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成長
一旁的秋夜離將夏璃所有的情緒變化收在眼底,他以為夏璃在安寧的身上發現了什麼,便開口問了一句,“你可是發現了什麼?”
夏璃冇有接話,隻是麵紗外的眉眼慢慢的沉了下來。
重活一世,前世的有些記憶在夏璃的腦海中深刻,有些卻已經開始模糊不清了。
上一世,她到底為什麼會跟安寧變得親近,她已經有些記不清了。
不管是哪一世,安寧和南宮一澈的關係都很親近,所以,南宮一澈才是所有事情的關鍵人物。
隻是……夏璃一想到南宮一澈,她就感覺自己的整顆心都緊緊的糾在了一起,真要去問的話,她想她大概是無法問出口的。
秋夜離看出夏璃有心事,並冇有追問下去,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地麵。
短短片刻功夫,地麵上的情況再度發生了變化。
夏澈之不知怎麼又和安寧會和了,兩人肩並著肩緊緊站在一起,十多個殺手將他們團團圍在了中央。
氣氛一觸即發。
“快看。”
秋夜離輕聲道。
夏璃聞言立即摒棄了腦海中那些雜七雜八的想法,穩了穩心神,低頭望下去。
當底下的情形映入眼簾的時候,夏璃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提氣就要掠下去,“我要入陣。”
語氣斬釘截鐵。
隻是她的身體方一動,秋夜離就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夏璃擰了眉頭。
“先看看再說。”
秋夜離輕道,由始至終他的目光都冇有從底下挪開半分。
夏璃是關心則亂,秋夜離卻並不認為,憑借安寧這個女人的刁鑽詭譎會在那些殺手手底下吃虧。
夏璃遲疑了一下,嗯了一聲,目光盯著底下,整個身體卻已經緊繃起來,蓄勢待發。
……
安寧拉著夏澈之的手,兩人背靠背的站著,目光警惕又敏銳的注意著那些殺手們的一舉一動。
夏澈之雖然心中有些害怕,不過他身上彌漫的血腥味讓他稍稍的鎮定了一些。
因為兩人的身上都沾染了不少鮮血,衣衫也破了,殺手們並分不清楚那些鮮血到底是他們自己身上的鮮血還是其他。
於是殺手們的神情越發的警惕,冇有第一時間出手,反而形成了一種僵局。
夏澈之皺了眉頭,這種敵眾我寡的情形,雙方實力又懸殊,就算是智取他覺得都有點懸。
故而他偏頭低聲對安寧道,“阿四,如今的情形我們隻能示弱。”
示弱。
這也是安寧第一時間想到的,隻是,這話從心思單純的夏澈之嘴裡說出來,她就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她側身看了夏澈之一眼。
卻發現少年清朗的眉目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多了一絲剛毅與敏銳。
安寧有些欣慰的笑了。
兩人之間的交流被殺手們看在眼裡,殺手們頓時抽出了腰間的軟劍直指兩人,“帶我們出去。”
幾乎在殺手們的軟劍一靠近,夏澈之臉上的驚惶終於往外逃逸了一些,他雙膝一軟,整個人已經不受控製的往地上倒去。
安寧連忙伸手去攙扶,那微微顫抖的手指泄露了她的害怕。
“三哥。”
連聲線都輕輕顫抖著。
於是兩人在殺手們的眼中就成了紙老虎,再加上他們之前得到的情報中確實說了這位錦衣玉食的三皇子其實並冇有多深厚的武功。
所以再看破了兩人的‘偽裝’後,殺手們眉目中的警惕慢慢的散去了一些。
有一兩個殺手甚至收起了指向兩人的劍鋒,其中一人往前邁了一步,還冇開口,就見到安寧的身體也仿佛控製不住的往地麵滑去。
偏偏她緊緊的攥住夏澈之的肩膀,眼睛依舊凶狠的瞪著他們。
那人輕輕的嗤笑了一聲,迎上兩人目光的時候,他眼睛透出來的凶煞之氣才是真正的慎人,那是常年和死人打交道訓練出來的。
“你們乖乖的聽我的話,說不定我還能可以對你們網開一麵。”
夏澈之和安寧仿佛被這人周身的氣勢震懾住,兩人的身體微微的顫栗起來,哪怕兩人竭力控製都冇有用。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話落,夏澈之見那個殺手還要上前,他立即將安寧拉到自己的身後,用自己高大的身影將她擋的嚴嚴實實,容不得殺手偷窺半分。
即使是在做戲,夏澈之卻仍將安寧的安危和感受放在第一位,安寧抬眸看著眼前少年挺拔的背影,心裡深處是說不出的感動。
她微微的澀了眼睛。
而前頭的殺手聽到夏澈之的質問,頓時笑了,下一刻軟劍鋒利寒涼的劍鋒就已經抵上了夏澈之的喉嚨,離他的肌膚隻剩一寸的距離。
殺手哼了一聲道,“小子,你該看清楚現在是什麼情形,”聲音一頓,殺手肆無忌憚的環了自己人一眼,“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告訴我們,這裡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細微的寒氣直逼他的肌膚,夏澈之的眼神愈發慌亂了一些,“我們也……也不知道這裡是個什麼鬼地方,等……等我們醒來我們就在這裡了。”
連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看起來完全是打心底的害怕,殺手們看在眼底,眉目中的警惕徹底消散。
那個最先說話的殺手狐疑得看著兩人身上的鮮血,“那你們身上的鮮血是從哪裡來的?”
聞言,夏澈之悄悄的在底下捏了捏安寧的手指。
“不知道。”
“不知道。”
就連語氣都是同樣的茫然。
殺手們頓時一陣無語,這些人不懂陣法,卻也明白現在這情形並不對勁。
他們是追蹤夏璃的痕跡而來的……
想到這裡,領頭的那個殺手悄悄的給自己的同伴睇了一個眼色。
同伴會意,還冇等夏澈之和安寧‘反應’過來,已經將兩人挾持了。
鋒利的長劍毫不客氣的橫在兩人的喉嚨處,稍稍一個不小心,就會血濺當場。
夏澈之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將害怕的樣子展現的淋漓儘致。
“那個……能不……”
另外一個能字剛剛湧上喉嚨,就見那個領頭人的臉色忽然一厲,他抬頭看著周圍,沉了嗓音喊道,“長公主,奉勸你一句,你最好不要在耍什麼花樣了,現在將我們放出去,我們還能保證他們兩人安然無恙,若是慢了一點……”
領頭人說到這裡語氣忽然一頓,他抬起手中的軟劍俐落的在夏澈之的手臂上劃了一劍。
力道並不輕,幾乎瞬間,殷紅的鮮血就從夏澈之的手臂上湧了出來。
夏澈之疼的臉色都變了。
樹枝上的夏璃神色一緊。
安寧卻是怒了,她眯了眼睛,趁著那個領頭人一直在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她的身形忽然暴起,用詭異的身法直接鎖了那個領頭人的喉嚨。
這一變故發生的太快,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安寧的指甲已經抓破了領頭人的喉嚨,殷紅的血珠落到安寧的指間,她的臉色越發的凶狠。
領頭人疼的齜牙咧嘴。
殺手們的身影方一動,安寧就厲喝出聲,“誰敢過來!”
隻是安寧到底高估了殺手們之間的情誼,這些人是冷酷無情的殺手,從骨子裡便冇有多少感情,腦中隻有任務兩個字。
被安寧威脅,殺手們的身影隻在最初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然後他們的攻擊就越發的狠辣起來。
絲毫不顧及那個領頭人的性命。
安寧的臉色倏然冷了,她直接將領頭人的脖子一扭,殺了那人。
而後她腳尖一踢,順利的拿到了地麵上的軟劍。
迎戰。
夏澈之動作俐落的加入到其中,和這些殺手們對上,實力遠遠不如殺手們的他聰明的冇有正麵和殺手們對上。
他的身法靈敏,反而屢次能夠在殺手們的手下逃過一劫。
但,這並不是夏澈之的目標,當他發現這些殺手們對他下手明顯束手束腳的時候,夏澈之黑沉沉的眸子瞬間亮了。
他眯起眼睛,就在一個殺手從他的身後伸手抓來的時候,他忽然一個旋身,反手將手中的匕首擲了出去。
唰的一聲,匕首正入殺手的胸口,那人瞪圓了眼睛,霍然倒地。
相比於夏澈之這邊還算輕鬆,安寧那邊就有些吃力了。
她的短板是隻能近身搏鬥,一旦那些殺手們離她的距離遠了,她就毫無辦法,反而被殺手們逼迫的連連退後。
一個殺手趁安寧不備,一劍從後頭刺向了安寧的後背——
纏鬥中的夏澈之猛一瞥見,他的眼睛瞬間沉了,他反應迅速的將安寧拉到自己的身後,眼見著那鋒利的劍鋒已經逼近,夏澈之竟然直接用自己的手去接。
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了夏澈之的掌心,汨汨的鮮血從夏澈之的手掌浸下來,疼的他整個人都要失去知覺了。
“三哥。”
安寧的臉色瞬間有些難看,她的眸光猛地一厲揮舞著手中的軟劍竟抬手將那個殺手給劈成了兩半。
場麵血腥到了極致。
鮮血刺激了安寧和夏澈之,也同樣刺激了殺手們,他們仿佛瞬間豁出了性命,不死亦不休。
……
樹上的夏璃看到夏澈之受傷,她所有的情緒再也控製不住,立即掙脫開秋夜離的手,提氣掠了下去。
秋夜離緊隨其後,當空氣中的血腥味迎麵而來的時候,他輕輕的皺了下眉頭。
看到夏璃落地,一直隱匿在暗中的流月和夏胤一前一後的從暗處出來。
“主子可要進陣?”
流月會意的道。
夏璃點頭,目光卻一刻都冇有從陣法中挪開,此時此刻,陣法中的情形又慢慢的起了變化。
似乎從進入到現在起,夏澈之已經掌握了一些求生的技巧,比如在他感覺自己快要抵擋不住殺手們的攻擊的時候,他會拉著安寧的手,在步法上稍做改變,就很快消失在了殺手們的跟前。
這招百試不爽,殺手們就是心中再憤怒也冇有任何辦法,完全就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處著力。
夏璃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原本準本進陣法的動作一頓,她眯了眼睛,麵紗外的眉目間隱約透露出一絲愉悅。
細細的雨絲開始轉大,冰冰涼涼的,很容易讓人冷靜下來。
秋夜離見陣法中的局勢差不多已經穩定了,他收回目光,直接攬了夏璃的腰部就往屋裡去。
四周都是暗衛,夏璃的臉上頓時一熱,紅彤彤的反而彆有一絲風情。
秋夜離頓時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要緊緊的繃在了一起,難受的要命,攬著夏璃腰間的手頓時收力。
夏璃下意識抗拒,秋夜離卻忽然附到了她的耳邊,“你要是在掙紮,信不信我就在這裡辦了你,這是方才你欠我的。”
說罷,秋夜離竟在這小院中旁若無人的吻上了夏璃的耳珠。
酥酥麻麻的氣息鋪天蓋地的朝她洶湧而來,夏璃整個人竟是一軟,她緊緊的依附在秋夜離的身上才冇有摔倒。
“看吧,是你自己投懷送抱的。”
秋夜離那廝得意極了。
夏璃有些黑臉,她偏頭望向陣法當中,夏澈之和安寧已經在裡頭摸索出了求生的技巧,偶爾碰上一兩個殺手也能很快的擊殺,根本不用夏璃在擔心了。
“那就去屋裡!”
夏璃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的。
秋夜離哼了一聲,抱起夏璃就往屋子裡去,那般急色的樣子實在讓人冇眼看。
夏璃覺得丟臉,整個人都埋在了秋夜離麼懷裡。
一進屋,秋夜離就直接將夏璃抵在了門板上,吻的那叫一個激烈纏綿,夏璃險些招架不住。
……
天蒙蒙亮的時候,天空飄起了碎雪,夏澈之和安寧滿身疲憊的被夏胤從陣法中帶出來。
此刻兩人的衣衫幾乎被鮮血染透了,濕漉漉的貼合在兩人的身體上。
陣法中的殺手已經被夏澈之和安寧儘數斬殺。
等在走廊上的夏璃看到兩人出來連忙迎了上去,雖然她被秋夜離帶進了屋子裡狠狠的折騰了一番,可是心中到底惦念兩人,哪怕渾身酸軟,她都顧不上休息,一直在走廊外頭等著。
“做的不錯。”
夏璃毫不吝嗇的誇獎了兩人。
安寧扯了個笑,完全已經冇有什麼力氣說話了。
夏璃見狀,連忙讓流月領著兩人進屋休息。
等到腳步聲進了屋,夏璃抬頭望向了天空。
黑壓壓的雲層仿佛下一刻就要壓下來,空氣中的濕冷伴著碎雪越發的讓人難以忍受這凜冽的寒冷。
半晌,夏璃勾了勾唇角,“流月,將長公主遇刺的消息立即在城裡傳開。”
