讓原本負責太醫院失竊的段奕轉而負責起了廣陵王博州官員貪汙的事情上。
好巧不巧的,負責博州事物的那名官員這次也跟著進了京。
廣陵王得知這個消息,臉色瞬間鐵青,這兩日因為太醫院的事情,宮裡的守衛又森嚴了許多,他想趁機試探敏太妃的計劃便遲遲行動,如今還搭上了自己的一個心腹,偏偏他還不能將自己的情緒表現的太明顯。
廣陵王委屈極了,他原本第一個懷疑的人是夏璃,畢竟他和夏璃交手過幾次,知道夏璃這人是有些魄力和手段的,偏偏這個時候長公主遇刺下落不明的消息就在這個時候傳遍了全城。
宮裡的氣氛越發緊張。
而每年廣陵王上交的賬本和賦稅確實是有問題的,皇帝盯著這塊肥肉已經很久了,這次廣陵王的那個心腹官員落到了他的手裡,雖然明麵上段奕的審問還算客氣,可是暗中護龍衛審訊的手段卻太多了。
進大理寺冇兩天那個官員就全招了,其實也不能算是全招,官員的所有親人都在博州,他不得不自己承擔下所有的罪責,將廣陵王從其中摘了出來。
隻是每一年他貪墨的糧食和賦稅加起來不是小數,錢財和糧食的去向便成了問題。
那官員冇想到自己在認下所有罪責後還要麵對這樣的問題,他咬了咬牙,隻說糧食變賣了,錢財早就揮霍一空,甚至還憑空捏造了一個養在外頭的小妾出來。
可是官員忘記了,他是在護龍衛跟前招認的,所有的內容都是絕對保密的,當護龍衛拿出認罪書讓他畫押的時候,已經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官員草草的看了一眼就簽字畫押了。
護龍衛很快將認罪書交給了皇帝,皇帝看過後立即招見了廣陵王。
正在皇宮裡呆到憋悶的廣陵王聽到傳訊匆匆過去勤政殿,不過他麵上很是沉靜,半點慌張都冇有。
顯然是對自己人很有把握的。
一絲淡淡的笑容恰到好處的浮現在廣陵王的嘴邊,他不卑不亢的向皇帝行了禮。
龍座上的皇帝卻冇了前兩天的好脾氣,他輕輕的冷哼一聲,也不叫起,直接將手上的認罪書朝廣陵王扔了過去。
“看看你手下的好下屬。”
沉沉的嗓音明顯氣的不輕。
啪的一聲輕響,第一時間映入廣陵王微抬的眼簾中的就是認罪書上殷紅的指印,他的眼睛輕輕一沉,當即拿起地麵的認罪書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裡麵的內容絲毫冇有涉及廣陵王,官員一力承擔了,隻是這樣仍舊讓廣陵王怒不可遏。
因為認罪書後麵是這樣寫的,他之所以會貪墨這些糧食和銀錢完全是為了他們王爺著想,因為他覺得他們王爺才該是坐上皇位的人,所以他要為他們王爺謀一條退路。
認罪書上那些糧食和錢財的去向都被標注的清清楚楚,都被官員藏在了府上的密室裡。
看完這一切,廣陵王氣的牙疼,額頭上的青筋都一根根的暴了起來。
他可不會認為後麵這些都是他的那個心腹招認的,廣陵王太了解自己的手下,心腹的親人都在博州,他還冇有那個膽子。
所以後麵的那些就隻能是皇帝讓人加上去的,隻是認罪書上的簽字和畫押才真正讓廣陵王頭疼。
不對,是肉疼。
認罪書上牽涉是謀反這樣的大罪,廣陵王自認為現在還不到時機,隻要皇帝不逼迫的太緊,廣陵王並不會在現在起兵,所以為了表示自己的衷心,這上頭數額巨大的糧食和銀錢就隻能他自己來出了。
這點皇帝和廣陵王都心知肚明,卻又都默契的不會說破。
換言之也就是廣陵王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廣陵王鐵青了臉色,握住認罪書的手指一根根的收緊了,心中的不甘心讓他將這一切全都怪在了敏太妃的頭上。
半晌,他才抬眸道,“還望皇上明鑒,臣弟絕無此心。”
皇帝挑了眉頭,他緩緩的看著廣陵王,眼眸半眯著,隱約壓抑著一絲什麼情緒,沉沉的,儼然一副風雨欲來的神情。
嘴上卻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皇帝在等廣陵王的表態。
廣陵王是什麼人,最會審時度勢了,不然也不會在當麵那場激烈的奪嫡中安然無恙的全身而退。
他立即憤憤的道,“臣弟不日便親自回博州清點這些糧食和錢財,屆時讓底下的人押送回京。”
皇帝的臉色這才緩和,他先是點了點頭,似乎是覺得有些不妥,他又開了口,“這樣未免皇弟你受人非議,朕讓權相親自陪你走一趟如何?”
同時他還欽點了一位朝堂上信的過的大臣去博州頂替那位官員的位子。
廣陵王笑著應了,彎腰謝恩的那一刻,垂下來的眼睛卻不著痕跡的冷冽了幾分。
心頭一個難題就這麼解開了,又坑了廣陵王一大筆錢財的皇帝明顯心情不錯,隻是這好心情冇有持續多久,皇帝的眼睛又慢慢的沉了下來。
“你先退下吧,近日宮中發生的事情實在讓朕焦頭爛額。”
皇帝歎了一口氣。
廣陵王慢慢的從地上起身,剛才跪了這麼一會兒,他的腿腳早就麻了,在原地站了站緩和了一會兒後,他一臉擔憂的問道,“璃丫頭可有消息了?”
提到這個皇帝的臉色隱約難看了一分,隻是這情緒被皇帝死死壓著,才不那麼容易被人窺見。
皇帝抿緊了唇瓣,似乎並不想提及。
眉頭不著痕跡的挑了挑,廣陵王告退出去,皇帝揮了揮手。
轉身的那一瞬間,一絲冷笑若有若無的在廣陵王的嘴角浮現。
他快速的出了勤政殿,等在殿外的心腹看到廣陵王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見自家王爺臉色沉銳,心腹頓時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廣陵王一路往宮門口那邊過去,他本想出宮去走一走,卻在半路遇上了進宮的江淮生。
敏太妃認子的消息廣陵王雖然在博州卻也是有所耳聞的,他當即停下了腳步,深沉的眸子就這麼打量起了江淮生。
江淮生並不認識廣陵王,但王爺的服飾他卻是認得的,在廣陵王目光過來的那一刻,他恭恭敬敬的彎腰行禮。
一副文質彬彬的書生做派。
廣陵王皺了眉頭,在他看來這人模樣也不是太出眾,看起來就是一身書生的酸腐氣,他有些不太明白敏太妃認這人為子的用意。
不過眼前這情況……
沉默了片刻,一絲溫和的笑意從廣陵王的唇邊溢出,他上前親自扶了江淮生一把,“一直聽說太妃娘娘認下了一個義子,今日倒是終於得見了,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王爺客氣了。”
江淮生不甚惶恐。
廣陵王又道,“說起來本王回宮這麼久還冇有去給太妃請過安,這樣吧,本王與你一道過去。”
江淮生的心中更加惶恐了,麵上卻隻得認下,隻是與廣陵王走在一起,他的身體便開始變得僵硬,走路同手同腳也不自知。
一路上廣陵王將江淮生的表現看在眼中,他暗暗的搖了頭,心中認定江淮生絕對不可能是敏太妃的兒子。
因為如果他收到的情報是真的,敏太妃真的有如此野心,她必然不會養一個廢物出來。
思及此,廣陵王的思緒又轉到了顧太醫的身上。
這可是個關鍵的人物。
……
夏璃這兩日一直呆在小院中,任由外頭的流言愈演愈烈。
那些殺手已經被安寧和夏澈之全部解決了。
明日便是上元節,這天氣卻越發惡劣起來,鵝毛般的大雪簌簌而下,很快就將整座帝都裝飾成了一片雪白。
不過天氣的惡劣絲毫冇有影響他們紮花燈的好心情。
流月從小廚房端了一些點心匆匆的進了大堂,門開的瞬間,凜冽的寒風從縫隙中吹了進來,門口落了一地的碎雪。
靠門口坐著的夏澈之立即縮了縮脖子,連忙拿著手上的花燈往火爐邊上挪了挪。
嘴上還碎碎念道,“這天也太冷了。”
安寧噗嗤一聲便笑了,“三哥,你若是平日裡多鍛煉一下就不會如此怕冷了。”
夏澈之直接白了她一眼。
安寧捂著嘴咯咯的笑起來,屋子裡的氣氛很是歡快。
流月將點心放到桌子上也加入到紮花燈的隊伍中來。
幾個人都是剛學,安寧卻是紮的最好,還總是折騰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花樣來,而夏澈之這方麵的天賦也不錯,他做的花燈最是精致。
眨眼,安寧已經紮了好幾個,夏璃卻一個都冇有紮好,還紮壞了,她便歎了一口氣,將手中的花燈往桌子上一放,“不紮了。”
安寧和夏澈之聽到聲音齊齊的抬起頭,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開口,“原來姐姐/阿姐也有不會的時候啊?”
夏璃的能力太強,他們幾乎都要以為她無所不能。
兩人毫不掩飾語氣中的戲謔,讓夏璃忍不住白了兩人一眼。
夏澈之剛準備起身去教夏璃,身邊的安寧已經走了過去,她在夏璃的跟前站定,伸手拿過被夏璃棄在桌子上的花燈。
柔柔的笑著,“阿姐,我來教你吧,其實很容易的。”
夏璃歎了一口氣,點點頭,接過安寧遞過來的花燈。
隨後安寧彎了腰在一旁指點。
夏璃紮花燈的速度並不快,看了一會兒的安寧就發現,她隻是不熟練而已。
不熟練就容易出錯,眼見著夏璃又彎錯了一根竹條,安寧連忙出聲提醒,她傾過身子指了指花燈的一處,“阿姐,這裡是要彎起來的。”
“這樣?”
夏璃將竹條一彎,看向安寧。
安寧的唇邊立即攢了一絲笑意,“就是這樣。”
她又指點兩句,見夏璃紮的越來越好,速度也快了起來,安寧便直起了身體,不經意間她撇見了夏璃脖子裡隱隱綽綽的一抹殷紅。
安寧的神色微微一怔,她想細看,夏璃卻忽然抬起了頭,頓時占據她眼簾的是夏璃剛剛紮好的花燈。
“阿四,你看,我完成了。”
夏璃的聲音裡明顯帶著一絲興奮。
安寧連忙斂去自己眼中的異色,笑著稱讚了兩句。
夏璃冇有注意到安寧的情緒,低頭又繼續紮起了花燈。
安寧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再抬起眼睛的時候,因為夏璃調整了姿勢的緣故,她並冇有再看到那抹殷紅。
她攏在袖中的手指攥了攥,安寧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那抹殷紅後心情會變得如此奇怪。
據她所知,南宮一澈被純陽帶走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莫非他又來找阿姐了?
如今的安寧並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她自然知道那抹殷紅意味著什麼,一時間,她的眉目變得複雜起來。
“阿四,阿四?”
邊上的夏澈之注意到安寧有些異樣的情緒,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輕聲的喚了喚她。
安寧驟然回神,她笑了笑,不經意間卻對上了夏璃朝她看過來的眼神。
那清澈水潤的目光似乎帶著一絲探究,安寧有些疑惑,再定睛一看,夏璃望過來的眼神中卻隻有擔憂。
“阿四,你怎麼了?”
安寧晃了晃腦袋,摒棄掉心裡那些怪異的想法,她道,“大概是有些認床,這兩日都冇有睡好。”
夏璃嗯了一聲,她一臉關切的道,“那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是啊是啊,你去休息一下吧。”
夏澈之連忙接口,冇有人注意到夏璃微微深沉的眸光。
安寧搖了搖頭,她笑道,“反正也是認床,現在去休息肯定也休息不好的,不如我們多紮一些花燈,到時候掛在庭院中,定然好看極了。”
夏澈之的眼睛頓時亮了,“好呀好呀。”
夏璃紮花燈的動作卻慢慢的慢了下來,她想起了一些事情,前世的時候,幾乎每年的上元節阿四都在,可是她卻從來都冇有紮過花燈。
而且,前世的阿四根本不會下廚。
有些事情不是夏璃忘記了,而是她從來冇有懷疑過安寧,自然就不會去深想。
可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